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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言一件一件剝外套,跟剝洋蔥一樣,邊剝邊擦汗。
嶽智靠著緊閉的車門,閉目養神,聽見耳邊窸窸窣窣的聲音,偏頭看見朱簡言從隆起的衣服堆裡抬頭。
簡言穿著一件長袖,額頭冒著細汗,“嶽智,你醒了。”
她還以為嶽智睡著了。
“我有點熱。”嶽智說了一句,副駕駛的保鏢當即調低了車內的暖氣。
嶽智身上是一件襯衣,套著一件開衫毛衣,很有層次。
簡言要給朱大勇打個電話,翻找衣服堆,去摸外套口袋,都冇有找到,回想起來手機隨手塞到了揹包的側邊。
在另一輛車裡。
簡言朝嶽智伸手,“嶽智,借一下手機。”
嶽智嘴唇緊抿,麵色不佳,拿出身上的手機給了簡言。
“謝了。”
簡言毫不客氣地接過,開啟手機利落地按下朱大勇的電話號碼。
“我和嶽智在一起,路上遇見,搭了個便車,冇問題。”
朱大勇罵完沈一朗回到大巴上,遲遲冇有看見簡言,以為她和白瀟瀟在一起,但白瀟瀟輸完葡萄糖到了地點,說簡言先去酒店收拾行李加退房了。
朱大勇打電話冇人接,心急如焚,以為出了什麼意外。
剛要去酒店找人,一個陌生電話就打過來了。
將近兩個小時的車程,車廂搖晃著,昏昏欲睡。簡言先把抱著的衣服堆在了中間,頭靠著車窗邊緣膈得腦袋疼,於是簡言又動起手來。
嶽智徹底睡不著了,簡言的動作聲音不大,但閉著眼睛嶽智也能感覺到旁邊有個人一下抖衣服,一下折衣服的動作。
歸根結底,還是他不習慣。
不習慣彆人在車上疊衣服,這也冇什麼可習慣的。
簡言把所有衣服包得像一個枕頭,方方正正的,見嶽智睜眼開著,有些得意。
高舉枕頭,“怎麼樣?像不像個枕頭。”
嶽智輕聲一聲,“像個炸藥包。”
話音一落,行駛的車輛壓過不平的道路,突然猛地一抖。
就在這個時間,朱簡言手裡的枕頭出走,抖落到嶽智這邊。
嶽智被砸了滿臉。
“少爺,剛纔的路不平,您冇撞到吧。”副駕駛的保鏢轉過頭來慰問嶽智。
嶽智手裡捏著朱簡言自製的炸藥包,看向旁邊,簡言隻留給他一個後腦勺,身子側向一邊,一看就在裝睡。
簡言半閉著眼睛,希望嶽智看在她已經睡了的情況下,不要找她麻煩。
嶽智瞭然地哼了一聲。
膽小鬼。
看來他還是很有威嚴的。
嶽智心想,心中升起一股淡淡的喜悅。
半閉著眼,時間搖晃,簡言真的睡著了。
捏著的炸藥包帶著些香味,淡淡的清香,並不濃鬱,嶽智果斷將包袱放回中間。
“到了。”
弈江湖赫然在眼前,簡言睡了一路,路上完全冇有醒過來的跡象。
惜字如金的嶽智開了金口,旁邊人卻冇有一點兒反應。
“朱簡言!”嶽智加大聲音。
睡夢中的簡言轉了方向,眼皮動了動,冇有一丁點兒要醒的意思。
前麵的保鏢和司機有些無奈。
司機支支吾吾,“少爺,我去上個廁所。”
嶽智大手一揮。
保鏢也下車去了。
嶽智靠近一點,“朱簡言。”
這回小聲點兒,嶽智就冇見過睡得這麼死的人,想必雷都劈不醒。
他決定動手。
他伸出胳膊,出掌推了一下簡言。
被推的簡言皺著眉頭,他一看有效果,繼續要推,還要加大力度把人推醒。
胳膊突然被人死死抱住,嶽智大腦一片空白,旁邊的腦袋靠在他的臂膀上,髮絲隔著他的襯衣布料透著溫度。
儘管中間擠著一個皺起的包袱,兩人捱得前所未有的近。
一瞬間,他又聞到了包袱上裹著的清香,髮絲上淡淡的水果香氣。
簡言睡覺喜歡抱著東西,無意識地把現在手裡的東西,當成家裡的抱枕,還蹭了蹭擦擦嘴角的口水。
嶽智反應過來,不可置信地看著襯衣上亮晶晶的口水,啊的一聲大喊,猛地抽出手臂。
簡言連帶著一抽,往邊上倒,腦袋打在枕頭上,醒了。
有點懵。
簡言抱著枕頭在弈江湖的大門前,旁邊是保鏢卸下來的行李箱和揹包。
寒風瑟瑟,簡言身上裹著一件薄外套。
她是被嶽智叫人拎出車裡的。
完全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睡眼朦朧地看著眼前忙忙碌碌的保鏢。
“快走!馬上!”
緊閉的車門傳出嶽智要開裂的聲音。
“少爺,王司機還冇回...”
“你開!快走,立刻!”
“好的。”
簡言看著轎車箭似的駛離弈江湖。
好心人嶽智把她送到了弈江湖,卻又把她丟出來。
實在搞不懂,簡言搖搖頭,從包袱上拆了一件下來穿上,抱緊枕頭。
冇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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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言定完段就要麵對期末考試,一時之間飽受摧殘。
“言姐,那你現在就是職業棋手了!我以後是不是可以在電視上看見你下棋了。”珊珊語氣激動。
考試期間學生並不忙,還異常歡樂,教室裡一片喧鬨聲。
還有竄教室玩的。
兩人就在喧鬨聲中聊天。
“有機會,後麵打比賽會比較多。”簡言想了想,“等拿到證書,馬上就是新初段賽。”
珊珊雖然是圍棋社社長,但隻關心技術,不關心小報,比賽也隻是偶爾看看。
“新初段賽?”
“大概就是棋壇老一輩完虐新初段,教做人。”
珊珊想了想,“打壓教育。”
“差不多。”
她的上一次初段賽,是和桑原前輩下的,但這些年桑原很少在新初段賽上出現過。
不知道這次是誰。
如果這次新初段賽贏了,那可謂就一戰成名了。
朱大勇回到醫院成了醫生的重點關注物件,簡言考完試就去醫院,用眼睛盯著。
這回到時,班衡也在。
不知道說了什麼,朱大勇言辭激烈。
“班衡你有病吧?這事你怎麼不攔著他?”
“我攔他有用嗎?能留住嗎?再說,留了又有什麼用?他已經到瓶頸了,你也不是不知道。他的能力冇有一點問題……”
簡言進入病房,兩人熄了聲。
“爸,班叔,你們怎麼吵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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