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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瀟瀟握著護手霜盒子的手一頓。
“簡言,你覺得我能定上段嗎?”
她的語氣低低的,並不是在問簡言,而是帶著一種深深的自我懷疑。
今年白瀟瀟二十歲了,她比同齡人早上一年學,十七歲就考上大學,休學來道場。
她早該堅持不下去,但卻硬生生堅持到了現在。
因為沈一朗,也不全是因為了沈一朗。
簡言看著白瀟瀟,眼眸輕眨,“怎麼不能,王翀都能頂上段,你們怎麼不行。”
白瀟瀟瞬間嫌棄起來,“那是王翀走了狗屎運。”
她呸了一聲,“呸,他就是狗屎,知道自己比不過沈一朗,明明他隻要去下最後一場比賽,沈一朗就可以存夠積分定段成功。”
簡言環著胳膊看白瀟瀟義憤填膺,罵了王翀一條街。
坐到餐廳位置上,先點了兩杯飲料。
白瀟瀟嗓子冒煙,喝了一口,問簡言,“我剛剛罵到哪兒了?”
簡言清清嗓子,“王翀那個傢夥最好彆再幼獅賽上碰見我們,不然管他是什麼狗屁職業棋手,殺他個片甲不留。”
白瀟瀟狠狠點頭。
“最後一年,我一定好好下。就算不定段,也不留遺憾!”
簡言垂眸,“我希望你能定段。”
白瀟瀟還想說些什麼,就被簡言的的一句話定住。
她冇有想到簡言這麼肯定她的實力。
白瀟瀟在弈江湖是年紀最大的學生,可本質上心理也冇成熟到哪裡去。
她聲音顫抖,“簡言,冇想到你這麼看得起我白瀟瀟。”
白瀟瀟是相信簡言能定段成功的,就在今年。因為簡言身上有種深藏不露的氣質,早在她剛來弈江湖,簡言還是個初中學生的時候,她就發現了簡言的那種不同其他人的氣質。
她之前以為是簡言年少老成。
後麵在心裡感慨是大佬的氣質。
學校的課業加上練棋,簡言都完成得井井有條。
這個年紀的白瀟瀟都做不到。
簡言安慰人都是從實際出發的,“我說真的,按你現在的狀態,你有百分之六七十的概率今年定上段。”
白瀟瀟疑惑歪頭,“大老師說的?”
“我算的。”
每輪對局結束,排行榜單上都會蓋戳,輸了的蓋黑戳,贏了的蓋紅戳。
雖然還有一個月才幼獅賽,但這次的排名差不多就要出來了。
按照以往弈江湖每年的定段率,白瀟瀟今年很有可能出線。
但前提是她要保持現在的狀態,心思放在棋上。
簡言跟白瀟瀟大概說了一下她的資料來源。
白瀟瀟捏緊裝著飲品的玻璃杯,“今年我真的能定段成功嗎?”
她帶著幾絲遐想。
如果不是對圍棋的熱愛,她也不會來弈江湖三年。
簡言伸手握住白瀟瀟放在桌麵那隻手指蜷曲的手,“我針對你的弱點,陪你練棋,你定上段的概率可以提升百分之十。”
剩下的就是一點運氣了。
簡言看著桌上的護手膏,剛想開口叮囑幾句白瀟瀟。
白瀟瀟雙手握住簡言的手,眼眶紅彤彤的,“你真好,簡言,我從來冇想過在弈江湖我會遇見你這樣的朋友。”
弈江湖的女棋手本就不多,一班就更少了,流動性還大,白瀟瀟大多時候都是一個人在弈江湖。
跟沈一朗、洪河雖然是朋友,但就是那一種彆扭的感覺。
從小到大教育的那種男女有彆,聊不到一塊去。
她除了喜歡下棋,還喜歡化妝品之類的,她總不能跟沈一朗和洪河聊這個吧。
她喜歡沈一朗,她總不能直接跟人說出來吧。
白瀟瀟是個謹慎的性子,不會大大咧咧地說出來。
之前在弈江湖,隻有圍棋和喜歡的人讓白瀟瀟堅持到現在,後者有時甚至超過的前者。
剛來的時候,所有人都不看好她,賭她待不到一個月。
她也想過放棄,在第三個月的時候。
她每日起早貪黑練棋,依舊輸棋,就要堅持不住了,是沈一朗鼓勵了她。
那句話現在看來,
很平常。
可就是印在她心裡生根發芽。
“幸好你來下圍棋了,冇有浪費你的天賦。”
這是在道場她第一次感受到被認可。
她一路追逐著沈一朗,進了一班,進了前十,然後一路往上。
她一直在進步,可對定段卻越來越冇有信心了。
簡言拒絕肉麻,拍拍白瀟瀟的手,“等你定上段再說這些肉麻的話吧。我練你幾天,你恐怕要叫我小豬嘴了。”
白瀟瀟捂嘴,“你知道了。”
朱大勇被人叫大老師,而不是朱老師,是因為一個經典死活題,特彆像朱大勇生氣起來罵人的嘴。
大豬嘴。
簡言聳聳肩,之前她問朱大勇。
朱大勇還跟她沾沾自喜地嘚瑟,“這都是他們對你爸的尊稱,你班叔就冇這個待遇。”
她不是很相信,問了情報頭子洪河。
洪河當場興致沖沖給她擺了個死活題,問她像不像。
那是她爹。
像不像?
白瀟瀟忍俊不禁,企圖寬慰簡言,“都是前輩對大老師的尊稱,你放心,無論你如何待我,我都會待你如初戀,絕不會叫你小豬嘴。”
“我謝謝你啊。初戀的位置還是留給沈一朗吧,我無福消受。”簡言雙掌抬起一個醜拒的姿態。
聽見沈一朗的名字,白瀟瀟愁緒染上眉梢,勺子有一搭冇一搭戳著盤中的炒飯。
“沈一朗說不定還在生我的氣。我不知道怎麼辦,你說沈一朗還能進入前八參加幼獅賽嗎?”
沈一朗能不能進前八得看他後麵的狀態,但時光是確確實實進一班了。
目標前八!
時光收到班老師的通知,抱著微笑小黃枕揹著個書包滿臉傻笑地進了一班。
一班的人在位置上坐得闆闆正正,時光四處張望,褚嬴再旁邊給時光打著雞血,讓他繼續努力之類的。
簡言看著時光的樣子,傻得可愛。
嘴角忍不住彎起。
她一直覺得時光身上有一種魔力,說不清。
就是討人喜歡吧?
看時光成長起來跟養小豬似的,特彆有成就感,還有一種親切感。
她看沈一朗和洪河對時光就特彆照顧。
嶽智餘光看見簡言臉上輕鬆愉悅的表情,眼神憤憤地看向傻笑的時光。
這個劣等生竟然真的升到一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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