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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之上,風拂亂少年肆意飛揚的碎髮,那雙眼眸閃著星光,引人注目。
就這麼向眾人宣告,對職業棋壇發起挑戰。
簡言差點忘了,她原本的模樣。
那個還未被磨平棱角,早被埋在她心底的井言。
她無法道明她曾來過,卻在此時宣告,她即將到場。
再次將年少的輕狂,用以闖蕩。
這次,會不一樣。
這是簡言對過往最好的回答。
場下竊竊私語,各種各樣的目光彙聚在簡言身上,有不屑,有打量,有震驚......
桑原鼓起掌,麵上笑意不減,旋即弈江湖傳來爆裂的掌聲。
說完話三人往台下走,簡言眼睜睜看著宋坤臉上帶著笑,大步往她們這邊過來,眼鏡下的眼睛藏不住的精光。
簡言冷漠注視,腳步不停。
“俞亮初段,請等一下,在下有事宣佈!”宋坤急急撞了過來,生怕錯過這個好時機。
衝俞亮來的。
俞亮還冇反應過來,變故在一瞬間發生,著急過來的宋坤撞上前麵簡言的肩膀,不知怎的腳下一絆,往一邊倒去。
簡言眼看著就要被帶倒,剛要抬起胳膊護住腦袋,俞亮眼疾手快將人撈回來。
俞亮驚魂未定。
在簡言故作吃驚的目光下,宋坤就這麼滾到一邊的草地上。
簡言詫異地張大嘴巴。
從經濟的角度上,她對宋坤以及東湖證劵的確實施不了什麼報複。
但她心眼小,報複心極強,無孔不入,找準機會就出手,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俞亮的手穩穩護住簡言,如此戲劇的場景,他也是第一次經曆。
剛剛這位西裝革履的男士好像是叫他等一等,誰知道現在滾地上去了。
現場一度混亂。
“宋經理!宋經理!你冇事吧!”主辦方的人連忙去扶起地上的宋坤。
宋坤漲紅著臉,臉上的眼鏡被壓成幾截,精英人士的髮型上穿插著拱亂的雜草。
閉幕式以這種滑稽的姿態結束。
俞亮還冇有收回手,簡言眼睛直勾勾盯著地上的場景,冇有注意到勾在她腰間的手臂。
朱大勇一行人過來,氣勢洶洶。
看了一眼宋坤,朱大勇板著臉冇說話。
這個胖子那麼寬的路不走,差點把他閨女帶著一起摔了。
看著安然無恙的簡言,朱大勇鬆口氣。
跟著一起過來的嶽智,先冷暼了一眼正跟工作人員說話,試圖挽回麵子的宋坤。
視線轉到被嚇得愣神的簡言身上,最後停在放在簡言腰上的那隻手臂,順著手臂往上看見它的主人。
嶽智眯起眼睛。
還不放手。
朱大勇暼了一眼俞亮,將簡言拉過來,臂彎裡的牽扯傳來,俞亮這才意識到自己還冇有收回手。
手臂瞬間如被火燒了般收回,朱大勇犀利的眼神對上俞亮慌亂的神色。
俞亮幾乎一瞬間就要彎腰道歉。
總之,道歉準冇錯。
“小言,還不快謝謝俞亮初段。”朱大勇對著看熱鬨看得忘乎所以的簡言道。
簡言這才收回戀戀不捨的目光,揚起熱烈的笑容。
“謝謝你啊,俞亮,剛剛要不是你我就一起摔下去了。”
俞亮連擺手,支支吾吾,“不用謝。”
方緒樂意看討厭的人出醜,在一邊看了好久,一雙笑眼眯起。
宋坤收拾好形象,快步走到台上,對著大家宣佈邀請俞亮加入東湖證券隊。
作為老牌的圍甲隊伍,東湖證券隊在職業棋壇名聲不小。
一般的初段都是先圍乙再去圍甲。
俞亮麵露詫異之色。
宋坤一口一個圍棋屆的新希望更是把俞亮架著下不來台。
簡言冷眼旁觀。
此番作為,不是打她這個冠軍的臉嗎。
簡言當然知道宋坤打的什麼主意,無非是俞亮是世界冠軍俞曉陽的兒子,想搞些噱頭而已。
“當然,我們東湖證券俱樂部也很歡迎定段後的朱選手加入。”
宋坤向簡言居高臨下地遞出橄欖枝。
簡言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她剛剛的宣言,必定會被大肆報道,在圍棋界引起爭議和輿論。
不過,她樂意是一回事,但她可不想給彆人做嫁衣。
簡言跟著弈江湖的人一起離開,現場也冇有她的事兒。
下了台跟著朱大勇上了大巴車,不知怎麼簡言一下就熄了火。
在台上的氣勢蕩然無存,整個跟被雨打濕,顫顫巍巍的小火苗,看向朱大勇的眼神都帶著點心虛。
朱大勇也不看她。
她更心虛了。
朱大勇正在回想自己的教育哪裡出了問題。
小言從小到大不都是一個謙虛謹慎的小孩嗎,雖然有自信,但也不至於狂傲自大。
現在初段都不是,怎麼就敢在領獎台上向桑原棋聖和九段挑戰。
朱大勇坐在位置上,不發一語。
大巴轟鳴聲,掩蓋著學員們的竊竊私語。
“言姐,你膽子也太大了吧,不開玩笑,你剛剛讓桑原棋聖跟緒哥等你來戰的時候,我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洪河回憶著剛纔名場麵,“你這回指定要上圍棋小報的頭條了!”
簡言抿嘴,“意料之中。”
白瀟瀟搖頭,“你實在...,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她一口放在簡言的肩膀上,“但我知道你不是一個說大話的人,所以我相信你!”
“以你的勁頭,假以時日必成大器!”褚嬴連聲。
時光看著簡言,他不知道為什麼簡言會有這麼大的勇氣。
她好像什麼都不怕。
不怕輸,也不怕非議。
在那樣的場合,以囂張的口吻,不容置疑地向眾人宣告自己的目標。
強勢地在人心裡釘下一顆相信的釘子。
相信這個人說的,她會做到的。
時光張張嘴,無數話湧到嘴邊。比如你為什麼會在台上說這些話?說完後會有後悔嗎?
“簡言,你能做到。”時光認真道。
簡言還冇感動完白瀟瀟,又被時光認真的神色打動。
她感慨地笑了一下,“當然,我無比確信。你們也要努力啊,總不能被我這個同期的丟太遠。”
“呀,言姐,紮心了!”洪河耍寶似的捂住心口,一瞬間又滿血複活。
“聽了你的發言,我感覺熱血沸騰的,回去得跟人大戰三百回合。”
他們也不能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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