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三阿哥邀請親貴家的格格進宮和邀請宗室福晉進宮這兩件事到底還是分了兩天。
第一天先安排了三阿哥福晉的第一輪相看活動,倒也不是曦瀅真的上趕著“越俎代庖”的緊張皇嗣的成家立業問題,實在是齊妃比請安還頻繁的拜訪讓她不勝其煩。
趕緊打發了算了。
在齊妃的翹首期待之下,終於到了相看的這天。
京城的初夏已經有了蟬鳴,曦瀅倚著湘妃竹榻,指尖纏繞著團扇流蘇,逗弄著瓷缸裡悠然遊動的錦鯉。
忽聽得廊下環佩叮噹,齊妃扶著翠果匆匆趕來,不同於曦瀅在景仁宮應個卯就能走,皇後因為今天自己不能出席的相看留下她試圖給她洗腦。
但畢竟跟著曦瀅混了幾天,齊妃也對挑選兒媳婦的事形成了自己的想法,加之心裏惦著這事,滿腦子想的都是皇後還有講多久,具體講了什麼話她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那是一點兒也沒留在腦子裏。
眼見已經要遲到,齊妃都想主動請辭,皇後這纔不得不吩咐:“罷了,本宮急著去給太後侍疾,她們進宮便自去永壽宮吧,不必來景仁宮請安了,你也自去吧。”
若是打了照麵,解釋為什麼皇後不主持這事更讓她覺得難堪,不如不見。
齊妃才懶得在意這些官司,匆匆離開景仁宮,馬不停蹄的往永壽宮去。
“和妃好雅興,我沒來遲吧?”齊妃擦了擦額角的薄汗,鬢邊赤金點翠步搖跟著亂顫。
“時辰還早呢,你先歇口氣,今日準備了冰乳酪可要先喝一盞?”
“不必不必,喝茶就好。”齊妃坐了一會兒,又覺難耐,“什麼時辰了,皇後娘娘都免了她們請安,該早些到纔是啊,怎麼還沒信兒來。”
曦瀅輕笑一聲,將茶盞放在青瓷盞托上:“您也莫這般急,皇上既吩咐了,自然不會有差錯。三阿哥是皇上長子,這福晉人選,總要慎之又慎。”她瞥了眼齊妃緊繃的臉色,又道,“不過可別忘了今日小聚的由頭是聽戲,您隻看就是了。”
“那是自然,後宮寂寞,本宮隻是過來湊熱鬧,聽說此次來的幾位格格,皆是家世顯赫、才貌雙全。”齊妃滿口應下,轉而又開始期待起來。
“阿哥現在在上書房念書?皇上說等他散了學,練習弓馬之前準他去禦景亭看看景兒。”
齊妃聞言麵露喜色,忙不迭派人去上書房門口守著給三阿哥傳信,對著曦瀅愈發的感恩戴德起來。
忽聽得廊下傳來動靜,齊妃瞬間變得有些緊張。
不知道的還以為被相看的人是她。
過了片刻,嘉敏進來通報:“娘娘,芝林和芝秀已經接了各位福晉和格格到漱芳齋了,娘娘可要移步?”
“那便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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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給的名單一共有六家,其中四個格格都是曦瀅閨中便認識的格格,另外兩位是封疆大吏的格格,不在京城交際,若非這次選秀,也很難得見。
可惜往日的閨閣熟人,現在身份已經變了,在場的所有人見了曦瀅,都得行禮。
“都不必多禮,格格們都是本宮閨中舊友,福晉們也都是世交老親,若是過分拘禮反倒是生分。今日也是因為南府新排了南邊的戲,我聽過一回也覺得有趣,皇上體恤便想著邀請各位共賞。”
曦瀅的話講得周全,但其實應召而來的福晉格格們來之前心中便隱隱有了些猜測,等看到齊妃,這個猜測便更加確定了。
今日就是為了弘時選福晉攢的戲。
前頭的好戲開場熱熱鬧鬧的,曦瀅也順勢同舊友們開聊,當天也沒忘了第一次見麵的兩位格格。
場麵很快熱絡起來,齊妃雖然躍躍欲試,但在皇帝的告誡和曦瀅的提醒之下,也隻是在曦瀅給她介紹的時候矜持的寒暄兩句,不敢多說話。
同曦瀅坐得最近的是佟佳氏的格格寶音,她的父親慶複名聲不顯,但她的三叔正是先當下炙手可熱,被雍正親自承認的(一等)公·舅舅隆科多。
她也是曦瀅閨中最交好的好閨閨之一。
她家世也同樣顯赫,行事自然比別人都自在些,但大家都狀似認真的聽戲,她小聲問曦瀅:“娘娘今日怎麼沒邀景榮?”
景榮是馬武的女兒,論起來是曦瀅大嫂的親妹妹,曦瀅的母親和大嫂今日都來了,景榮卻沒來,有些奇怪。
“名單是皇上擬定的,你猜得到這是要選三福晉吧。”曦瀅拿團扇擋住小半張臉,小聲同寶音閑話,“三阿哥溫吞,不是景榮喜歡的那樣,況且她年齡還是稍小了些,比三阿哥小了六七歲呢,也不能讓三阿哥等她長大,我便讓皇上開恩拿掉了,說起來,都沒聽說你喜歡什麼樣的。”
“若真讓你嫁三阿哥,你願意麼?”
“我呀,我無所謂,聽話就最好了。”寶音小聲回答,畢竟大家都知道,大家族的女子婚姻是不掌握在自己手中的,看曦瀅就知道了,如此齊全的人,最後進了宮成了新帝的寵妃。
不是說不好,隻是皇帝到底已經不年輕了,誰內心會真的心甘情願的嫁個半老頭呢,況且他的後宮波詭雲譎是出了名的。
有時候寶音都替曦瀅可惜。
小話隻能這麼隨口的說個一兩句,再多說一兩句就引人注目了,況且現場還有齊妃這麼個私下著急上火的,於是曦瀅又重新把話頭放在了其他人身上,總之就是個雨露均沾誰都不冷落。
與此同時,離禦花園不遠的壽康宮內,一向親力親為的皇後今天侍疾有些心不在焉,絲竹之聲遠遠傳來,她內心煩悶,將茶盞重重砸在案上。
“永壽宮倒是越發不把本宮放在眼裏了!”皇後攥緊手中佛珠,“三阿哥相看福晉這麼大的事,竟不需要本宮這個嫡母參與!”
剪秋連忙上前安撫:“娘娘息怒,畢竟是皇上的授意……”
“授意?”皇後冷笑,“鈕祜祿氏這是想踩著本宮立威!”她起身在殿內來回踱步表情一反常態的猙獰,太後現在纏綿病榻,她全然已經把壽康宮也當作了自己的地盤,裝都懶得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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