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越侯看了文子端一眼,立刻開麥:“陛下,臣有話要說,這王淳縱容其子王隆,離駐地去剿匪,置大軍於險境,陛下,他們這可是枉顧軍令!”
對家樓太傅立刻替己方開脫:“越侯此言差矣啊,賊匪擾民,王隆將軍身為守軍,自要守護一方安寧,替民剿匪,怎麼能說是枉顧軍令?”
“我話還沒說完,樓太傅插什麼嘴?”小越侯被打斷,語氣更急了,聲音也拔高了些,“他那是去剿匪嗎?據我所知,這個王隆如今已經落入賊匪的陷阱之中,生死還不知道呢?”
樓太傅嘴皮子利索,黑的也能說成白的:“王隆將軍正因為是身先士卒才遭此險境,臣不明白,越侯為何如此的幸災樂禍?”
小越侯急得差點跳腳:“誒,什麼叫幸災樂禍?”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吵得不可開交,殿內頓時亂了起來。
萬鬆柏實在聽不下去了,他本就性子耿直,最煩這種文官扯頭花的場麵,粗聲粗氣地打斷了二人:“不過就是當年來不及碾碎的草頭王嘛,這個王隆也是無能,你們評判他的對錯有何意義?依我看,不如趁機出兵,蕩平這些匪寇,也正好填補一下咱們國庫的虧空。”
文帝的臉色好看了些,終於有人說到點子上了。
樓太傅斜睨著萬鬆柏,語氣十分不屑:“說得容易,吳大將軍要告老還鄉,何將軍傷還沒好,沈將軍和淩將軍才平了馮翊幾天,都沒來得及喘口氣——誰去剿匪?”
哪怕是剿匪這樣的蠅頭軍功,他也不願意旁落東宮。
萬鬆柏最煩樓太傅這種磨磨唧唧虛頭巴腦的性子,當下翻了個白眼,對著文帝抱拳道:“陛下,臣願為陛下先鋒,先殺了那幫王八羔子再說。”
嗯,老萬老當益壯,奮勇不遜當年。
小越侯見事情跑偏了他的預想:“誒誒誒,現在我們是在商量怎麼給王淳定罪,你就別跟著攪和了。”
“我這怎麼是攪和?”萬鬆柏不服,梗著脖子反駁,“王隆那小子闖的禍,連累得士兵被困,眼下最要緊的是救兵剿匪,而非揪著他爹不放!難不成要讓那些士兵被困著等死?”
“誒誒誒,夠了吧,”文帝終於按捺不住,重重拍了下禦案,玉圭碰撞的脆響讓殿內瞬間安靜下來,“你們倒是說得痛快,該輪到朕來說幾句了。”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垂首聽訓。
文帝的目光掃過殿中,沉聲道:“山匪作亂,民不聊生,王隆出兵剿匪那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隻是他貪功冒進,才使這大軍陷入險境,實不堪為將,隻是此乃王隆之過,與其父王淳有何乾係?從今日起,王隆的兵馬交由他的父親來接管,其人就地革職,等平亂之後,軍法從事。”
這話一出口,樓太傅悄悄鬆了口氣,小越侯卻皺緊了眉,顯然對這個處置不滿,可對著文帝的威嚴,終究沒敢多言。
文帝掃視了一圈:“至於剿匪一事,子晟和曦瀅和幾個將軍共同商議一下,定個策略之後再出發。”
曦瀅和淩不疑應下了。
文帝又看向太子,語氣緩和了幾分:“太子,虎符已經交託與你,屆時你將於點兵台親自派兵遣將。”
隨著眾人的應和,此事算是定下了。
曦瀅冷眼看著東宮再次糊弄過去,就是不知道他還能再糊弄幾次。
禍兮,福之所倚。
看來再仁善的人,都不可能輕易放下手裏的權利,可惜能轉圜的時候不願放手,等對家步步緊逼之後再想轉圜,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她悄悄瞥了眼小越侯,見他看向太子的眼神裡滿是陰鷙,也不知道太子還能坐東宮多久。
事實證明,這“不久”,比她預想的還要快。
這邊曦瀅與幾位將軍連夜擬定了剿匪章程,文帝看了也覺得沒問題,準備安排點兵出征了。
誒,太子的虎符丟了。
自打文帝將虎符交給太子,這位儲君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起初他一度還想把虎符交給淩不疑保管。
淩不疑聽了這話都驚呆了,當場拒絕:“聖上將虎符交予殿下,是對殿下最大的信任,這虎符,殿下當自己保管,不交予任何人,待到出兵之時,殿下還要靠虎符調兵遣將。”
之後太子更是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夜裏總幻聽有動靜,恨不得每隔一個時辰就爬起來檢視,生怕有人來偷虎符。
終於在一個深夜,他又一次被“異響”驚醒,慌慌張張檢視完虎符後,腦子發昏的同意了太子妃孫氏的建議,決定把虎符讓關係戶東宮護軍的統領,太子妃的哥哥孫勝帶出宮去,放在紫薇別院。
他全然把淩不疑之前反覆叮囑的“宮裏守衛森嚴,隻要虎符不出宮,就絕不會有事”忘在了腦後,也忘了孫勝素來是個不中用的絕頂草包。
曦瀅都懷疑他的腦子聽到的是不是“阿巴阿巴……帶出宮去”。
結果可想而知,不出意外的話是一定會出意外的,孫勝走半道上就把虎符搞丟了。
這麼大的事,誰也不敢遮掩,事情的源頭王淳直接“病了”,樓太傅又隻會說車軲轆話,叫太子找皇後求情,太子自然不願意,眼瞅著要發兵了,虎符卻沒了蹤影,隻能硬著頭皮捅到了文帝麵前。
文帝得知訊息後,氣得差點把禦案掀了,把太子罵得狗血噴頭,這都算是輕的。
曦瀅連夜被宣召進宮的時候,太子跪在大殿中央,已經被罵得臭頭,狼狽頹廢至極,連脊梁骨都挺不起來了。
“曦瀅,你在廷尉府任職,你說,該怎麼辦?”文帝出離憤怒,但殘存的理智還是補了一句,“此事不宜聲張,要怎麼悄悄辦?”
曦瀅垂眸思索片刻,抬眼時眼底已沒了平日的鬆弛,多了幾分辦正事時的銳利:“陛下,恕臣直言,有動機和條件謀劃盜竊虎符之人,屈指可數,而這些人,點兵台點兵之時大概率也都會列席。”
“若陛下不願聲張,眼下最穩妥的法子,是先取出太廟的備用虎符應急,佯裝虎符從未失竊。屆時那偷符之人見虎符仍在,定然會心慌露怯,露出馬腳,回去也定然會確定自己手裏的虎符是否有問題,到時候有的放矢,捉賊捉贓。”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