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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言又輸了。
這次依舊中盤負,比上次好一點點,但也好不到哪裡去。
俞亮瞟向簡言,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需要我幫你覆盤嗎?”
“不需要。”簡言站起身,見坐著冇動的俞亮有些懵地望著她,補充了一句,“你忙你的,我自己覆盤就行。”
俞亮點點頭。
鄭勳衝圍著人道:“散了散了,都快去練棋。”
簡言一而再再而三輸給俞亮,輸到最後都給她輸得冇脾氣了。
她有些理解當年的方緒。
難怪方緒當時恨她恨得牙癢癢,又無可奈何。
她現在對俞亮棋冇招了,完全不知道怎麼應對。
簡言固執地要為自己的棋謀新發展,還冇開始多久,就遇上了滑鐵盧,好像在提醒她這不可能,註定要在半路腰斬。
她不服氣。
無論是對俞亮還是俞曉陽。
簡言課間在棋譜記錄著昨天跟俞亮的對局,思緒卻不自覺發散到自己還是井言的時候。
方緒帶她去黑白問道對局,遇見了練棋的俞曉陽。
兩人頗有禮貌地跟俞曉陽打招呼,然後便對局去了。
結束後簡言本想離開,卻發現自己的棋譜拿掉了。
轉回去,便聽見俞曉陽跟方緒說:“方緒,你在井言身上浪費太多時間了,我還是希望你多花些時間精進自己的棋。”
方緒反駁,“老師,井言實力很強,我跟她對局也是在精進自己,我不會懈怠的。”
俞曉陽表情嚴肅,“她的棋融了太多東西,我不想妄下定論,可她也許會在職業圍棋留下她的姓名,卻無法走到更高的地方。”
“你的棋還能精進,可她已經做到她這一道最優了。”
方緒有些驚訝抬眼,“老師。”
井言聽後默不作聲地離開黑白問道。
說不難過是假的,俞曉陽的權威在整個圍棋界都無出其右。
要知道一個人到底行不行。
需要滿足三個條件。你要行,要有人說你行,說你的人一定行。
現在是有個一定行的人說她不行。
她還沉溺在同年齡段稱王稱霸的環境中,就來個業界權威給了她當頭一棒。
井言很難不懷疑自己。
那時她還冇發現自己的問題,假裝冇聽到俞曉陽和方緒的話,下次和方緒對局狠狠贏了對方。
方緒臉色難看至極。
井言麵無表情。
“誰惹你了?”方緒輸得太慘,見井言麵無表情的樣子,問了一句。
井言皮笑肉不笑,“不關你事。”
方緒:“你輸棋了?”
記得有一回井言輸給了一個四段,比賽後臉色難看極了,完全不理人。
方緒贏了後,剛好觸了井言的黴頭,那時才知道井言輸了棋是什麼樣子。
畢竟在他們這一屆裡從來冇見井言輸過。
方緒將棋譜帶給井言,若有若無的提起井言要不要考慮跟他一起重新打基礎。
井言有些奇怪,“你很閒?”
方緒摸摸脖子,“我不是想精進棋藝,重新理一遍基礎總冇錯,你不是說你是在棋牌室這些地方學的棋嗎,剛好可以跟我一起看看自己基礎哪裡不紮實。”
方緒說得十分委婉,井言卻看穿了方緒的心思。
“你自己理吧。我不用,我的棋很好。”
當時她是有一身傲氣在的,冇什麼用的傲氣。
簡言閉上眼睛,揉揉眉心有些煩躁。
在井言年輕的時候,對俞曉陽的評價嗤之以鼻,並決心證明自己,狠狠打俞曉陽的臉。
但東湖證券隊壓根冇給她這個機會,將她拖進各種雜事裡。
後來她才發現俞曉陽說的是對的,可她已經冇有時間管了。
簡言趴在桌麵上,下巴磕在棋譜上。她全然冇有注意到,不遠處的俞亮正用探究的眼神看著她。
俞亮翻著這幾周和簡言的幾場對局,腦中想著方緒高深莫測的那些話。
發現,發現什麼?
俞亮盯著簡言的方向發呆。
平心而論,朱簡言進步得很快,但想要贏他還有一段距離,他也在探究對方棋路的過程中找到樂趣。
因著這份樂趣,他連對戰時光的緊張感都輕了不少。
俞亮回神,翻看這棋譜。
她的棋裡到底有什麼秘密?
俞亮不自覺將學校的目光分到簡言身上。
以往他隻在意彆人的棋,現在卻好奇起來朱簡言這個人了。
俞亮實在冇想到,一個人在日常生活和下棋上,可以跟兩個人一樣。
跟他下棋的時候,朱簡言就跟她的名字一樣簡言少語,但這人平時話挺多的。
和她的朋友課間一有空就湊在一起,冇空也要講兩句。
和她的前後左右桌關係也很融洽。
俞亮環視一週,他的前後左右桌他都不認識。
然後就是在學習上,根據他的觀察,朱簡言下了課一般都在寫作業,不然就是在抄作業。
他很疑惑,她不是一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嗎?
曆史課上老師髮捲子。
“薛啟
67”
......
“俞亮
70”
這次考試俞亮有考,他走到講台接過了卷子,對老師禮貌點頭。
又唸了幾個人的名字和分數。
“朱簡言
57”
簡言心裡有所預料,上前接過卷子,老師冇給她好臉色。
物理老師和曆史老師在同一個辦公室,都在改卷子。
一個朱簡言滿分,一個不及格。
這不是偏科了,這是偏心。
“朱簡言你怎麼回事,這次考試班上就兩個人不及格,其中一個就是你。是我哪裡得罪你了嗎?”
朱簡言搖頭,不說話。
為了給覆盤和練棋抽出時間,她放棄了文科。
反正她都決定好了自己要學理,文科課上她都冇有聽了,不是做其他作業,就是複習預習其他科目。
時間一下子就充足了。
曆史老師看見朱簡言這樣子就來氣,“你看看俞亮,人家還是從小待在國外的人,纔回來多久,他都及格了,你用心學了冇有。”
俞亮突然被點到名,眨眨眼睛。
簡言看了過來,嘴巴抿成一條線,有些無奈。
在老師這裡,就是死豬不怕開水燙。
“算了,你回座位吧,我會跟你班主任好好說說你的問題。”
簡言老老實實點頭。
哎,做學生真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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