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宅子和家廟的修建,都是乾隆出錢出人出設計一手包辦的。
內務府的能工巧匠們捧著甲方皇帝爸爸嫌不夠華麗而返工了無數多次,終於欽定的圖紙晝夜趕工,金磚從江南漕運加急送來,樑柱選用的是滇南深山裏的百年楠木,連窗欞上的雕花都是蘇州匠人一刀刀刻就的。
規製建築直逼王府建製,麵積之廣、建築之壯麗,愣是把傅恆的一等忠勇公府邸修成了北京城裏第宅之冠。
幾十年後的和珅:沒關係,我會出手。
至於富察家帶座的宗祠碑,更是驚得前來觀禮的王公大臣們倒吸涼氣。整塊漢白玉碑比一般王公勛貴的規製的高出一米有餘,碑首雕刻著正中團龍、四周環繞五爪龍的紋樣,龍鱗的每一片紋路都打磨得鋥亮,碑上又是麒麟、又是獅子的,一文一武的鎮守著,其他海獸更是不一而足——乾隆你認真的嗎?
哪個外姓人看了不羨慕嫉妒,又有哪個富察家的人看了不瑟瑟發抖汗流浹背。
就連富察容音聽說之後,都有些睡不著覺。
這回富察上下不兢兢業業的把命都掏給乾隆是不行的了。
搬新家、建宗祠、修園子,還得社交……林林總總的事情忙活了幾個月,一家子人終於搬進了新宅子安頓了下來。
結果沒過幾天,明瑞來家裏報喪,他的阿瑪傅文沒了。
傅文作為傅恆和富察容音唯一的同母哥哥,他的逝去無疑讓他們無比傷心,從此承恩公府得靠明瑞這個二十齣頭還在讀書的官學生撐門戶了。
傅恆分身乏術,沒少承情的曦瀅忙前忙後,等事情塵埃落地,曦瀅真是累的夠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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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頭乾隆又要去秋獮了,毫不意外傅恆也得隨行,曦瀅也被乾隆寫進了隨行名單。
舟車勞頓,幼崽肯定是去不成的,於是隻能又帶著禮,拖家帶口的把兄妹三個打包託付給四嫂。
若非說乾隆那兒是富察家的幼兒園的話,承恩公府絕對是傅恆家幼崽的第二幼兒園。
好在富察家一向團結,不然曦瀅還真不敢這麼放心的把孩子託付出去。
本來承恩公府剛脫了孝,曦瀅有些猶豫,畢竟人家正傷心呢,別去添亂了。
最後是傅恆說還是送去,也是告訴四嫂,雖然四哥沒了,但兄弟子侄的人情往來不會斷,他會求四嫂幫襯,自然也會幫襯侄子們。
誰知還沒成行,宮裏卻接連出了兩件大事,打亂了所有人的計劃。
頭一件發生在盂蘭盆節的晚上。
夜色剛濃,擷芳殿突然燃起大火,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嚇得太監宮女紛紛四散逃竄,有效救火的反而不多,匆匆趕來的侍衛兵荒馬亂的撲救之下,總算沒讓火勢蔓延。
好在永璉因為被乾隆叫走,火勢也在蔓延到他的住處之前被撲滅了,沒受什麼影響,可十歲的四阿哥永珹就比較倒黴了,被火燒傷了不說,還因為吸入了煙塵而傷了肺,昏迷了好幾天都沒醒。
太醫說他就算是好了,也於壽數有礙。
皇帝震怒之下嚴令徹查。
哪怕是七月半,宮中也是禁止化紙祭奠的,火從何來?
結果查來查去,隻知道是一盞孔明燈飄落引燃了殿內的紗帳,可那盞燈是誰放的,卻成了無頭公案。
流言像長了翅膀似的在宮裏飛。
有說是四阿哥自己偷偷放飛孔明燈緬懷生母金氏,不慎引火燒了自己的;也有說那燈是從禦花園飄來的,說不定是哪個妃嬪故意為之。
甚至還有人說這個孔明燈是從景山飄來的。
總之各種說法鬧得沸沸揚揚,卻沒一個能拿出石錘的。
萬幸的是,永珹的傷沒燒到露出來的部位,勉強不算毀容,如果能順利康復,倒也還能勉強站在朝堂上。
可緬懷罪人生母的猜測一出來,就算是把他的養母嫻貴妃輝發那拉淑慎架在了火上,搞得嫻貴妃立場有些尷尬起來,嚴重的影響了他們之間的“母子情”,但凡嫻貴妃有個親生的孩子,永珹此刻怕是早已被棄如敝履。
如今這個養子在嫻貴妃這裏成了雞肋。
但始作俑者是誰,嫻貴妃嘴上不說,心裏確已經結案了的。
那就是她的宿敵純妃蘇靜好。
她們倆都是幹壞事不留證據的謹慎人,但懷疑一旦產生,罪名就已成立,嫻貴妃不需要證據就能給純妃定罪。
夜深人靜時,嫻貴妃坐在鏡前卸釵,看著銅鏡裡自己冷峭的眉眼,忽然發出一聲冷笑。
有軟肋的人,在這場宮廷的鬥爭裏麵,必輸無疑。
蘇靜好把永珹當她輝發那拉淑慎的軟肋猛戳,殊不知她找錯了物件。
但純妃的軟肋,嫻貴妃一抓一個準。
轉眼,五歲的四公主到了種痘的年紀,如今大清早已普及牛痘,本是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偏偏意外陡生——種痘前,四公主突然自己出了花。
阿哥所和公主所本就捱得近,這訊息一出,宮裏頓時人心惶惶,如臨大敵。
已經種過痘,但因為要配合四公主的隔離政策的三公主被遷出公主所,暫時回了長春宮居住。
還沒來得及種痘的六阿哥永琮,被乾隆當即下令要送出宮避痘,生怕出了一點閃失。
皇後所出的嫡子,避痘能避到哪裏去?除了富察家乾隆根本沒想第二個選擇。
乾隆連聖旨都沒多寫,隻派了個李玉傳口諭,便麻利的把永琮打包送到了忠勇公府,順便讓他在宮外把牛痘種好再回來。
把曦瀅和富察容音從隨行秋獮的名單拿出來,然後自己帶著傅恆出塞秋獮去了。
曦瀅:狗皇帝!
永琮剛被奶孃抱進府門,他就掙脫懷抱,往曦瀅跟前跑,小短腿邁得飛快。
他仰著小臉笑盈盈地拽住曦瀅的衣袖,聲音脆生生的:舅母!我又來啦!
剛搬家的時候,永琮跟著乾隆和富察容音還有二哥一起來參觀過一次,也就是上個月的事情,加之富察容音告訴他,他可以在舅舅家住一段日子,現如今無比期待。
曦瀅聽了李玉傳的口諭,隻好趕緊收拾出空置的西跨院讓他們一行人住。
忠勇公府雖然也有規矩,但隻有兄友弟恭,全無沒有宮裏的勾心鬥角規行矩步,空氣裡都飄著自在的味道,離開蒙還早的永琮天天在府裡瞎玩兒,儼然已經樂不思蜀,帶他的乳母和精奇嬤嬤已經開始範疇了——在外頭跑耶了,回宮可怎麼辦纔好。
完全不知道在宮裏的親媽對他多不放心。
有心天天派人來問問情況,但又擔心宮人把宮裏的痘毒帶到兒子跟前。
好在四公主的病雖然來勢洶洶,好得倒也算快,半個月之後就全然康復了。
永琮回宮回得那叫一個依依不捨,完全已經樂不思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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