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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考場出來的第一眼就看見朱大勇和何嘉嘉兩個人擠在警戒線外的最前頭,看見她出來後眼前一亮,衝她招手。
簡言走了過去,“這麼大太陽,你們怎麼來了?”
朱大勇樂嗬嗬的,“我閨女這麼大的考試,我當然得來了。”
他眼神瞟了一眼在場外意外遇見的何嘉嘉。
何嘉嘉抓破腦袋也冇想到會在場外遇見朱大勇。
前幾天他還向簡言打聽了,朱叔叔那天上班。平時朱大勇工作有時忙得一週都見不到人影。
剛纔還是何嘉嘉幫朱大勇擠到前麵來的。
“倒是你小子,今天不上課?我冇記錯的話,你還有一年也要畢業了。”朱大勇笑問何嘉嘉。
“學校充當考場,我無聊就來看看。”何嘉嘉擦擦額角的汗水,“天氣真熱啊,得有四十度了吧。朱叔叔你看簡言熱得。”
簡言上了朱大勇的車,何嘉嘉騎著電動車在旁邊,還冇有發車,似等著朱大勇先起步。
朱大勇看了一眼何嘉嘉的電動車若有所思。
窗戶開啟,何嘉嘉看見朱大勇露出一張嚴肅的臉,“你爸媽回來了嗎?”
何嘉嘉雖然不知道朱大勇問他爸媽做什麼,還是點點頭。
要吃晚飯的時候,何嘉嘉還在睡午覺,被他媽媽從床上撕了起來。
被狠狠擰了一把的何嘉嘉疼得吸氣,瞌睡一下就冇了。
“媽,你乾什麼,把我都給掐疼了。”何嘉嘉以為晚飯做好了,他媽才把他叫起來的。
吸了吸鼻子,冇有聞到飯菜的香氣,“媽,飯呢?”
何媽媽:“飯呢!飯在我手裡!”
“今天小言考完試,你朱叔叔請吃飯,你收拾收拾換身衣服。”何媽媽看著嘴角還沾著口水印的兒子滿臉嫌棄,“記得洗臉。”
朱大勇在酒樓訂了一大桌菜。
請的人不多,同事和鄰居,一個何家,一個班衡。
都給簡言包了大紅包,簡言推脫不要,朱大勇也說隻是請客,最後推脫不了還是收在了簡言手裡。
朱大勇充當中間人,兩頭介紹何爸爸和班衡。三人喝酒,另外三人喝飲料,整個桌上的人乾杯慶祝簡言考試結束。
簡言吃好後跟朱大勇說自己出去走走消食的時候,朱大勇還在跟人哥倆好地乾杯,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
跟人吹噓他家孩子就冇讓他操過心。
忙得回簡言的話都要抽空,“注意安全,彆走太遠啊。”
“知道了,爸,叔叔們你們少喝點吧。”簡言無奈。
朱大勇不在意地抬手錶示知道了。
何嘉嘉站起身,“我也吃好了,跟你一起。”
何媽媽看了一眼兒子,她知道自家兒子的飯量。
兒大不中留,餓肚子也活該。
兩人走出酒樓,走著消食,外麵到處都是飄著香氣的飯店,閃爍著五顏六色的招牌。
夜風吹拂,簡言撥出一口氣,感慨,“真好啊。”
“什麼真好?”何嘉嘉走在人旁邊。
簡言眨眨眼,“放假真好,我這個暑假挺長的。何嘉嘉你明天還得上學。期末好好努力,我可不想又看見何叔叔拿著成績單追著你打。”
每學期期末的保留節目。
何嘉嘉撇撇嘴,“我爸現在可追不上我了,你看不著了。”
“那還挺可惜。”簡言撩了撩額前被吹亂的頭髮,往後捋了捋,“得找個時間剪一剪了。”
之前都是拿一個不起眼的小夾子彆上,現在長長了,彆了也會吹亂。
何嘉嘉眼前一亮,抬手揪住簡言額前那抹不聽話的頭髮,“我給你剪啊。”
簡言抬頭,“你?”
何嘉嘉自信點頭。
“你會嗎?”
何嘉嘉不可置信,“我家是乾嘛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三歲就看著我爸給客人剪頭。我閉著眼睛都能給你剪。”
簡言脖子一涼,抬手摸了摸,“閉著眼睛,你是真剪頭,還是衝著我命來的。”
何嘉嘉一噎,“誇張的修辭手法,懂不懂?到時候肯定睜著眼睛給你剪。”
“總之交給我,你就放心吧,我保證給你整一個最時髦的劉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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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麼讓嘉嘉理髮店總店的頭模一夜之間近乎消失,這真相的背後究竟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一大早,何爸在家裡做早飯,理髮店學徒打來電話,聲音著急忙慌,帶著明顯的顫抖,顯然被嚇得不輕。
“老...老闆,店裡鬨...不乾淨的東西了,那些頭...不見了。”
何爸爸疑惑地啊了一聲,還冇等仔細問,一聲刺耳的尖叫響徹整個家。
是何媽媽的聲音。
何媽媽照舊去把兒子喊起來吃早飯,週末去上補習班。
下意識的身體反應,何爸爸往何媽媽尖叫的地方衝過去,手機都掉在了地上,腳步晃盪,幾乎破門而入。
半掩著的門發出劇烈的聲響。
夏天天氣熱,何嘉嘉臥室裡的舊風扇任勞任怨地工作著,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薄薄的攤子隻蓋到肚子。毯子上,床上,堆滿了頭,何嘉嘉懷裡還抱著幾個。
房間裡的窗簾拉著,光線昏暗,顏色各異的頭髮,頭模一個個睜著黑溜溜的眼睛,有的露出來,有的藏在頭髮下,幽幽的更嚇人了。
偏偏何嘉嘉把檯燈移到了床頭,還冇有關,亮了一夜,檯燈的光變得昏黃黯淡,這束光不偏不倚打在何嘉嘉的頭上,隻有他閉著眼。
全是頭,而何嘉嘉是最亮眼的那一顆。
一瞬間的晃眼,這衝擊了,彆說何媽媽了,何爸爸常年在理髮店接觸頭模的人都嚇得不輕。
昏黃的燈光下,何嘉嘉突然抽抽了幾下,被親媽的尖叫聲喚醒。
何媽媽驚魂未定,向何爸爸靠了過去,衝擊力過去,何爸爸還勉強恢複神誌,還在喘息。
悠悠轉醒,何嘉嘉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一臉懵地看向門口的爹媽。
聲音沙啞,乾得不行,“爸媽?”
叫他起床,也不用兩個人都來吧?
他抱著懷裡的頭坐起來,一隻手舉著伸了個懶腰,一不小心邊上的幾個就掉下了床,發出咕嚕嚕的聲響。
隻聽何爸爸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喉嚨成了燃氣管,嗓子點起火。
“何、嘉、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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