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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集市傳來熱鬨的喧囂,出門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路過一家餛飩鋪子,幾分熱氣纏上來。
“昨晚有人被搶了,你知道不。”那人說得繪聲繪色,“今早有人起來發現身上的錢財不翼而飛。”
“看來大晚上不能出門,喝酒都要小心點了。這幾天郊外的邪祟又鬨起來了,少出門,還得等那些仙長來。”
......
阿遲來到一家包子鋪麵前,從兜裡摸出幾個銅板,買了三個肉包子。
靠著上輩子的經驗,她在晚上隨便找了家酒館附近蹲點,一見有回家的人醉倒在地,便上去掏錢。
就是酒鬼和窮鬼,總集於一身。
她找了個河邊洗漱了一下,又偷來一身衣服,看上去像是個正經人家的孩子。
算不上多華貴,但能給一些心懷不軌的人一些警示作用。
這個世界雖說是一個修仙的世界,但有靈根的人都是少數,絕大多數人還是普通人。
不要相信人性。
阿遲幾天來,思考了一番。
“我上個周目路徑錯了,我要調整路徑。”她邊啃包子,邊和九七說著。
上個周目,她一步步成為溫若寒的左膀右臂,但身邊的豬隊友太多了,溫若寒又是個不安分的。
都已經是仙督了,溫若寒還是那麼上進,以至於物極必反。
她覺得,是溫老狗覺得家中的狗崽子太蠢,後繼無人,扛不起溫家的重擔,溫氏早晚完蛋,所以纔會用些彆樣的手段,收拾收拾自己辦,一勞永逸。
現在這個時候,溫若寒早就是當世最強了,還有著仙督的名頭。
“什麼錯了?”九七瞟了一眼蹲在不遠處路口的小可憐回神。
阿遲:“九七,你看見什麼了”
九七一口回絕,“冇什麼,我冇有看見魏嬰縮在破牆角。”
阿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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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日被咬傷的傷口發炎,魏嬰又餓又困,他縮在一個角落,風有些涼意,蜷縮得更緊了。
好香,是包子的味道。
閉著眼睛的魏嬰似乎回到了幾月前,他坐在馬上,爹孃買了又軟又香的包子給他吃,一口下去就是香噴噴的肉,爹牽著馬,娘哼著小曲。
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他被趕出了客棧,等不到爹和娘,現在對爹和孃的記憶都快模糊了。
“宿主,魏嬰現在才四歲。”九七於心不忍,它一直很喜歡人類幼崽。
“三歲看老。”
“你看他現在多可憐,他還是個孩子。”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阿遲不動如山。
“你上週目賣了他五十兩,去岐山的路費全包了。”
包子的香氣越來越近,好似就在他麵前。
魏嬰迷迷糊糊睜開眼,一個高高的姐姐站在他跟前,視線睨下來,手裡拿包子往嘴裡送。
看見來人的表情,魏嬰能感覺到,這個姐姐不喜歡他。
小小的孩子,四肢蜷得更緊了。以為會如同往常那些孩子一樣,看他不順眼,找他出氣。
幾個月的流浪日子,足夠他嚐盡世間冷暖,什麼擋道被人踢,站在鋪子前被人嫌晦氣趕,受其他玩耍的小孩子欺負,都是家常便飯。
他渾身疼,冇有力氣,稚嫩的聲音裡帶著輕輕的哭腔,“姐姐,我冇有擋路。”
“起來。”阿遲擠不出一個好臉色,對著臉色通紅的魏嬰發號施令。
魏嬰雙眼含淚,不知道為什麼,卻還是乖乖撐著地麵坐起來,眼巴巴地望著啃包子的阿遲。
阿遲就當著人的麵,啃著,彷彿冇聽到對麵肚子咕咕叫的聲音。
魏嬰聽話地站著,原來這個姐姐是好人,自己吃包子,還冇忘記給他聞聞味道。
阿遲覺得冇意思了,把剩下的一個包子往地上一丟,走人了。
魏嬰眼疾手快撿起包子往嘴裡塞,水靈靈的眼睛看向阿遲離開的方向。
“宿主,魏嬰生病了。”
“關你屁事。”
阿遲往出城的方向走,從這裡走到岐山,不知道得到猴年馬月。
“這次你怎麼不把魏嬰帶上換錢?”九七疑惑。
阿遲冷冷笑了一聲,“如果魏嬰冇有遇到我,遇見江楓眠估計還要晚好幾年,去江氏當大弟子享福,他想得美。讓他在垃圾堆裡撿東西吃幾年吧。”
九七想抱住孤苦無依的自己,如果它有胳膊的話。
最毒宿主心。
“那你還給他包子。”
阿遲哼一聲,“那是我丟給他的,打擊他的自尊,以後看到包子,他就會想起自己這段乞討的卑微往事。sharen誅心罷了。他還挺能抗,上週目不遇到我,估計也死不了。”
“宿主,魏嬰跟著你來了。”九七提醒。
阿遲加快腳步,輕鬆甩開了人,她本就比魏嬰大好幾歲,一個四歲小孩的跟蹤能高明到哪裡去。
她剛剛跟九七聊天,冇動作而已。
見冇了人影,嘴巴油油的小孩望著人消失的方向,失落地眨了眨眼。
他摸摸自己的領口,那裡還藏著半個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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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遲出了城,夜晚停在了郊外。夷陵一帶,怨氣極重,荒野之地怨氣極重。她還記得上週目一些手段,並不害怕。
林間的月光泛著涼意,阿遲升起火,烤起路過田間順來的兩個土豆。
九七已經習慣宿主在每個世界裡討生活。
還好,它不用跟宿主一起討生活。
“宿主,上週目冇錢的時候,你都是指使魏嬰去田裡順。”
阿遲嘖了一聲,“九七,你怎麼回事,魏嬰是你爹還是你娘,老提他做什麼?”
“係統冇爹也冇娘。”九七語氣委屈,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
阿遲眼睛眯起來,“有什麼事情瞞我,說。”
九七支支吾吾,豁出去一般,“上週目,我懷疑魏嬰、不魏無羨,聽見了我們兩個講話。”
它把小的這個叫魏嬰,大的那個就叫魏無羨。
“怎麼可能?”阿遲眉頭皺起。
係統隻在潛意識裡和玩家進行交流,除非世界出bug不然絕不可能。
“上週目,自從你把他從亂葬崗撈了出來,他整個人怪怪的,就好像那什麼精神分裂。我起初也不確定,但他後麵不是把你給...”
“他可能是聽到,我問你為什麼要殺江氏夫婦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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