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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世界天旋地轉,頭撞碎計程車的玻璃,井言還來不及感受到疼痛,隨著整個車廂搖搖欲墜。
難以言喻的眩暈感,破碎的玻璃渣紛飛而散,劃破臉頰,好半天才停。
額角的鮮血模糊了她的視線,透過一片朦朧的血色,難以看清。
終於耳邊的鳴笛聲消失,陷入一片寂靜。
刺耳的鳴笛聲呼嘯而過,方緒剛從棋院出來點燃一根菸,今天天氣不好,暗沉沉的。
他上了車,跑車飛馳出去,電台廣播傳出雪花般的雜音:“方...圓市交通...廣播電台...為您播報,現在是北京時間上午十點四十分,為您帶來最新的城區實時路況.目前市區整體通行平穩,早高峰車流主要集中在主乾道......”
方緒伸手調整頻道,交通電台突然傳出焦急的報道,“各位聽眾,現在插播一條緊急路況資訊。
目前在元一高架橋
往方圓機場
方向路段,發生一起多車相撞交通事故,現場有車輛嚴重受損,已造成人員傷亡。多部門正在現場全力處置、救援傷員。
.....車輛無法通行,後方出現長距離擁堵排隊。
......請廣大駕駛員朋友提前繞行其他道路我們將持續關注事故處置進展,及時為您播報最新情況......”
方緒本來是要過橋的,開啟轉向燈,他掉了頭,選擇繞路去公司看看。
頻道跳到了體育廣播,電台裡傳來男女廣播相互配合的聲音。
“這裡是《體壇毒舌》,下麵是圍棋版塊,最後一屆白龍杯冠軍依舊是桑原棋聖。”
“話說,桑原都是棋壇裡的老前輩了,真是寶刀未老。”
“據說桑原九段至今門下一個弟子都冇有,似乎從未有過收徒的打算。”
“嗯?我怎麼記得前幾年傳得沸沸揚揚,說他要收一個女弟子嗎?”
“你說井言啊,那可是個美女棋手。”
方緒哼了一聲,“膚淺。”
不知道說的誰。
“井言啊,剛定段那回確實天才,可惜傷仲永了。現在也隻是個四段。跟她同期的有誰來著?”
方緒臉色一黑,就他們口中的傷仲永,半年前還贏了他。
“最近風頭正盛的方緒九段,他可是目前國內最年輕的九段,創造了曆史。”
方緒握著方向盤抬了抬下巴。
算他們有見識。
“井言還挺可惜。”女主播一時之間有些感慨。
男主播語氣變得有些輕蔑,“還不是花花世界迷人眼,簽了棋隊後她都一心撲到什麼代言、炒作上去了,剛剛說的桑原九段收徒的,就是她的炒作來的!”
方緒金絲鏡片下的瞳孔黯淡一瞬。
井言的確簽了東湖證券隊很少參加比賽了。
上次是半年前。
“她到底在做什麼啊?”方緒不解。
更多的不解,她憑什麼贏我。
要知道,在方緒成為最年輕的九段前,除了天賦加持,就是比不完的賽。
《體壇毒舌》突然插播一條廣告。
方緒輕輕偏頭,打了轉向燈,輕打方向盤。
剛剛毒舌的主播回來後,有些沉寂,才緩緩開口。
“下麵插播一條不幸的訊息。我們剛剛提到的職業圍棋選手井言四段,不幸車禍離世,永遠離開了我們,年僅二十二歲。”
轟的一聲,接著是刺耳的刹車聲,顏色鮮豔的跑車轉彎途中撞上了路邊的護欄,安全氣囊都彈了出來。
堵在後麵的車紛紛從車窗探出頭,見一個西裝革履,帶著眼鏡的男人,從敞篷跑車裡爬出來。
“嘿哥們,人冇事吧!要幫你打個救護車不?”有人熱心問。
方緒搖了搖頭。
聽見的所有聲音,都埋進了水裡一般不真切。
他默默坐在了撞掉護欄的馬路牙子上,毫無形象,一輛一輛車從他眼前挪過。
好一會兒,他冷靜地打了交通報警電話,保險,秘書的電話。
......
做完這些之後,他點燃一根菸。
煙夾在兩指間,手耷拉在曲起的膝蓋上,方緒就這麼讓它燃著,目光虛虛望向前方,卻冇有著陸點。
啪嗒,半截菸灰掉到地麵上。
方緒的指尖被燙到,這纔回神,慌忙地看向手機,在手機的通訊錄裡,翻找著。
手機按鍵音噠噠響個不停。
方緒的眼神慌忙劃過一個個聯絡人,按鍵的手越來越用力,終於找到了井言。
井言,叫這個名字不少,全國這麼多人,重名也不是不可能。
“嘟...嘟...嘟,您撥打的使用者暫時無法接通...”
電話自動結束通話,方緒繼續按下撥聽鍵,“...請您稍後再撥...sorry...”
“艸”
滑蓋手機直直摔在地上,四分五裂,過路的車輛從上麵碾過。
方緒站在地上胸口上下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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