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垚也在一旁:“我也願同公主一道去驊縣。”
曦瀅抬眼看向他,見他眼底滿是堅定,卻還是搖了搖頭:“你留下,清縣雖暫避風險,但三叔母與少商身邊需有人照看,以你的見識和世家身份,能幫她們應對縣城官吏,”她頓了頓,補充道,“保護好她們,便是幫我最大的忙。”
樓垚知曦瀅所言在理,終是躬身應下:“我明白了,定不負公主所託。”
曦瀅穿上她銀色鱗甲,甲片在暮色中泛著冷光,腰間懸著佩劍,手中拎著一桿通體銀白的長槍——這還是文帝親賜的“破虜槍”,槍尖淬過寒鐵,在昏暗中仍透著懾人的鋒芒。
又讓隨從取來一套輕便的皮甲,遞給程止:“三叔,這甲雖不如我的鱗甲堅固,卻能防尋常刀刃,你且穿上。”
程止接過皮甲,指尖觸到粗糙的甲繩,心中既有緊張,也有幾分熱血上湧,他笨拙卻認真地繫好甲帶,握緊了曦瀅遞來的短劍:“阿翎放心,我雖不善武,但絕不會拖你後腿。”
分配好武器——扈從們大多持長刀與弓箭,確認無誤後,才翻身上馬:“出發!”
一行百餘人的隊伍,馬蹄踏過枯葉,在暮色中朝著驊縣方向疾馳而去,揚起的塵土很快被晚風卷散。
程少商知道自己如果非要跟著隻會添亂,於是乖乖的目送一行人遠去,然後抓著桑舜華的手憂心忡忡:“三叔母,阿姊她們……不會有事的,對嗎?樊昌是地頭蛇,阿姊才帶了這麼點人……”話到最後,聲音已帶上了幾分哽咽。
桑舜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望向驊縣的方向,語氣沉穩卻帶著安撫:“放心,阿翎向來心思縝密,不會拿自己和你三叔的性命冒險。我們在此等候訊息,便是對她們最好的支援。”
行至半路,又收到了來自驊縣的飛鴿,說是樊昌突然發難,如今已經兵臨城下。
曦瀅眉頭驟然擰緊,抖動韁繩:“加快速度,繞密林走,避免被叛軍哨探發現。”一行人立刻調轉方向,鑽進旁邊的密林,枝葉劃過甲片,發出沙沙的輕響,程止雖體力不支,卻咬牙跟上,不敢有半分停歇。
約莫一炷香後,曦瀅遠遠勒住韁繩,抬手做了個“停”的手勢,疾馳的隊伍瞬間噤聲,隻有馬蹄踏在腐葉上的輕響。
她撥開麵前的樹枝,驊縣的輪廓已清晰映入眼簾——城門緊閉,城樓上隱約可見握著弓箭的守軍,而城門下卻亂作一團:數百名叛軍手持長刀,將數十個百姓驅趕到最前方,刀刃抵著孩童的脖頸,逼迫城樓上的人開門。
“驊縣裏麵的人給我聽著,這可都是你們的骨肉至親,若你們的縣令再不開門投降,我就把他們全部斬殺給你們看!”
“那是樊昌?”程止不認識喊話的武將,問曦瀅,他不過是一屆書生,文得不能再文的文官了,第一次見到這種對峙的情景,整個人又是憤怒,又是恐懼。
“不錯。”曦瀅臉色陰沉的厲害,這廝居然真的按捺不住反了。
“那我們該怎麼辦?”程止憂心忡忡,他們的人數差異肉眼可見,哪怕曦瀅神勇,真的抹得平這麼大的差異嗎?
“驚蟄,你保護三叔,繞道從密道進城,告訴縣令,無論樊昌如何逼迫,絕不能開城門,就說援軍已到,讓他穩住城內。”曦瀅叮囑道,“和縣令講好之後,以狗笛為信,我就在城外,料理了他,等我給了訊號,再開城門。”
驚蟄領了命,拉著程止離開了。
曦瀅給護衛分配了任務。
她的扈從都是跟著她從漠北刀口舔血回來,不過就是幾百個叛軍,算不得什麼,大家領了命,蓄勢待發。
暮色漸濃,城樓下的樊昌已開始不耐煩地踱步,時不時嗬斥幾句守軍,刀刃抵著百姓的力度又重了幾分。
就在這時,三聲清脆的狗笛聲從城內傳來,雖微弱,卻清晰地傳入曦瀅耳中。
曦瀅一個手勢,弓兵拉弓放箭,後路的叛軍登時倒下一大半,其餘人四散開來。
樊昌立刻調轉馬頭:“是誰?誰放老子冷箭?”
曦瀅猛地拍馬衝出,玄色披風在風中展開,如一隻展翅的黑鷹,身後的扈從們緊隨其後,長刀出鞘的“唰唰”聲整齊劃一,帶著懾人的氣勢。
她佔據高處,離叛軍百步遠的地方勒住馬,聲音清亮如鍾:“樊昌!你私囤糧草、勾結山匪,如今又敢脅迫百姓、逼城造反,就不怕陛下震怒,誅你滿門嗎?”
樊昌轉頭看見她,先是一愣,隨即認出了那身鎧甲的樣式,臉色瞬間沉了幾分,卻很快又嗤笑起來:“我當是誰,原來是征北將軍!怎麼,就憑你身後這百十個護衛,也想攔我?”他向來輕視女人,覺得曦瀅如今的權勢滔天,雖然有軍功加成,但亦不過靠那點裙帶關係罷了,揮刀指向曦瀅嚇唬她,“今日這驊縣,我勢在必得!你若識相,便乖乖讓開,否則,連你一起殺!”
“放肆!”曦瀅眼中寒光乍現,手中破虜槍微微一沉,槍尖擦過岩石,激起一串火星,“就憑你,也敢在我麵前稱‘殺’?”
開玩笑,她的六師傅和七師傅可是開陽(武曲星)和搖光(破軍星),那可是都戰神!豈容一個地方叛將輕視?
真當她是純動筆杆子的了?
樊昌被她的氣勢震懾,卻不願在手下麵前露怯,餘光瞥見手下麵露怯色,頓時惱羞成怒——若是在此時認慫,日後如何統領部眾?他怒喝一聲,揮刀指向曦瀅:“給我上!誰殺了這女人,賞黃金百兩、良田百畝!今天就先拿安國公主的腦袋祭旗,再破驊縣城門!”
前排的叛軍被“黃金百兩”的誘惑沖昏頭腦,舉著刀嗷嗷叫著沖了過來,刀刃在暮色中閃著冷光,腳步雜亂卻帶著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勁。
曦瀅抬手示意身後護衛:“列陣!”
其中的五十名護衛立刻排成雁翅陣,五十名手持長刀的護衛立刻呈“人”字形散開,左右兩翼微微後縮,中間留出空隙,恰好將弓手護在身後——既能抵禦正麵衝擊,又能讓弓手持續輸出。
弓箭手的弓箭上弦,對準衝來的叛軍。
他們的箭簇並不富裕,得謹慎使用,待前鋒叛軍悉數進入射程,曦瀅一聲令下:“放箭!”箭矢如雨般射出,前排的叛軍應聲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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