弘曆被笑得有些窘迫,連忙在曦瀅身邊坐下,偷偷拉過她的手。
指尖觸到一片微涼軟嫩,弘曆下意識攥緊了些,彷彿怕這抹曾遙不可及的月光,下一秒就從指縫間溜走。
齊全的福晉端來半生的餑餑餵給二人。
曦瀅淺咬了一口,餑餑也就受了個皮外傷,至少她咬到的部分是熟了的。
“生不生?”
“生。”
曦瀅溫柔的聲音落在弘曆的耳朵,他下意識的攥了攥曦瀅的手,連忙也回答:“生。”
語氣裡滿是急切的附和,惹得周圍伺候的人又低笑起來。
弘晝看著自家四哥,在心裏吐槽——四哥,看你不值錢那樣,等我以後稱呼,一定不是這樣的。
(不久之後:四哥對不起,當初在心裏是弟弟我笑得太大聲了)
喝完合巹酒,儀式也就差不多了。
弘曆被人簇擁著去了前麵敬酒。
他本以為不過是走個過場,卻沒料到今日宗親們像是約好了一般,來勢洶洶——但凡有人舉杯,必讓他滿飲,連說幾句吉祥話都要被灌上三杯。
原本拍著胸脯答應要給他擋酒的弘晝,義氣是夠了,酒量卻實在不濟,沒喝幾杯就捂著嘴跑出去吐,半天沒回來,也不知道被哪個哥哥弟弟絆住了。
剩下弘曆一個人被圍著灌酒,很快就有些暈乎乎,眼神發飄。
最後不知道是誰,大聲調笑了一句:“放過他吧,不然今天洞不了房了!”
大家才鬨笑著作罷。
等弘曆被宮人攙扶著回到洞房時,臉上帶著濃濃的酒意,腳步都有些虛浮。
他抬頭一看,曦瀅正坐在床邊,紅燭的光映在她臉上,柔和又好看。弘曆走上前,藉著酒勁握住她的手,心裏竟生出幾分自得——先前總覺得她是高不可攀的明月,如今卻成了自己的妻子,就坐在自己身邊。
明月獨不照我又如何?現在,這輪明月,已經完完全全是他的了。
“琅嬅……我們,我們安置吧。”弘曆這會兒有些結巴,舌頭有些打卷,說話帶著酒氣的含糊。
曦瀅點點頭,心裏卻沒什麼期待。
原因無他,弘曆的性縮力實在是太強了,實在讓她提不起什麼興趣。
好在弘曆已經喝麻了,對曦瀅的冷淡並未太多察覺。
甚至覺得這樣就已經十分滿足了。
次日天還沒亮透,毓瑚就領著宮人輕手輕腳進來伺候梳洗——按規矩,新婚夫婦得去給雍正和熹貴妃謝恩,半點耽誤不得。
曦瀅全然沒有伺候弘曆穿戴的意思,慢條斯理的由著素心和素蕊給她梳妝。
弘曆穿戴好衣冠,躍躍欲試的看向正在描眉的曦瀅:“讓我來替你畫眉吧?”
“王爺,今日可不行,若是畫壞了,我還怎麼去謝恩?”曦瀅橫了他一眼。
弘曆覺得成婚之後的琅嬅,好像比初見時多了幾分鮮活,對他溫和多了,不再是那朵冷冰冰的高嶺之花。而剛剛的那一眼隻讓他覺得心頭一熱,喉嚨有些乾燥,今日不行,那就是改日可以?
他眉開眼笑,巴巴的從素心手裏接過了曦瀅的氅衣,親手替她穿上了。
兒子結婚,雍正還得上朝,趕在他上班之前聽了雍正的訓示,又去給永壽宮的熹貴妃請安。
他們畢竟是年齡差的不太大的養母子,如今弘曆成婚了,他們也得適當的避嫌,熹貴妃說了幾句對夫妻二人的期許,無非又是嫡子、長子那一套。
想想之後還會提到的貴子,曦瀅在心裏蛐蛐,這牛女士對子孫等級的分類咋就這麼多呢。
從永壽宮出來,弘曆膽子大了些,竟牽著曦瀅的手走在宮道上,後麵的宮人浩浩蕩蕩的捧著帝妃給曦瀅的厚賞,滿宮都看得出來對富察家的重視。
弘曆望著身邊的人,語氣帶著點恍惚:“我們就這麼完婚了,一切都好像在做夢一樣。”
曦瀅看他,怕不是因為宿醉。
沒接他的這個話茬,轉而問:“一會兒後院的姬妾來請安,王爺可有什麼要交待的?”
“沒有,按規矩來就是了。”弘曆說,絲毫沒想著給他的小青梅來點特殊優待。
“既然王爺都這麼說了,那未來咱家的賞罰,可都按規矩來了,王爺到時候可別想和稀泥,不然我可是不依的。”曦瀅半真半假的警告。
弘曆聽到曦瀅說“咱家”就迷糊,沉迷曦瀅一時的溫和,無有不答應的:“好~咱家內院之事,悉憑福晉說了算。”
曦瀅滿意了,稍稍慷慨的對弘曆露出一點笑意。
弘曆覺得勝利在望,於是趁熱打鐵,再接再厲的邀功:“對了,我之前求汗阿瑪答應讓傅恆入宮讀書,過幾日便可以進宮了,以後你們也能常常見麵。”
此言一出,弘曆果然得到了曦瀅一個適時的好臉,心裏暗忖,這個曲線救國的策略果然是可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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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給家裏的女主子請安,弘曆的側室們不知道曦瀅的真實性格,各個都很慎重。
曦瀅回房更衣的功夫,她們就已經到齊了。
趁著主子未到,她們各自不動聲色的打量著正房的鋪設——官窯青瓷瓶插著兩枝新鮮的荷花;牆上掛著水墨山水圖,角落裏的銅爐正裊裊燃著都梁香,連窗紗都是極講究的暗紋雲錦。
鋪陳擺設無一不是精緻貴重中又透出疏朗大氣。
從這個主子的裝修風格,似乎就能推斷出她的性格來。
高曦月很喜歡這裏的裝飾,心裏悄悄鬆了一口氣,她素來偏愛雅緻之物,見新福晉審美與自己相合,心裏先卸了幾分防備:能把住處打理得這般有格調的人,想來也不是什麼壞人。
弘曆最早的通房富察諸英現在無比忐忑,她出身包衣,之前仗著資歷老,又和嫡福晉一個姓,在側福晉和青格格麵前單方麵硬拉同福晉的關係,在王爺的後院勉強佔了一席之地,但說到底噶哈裡富察氏和沙濟富察氏,能有什麼關係?
真掏出族譜,往上數一百年,都扯不上。
現在正主來了,也不知道未來是何光景,若是福晉給麵子,勉強能諢稱一句族姐,若是不留情麵,那她就是自取其辱。
至於青櫻,如今的表情仍舊是淡淡的自得,雖然身份有別,但她可是弘曆哥哥的青梅,在這後院也是受寵最盛,若不是皇上賜婚,讓弘曆哥哥自己選,那嫡福晉之位該是自己,要忌憚,應該是福晉來忌憚她纔是——畢竟,她纔是擁有弘曆哥哥真心之人。
不得不說,往日裏弘曆是給青櫻支付過不少情緒價值了,以至於她無論什麼時候,都能自洽。
並且深信她的弘曆哥哥是愛她的,對此,曦瀅表示非常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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