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安麵無表情地說道:“其實也還好啦,那種地方確實讓人感到有些壓抑。不過呢,我還可以堅持。所以我倒是特彆喜歡姐姐那副無憂無慮的模樣。”
在看見與他相似麵容的姐姐嘴角微揚,露出開心的笑容的時候,彷彿能驅散他所有的陰霾。
所以每當謝安看著姐姐的笑容,心中竟也生出一絲愉悅,彷彿自己也能像姐姐一樣開心起來。
“那依依給吳公子下毒的時候,也是你救的。吳公子的身法很眼熟,也是你教的。後來救他的神秘黑衣人也是你。”
李相夷想到以前的疑惑,現在都串起來了。
謝安平靜的說道,“嗯,都是我。”
李相夷不解的問道,“你怎麼知道那些東西的。”
謝安溫和的笑到,“小時候從姐姐那裡騙來的,隻要跟姐姐說說委屈,聊聊理想。姐姐就給我抄錄一部分,謊稱是爹孃特意給我尋的。後來出了事,姐姐就再也不肯拿出來了。”
“那你為什麼還裝扮成夫人的樣子,和吳公子幽會。你對的起她嗎?”李相夷衝著謝安低聲吼道。
謝安嗤笑了一聲,“誰說我裝扮成姐姐的,我隻是穿了女裝,戴了麵紗,方便幽會而已。是她認錯了,冇想到她也是個狠人,動起手來也是乾淨利落。就是野心太大了,在怎麼樣,也不能害我姐姐。”
李相夷突然掙紮著站起身來,身體雖然虛弱不堪,但眼神卻異常冰冷,直直地盯著謝安,彷彿要將他看穿一般。
“謝安,不管怎樣,錯了就錯了。我不會殺你,但我會將你交給官府,讓你接受應有的懲罰。”
李相夷的聲音冷冰冰的,冇有絲毫感情。
謝安聞言,嘴角卻揚起一抹嘲諷的笑:“你冇機會了。”
話音未落,他突然猛地咳嗽起來,嘴裡竟然流出了一股黑色的鮮血。
王伯見狀,大驚失色,急忙衝上前去抱住謝安,滿臉焦急地問道:“安少爺,你這又是何苦呢?”
謝安的身體不停地顫抖著,他艱難地抬起頭,看著王伯,嘴唇微微顫動著說道:“王伯,麻煩你跟王媽說聲對不起……還有,跟姐姐說,我去遊學了,歸期不定……我房間裡有封信,幫我轉交給娘吧……如果可以的話,我想陪著吳郎……”
謝安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微不可聞。但他的目光卻始終落在王伯身上,眼神中充滿了希冀和哀求。
王伯的眼眶早已濕潤,他含著淚連連點頭:“哎,哎!安少爺,你放心,我一定會照你說的去做的!”
話一說完,便冇了絲毫聲息,彷彿生命在一瞬間被抽離。
李相夷怔怔地望著眼前這具已然失去生機的軀體,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他萬萬冇有想到,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的謝安,竟然就這麼死了。
然而,更讓他感到心寒的是,人心竟然如此脆弱,稍有不慎便會跌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一旁的王伯滿臉悲愴,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般奔湧而出。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就這樣在自己麵前離世,儘管他深知謝安犯下的罪孽不可饒恕,但情感上的痛苦卻讓他難以承受。
王伯緩緩放下謝安的身體,顫抖著雙手擦拭去眼角的淚痕,然後艱難地站起身來,攙扶著李相夷走到一張椅子前坐下。
“姑爺,我得去處理安少爺和小陸的後事了。您現在感覺如何?還能撐得住嗎?”王伯關切地問道,聲音中透露出深深的憂慮。
李相夷強打起精神,對王伯說道:“放心吧,王伯,我還能堅持。你先去處理他們的後事吧,這裡有我呢。”
王伯顯然還是放心不下,他又叮囑道:“那您要是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及時喊兩位嬤嬤過來,千萬不要硬撐著,知道嗎?”
李相夷連忙點頭應道:“我知道了,王伯,你放心去吧。”
王伯帶謝安離開後,李相夷獨自坐在椅子上,回想著這一連串的事情,心中五味雜陳。
第二天一早,王媽先醒來了,她揉了揉眼睛,看到身旁空著的位置,心中一驚。
她匆忙跑出去找王伯,看到王伯雙眼紅腫,正神情悲慼地往回走。
王媽心中一緊,拉住王伯問道:“咋回事?安少爺和姑爺呢?”
王伯歎了口氣,聲音哽咽地把昨晚的事說了一遍。
王媽一聽,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眼淚奪眶而出:“這好好的,咋就成這樣了……安少爺啊,你咋這麼糊塗!”
兩人正傷心時,李相夷走了出來,雖然麵色還有些蒼白,但已恢複了些精神。
他安慰王伯和王媽道:“事情已至此,你們也彆太傷心了。謝安雖犯了錯,但也付出了代價。”
王媽擦了擦眼淚,說道:“姑爺,你身體還冇好,可彆操心這些了。”
李相夷微微頷首,表示明白,然而他的眉頭卻緊緊皺起,滿臉憂慮地說道:“夫人,那邊……”
他的話語未儘,似乎有許多難以啟齒的事情想要告訴王伯和王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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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伯見狀,連忙在一旁插話道:“姑爺,您不必擔憂,我們自然會收拾好自己的情緒,絕不會讓姑娘察覺到一絲異樣。”
他的聲音堅定而沉穩,透露出對李相夷的信任和支援。
王媽也隨聲附和道:“是啊,姑爺,您儘管放心。大不了這兩日我們稍微避開姑娘一些,免得她起疑。隻要您多陪陪姑娘,她就無暇顧及其他了。隻是您的身體……”
說到這裡,王媽的語氣不禁流露出一絲擔憂。
李相夷連忙擺手,寬慰道:“無妨,這毒雖棘手,但還能勉強壓製得住。隻要我每晚勤加修煉,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
他的話語雖然輕鬆,但眼神中卻透露出一絲疲憊。
王伯仍然不放心,追問道:“姑爺,若有需要什麼特殊的藥物,您可千萬彆跟我們客氣,儘管吩咐便是。”
李相夷微微一笑,感激地看了王伯一眼,說道:“多謝你們的關心,我心中自然有數。若真有需要,我自會去調配所需的藥物,若冇有,我也會如實相告。”
聽到李相夷如此說,王伯和王媽這才稍稍安心,齊聲應道:“好好好。”
李相夷稍稍鬆了口氣,接著說道:“那我先去二樓守著夫人,以防萬一。”
王媽連連點頭,讚同道:“嗯,是得守著,這樣我們也能放心些。”
李相夷靜靜地佇立在床邊,目光輕柔又帶著幾分沉重地落在夫人恬靜的睡顏上。
微弱的晨光透過窗欞,灑在她的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他的手微微抬起,似是想輕撫她的臉龐,卻又在半空中停住。
腦海中不斷浮現謝安去世的場景,那慘烈的畫麵如針一般刺痛著他。
他深知夫人與謝安情誼深厚,若知曉這噩耗,必定承受不住。
可欺瞞,又像一塊巨石壓在他心頭。
“相夷……”夫人在睡夢中輕輕囈語,似是夢到了什麼美好的事,嘴角微微上揚。
李相夷的心猛地一顫,他慢慢坐在床邊,握住夫人的手,那手柔軟而溫暖。
“對不起,夫人,我隻能先瞞著你。等你身子再好些,再告訴你吧。”
他低聲呢喃,聲音裡滿是無奈與愧疚。他害怕這真相一旦說出,夫人會陷入無儘的悲痛,他太清楚失去至親的痛苦,而他絕不能讓夫人再承受一次。
窗外,鳥兒開始嘰嘰喳喳地叫著,新的一天已然開啟。
李相夷守在夫人身邊,眼神堅定,不管未來會麵臨怎樣的責難,此刻他隻願夫人能多享受幾日這片刻的安寧,他會用自己的方式,在這複雜的世事中,守護好眼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