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夫妻夜話,齊鐵嘴立刻來了精神,臉上露出“又要吃狗糧了”的興奮表情,壓低聲音對旁邊兩位道:
“瞧瞧,這架勢!大小姐這是特意等著‘盤問’呢!剛‘伺候’完小的,回來還得應付大的!”
“不過看大小姐這慵懶帶笑的模樣,不像興師問罪,倒像是……夫妻間的小情趣要開始了。”
張晵山微微點點頭:“日常瑣事後的交流,她並非真的質疑,而是以此為引,開啟更深層次的對話。”
張鈤山也凝神細看,這樣平和私密的夫妻相處場麵,對他而言既陌生又帶著某種吸引力。
他注意到王一諾握住張不遜手腕的親近動作,以及那帶著調侃的詢問語氣,低聲道:
“大小姐似乎……很享受這種與師長分享育兒細節、甚至帶點評判的感覺。”
當王一諾指出絳雪性格像張不遜年少時,齊鐵嘴聽得連連點頭,忍不住插話:
“彆說!大小姐這眼力毒啊!這不就是他年輕時的翻版嗎?”
“不過一個是藏著算計的孤狼,一個是……”
“……裝著前世記憶的深潭。表象相似,內裡可大不一樣。”
張晵山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他仔細品味著王一諾的形容。
“她捕捉到了氣質上的相似性——那種超越年齡的沉靜與洞察力。這是非常敏銳的直覺。”
他看向張不遜,等待他的迴應,“關鍵在於張不遜如何理解並迴應這種‘相似’。”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當年的‘沉默’因何而起,也更能分辨兒子這份‘沉靜’的不同。”
張鈤山心中一動,“大小姐將絳雪與年少時的張師長類比,還真戳到核心了。”
聽到張不遜將自己比作“孤狼”,而將絳雪形容為“古井無波,深潭映月”時,齊鐵嘴臉上露出震動之色。
“張師長這話……說得太透了!一個是帶著傷、憋著勁、要往上爬的狼。”
“一個是……裝著太多東西、靜水流深的古井。”
“他這是……不僅看出了不同,連深度都測出來了?!‘深潭映月’……這得多深的水,才能平靜得隻映出月光,卻讓人摸不著底?”
他看向張晵山,眼神裡帶著驚疑:“佛爺,他這評價……是不是已經……”
“了不得。”
張晵山緩緩道,“張不遜此人,心明如鏡。”
“他不僅看到了表象的相似,更精準洞悉了核心的本質差異。‘孤狼’是動態的、攻擊性的、充滿**與創傷的。”
“‘深潭’是靜態的、包容性的、承載著未知重量與過往投影的。”
他停頓片刻,繼續道:“他將絳雪的‘安靜’定性為‘與生俱來的疏離’和‘活在自己的世界’,這已近乎直指靈魂本質。”
“那個來自另一個世界、帶著完整記憶與傷痕的靈魂,自然與周遭有著天然隔閡。”
張鈤山點點頭:“他懂他。即便不知具體緣由,卻已觸及其靈魂的本質。”
“這份理解,遠比盲目的疼愛或擔憂更珍貴。”
當張不遜肯定“王家很好”,齊鐵嘴感慨點頭:“是嘍!就是這個理!”
“在咱們王家這棵大樹底下,管你是狼崽還是深潭,都能舒舒服服乘涼!”
“想當將軍就當將軍,想當隱士就當隱士,就是當個‘小老頭’,也得是最滋潤的那個!”
張晵山聽到“王家很好”時,眼神微動,似有共鳴。
當王一諾說出“最快活肆意的小老頭”時,他唇角不禁泛起一絲真實的暖意。
“這便是家族給予的底氣與自由。無論子孫稟賦如何,心性如何,皆可在此尋得安身立命、舒展性情的一方天地。”
張鈤山將“最快活肆意”幾個字輕輕重複了一遍,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嚮往:
“剝離外界賦予的一切角色與期待,僅作為“自己”而被全然接納與嗬護。”
“甚至被鼓勵去成為“最快活肆意”的模樣……這或許是生命能獲得的,最奢侈的禮物。”
齊鐵嘴聽到絳雪癡迷青玉環的事,並“委婉”提議多找其他顏色的玉環時,頓時樂了,臉上的表情變得賊兮兮的:
“哎喲!來了來了!大小姐的‘醉翁之意’來了!關心兒子玩具單調是假,想給自己添首飾纔是真!”
“瞧這小眼神,生怕彆人不知道她打什麼算盤呢!哈哈哈!”
張晵山眼中也浮現出淡淡的笑意,微微搖頭:“聲東擊西,暗度陳倉。”
“她並非不關心孩子,隻是巧妙地將自己的小心思,包裹在母性的關懷之下,遞到丈夫麵前。”
張鈤山看著王一諾那帶著期待的小眼神和繞髮絲的小動作,嘴角也不由得彎了彎。
大小姐這“算計”丈夫的方式,真是鮮活又可愛。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用對孩子的“公平”為理由,來達成自己的小願望。”
看到張不遜直接點破並“加碼”承諾,齊鐵嘴笑道:
“這反將一軍玩得妙!不僅接招,還主動加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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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露均沾,家宅和睦’?這理由找得冠冕堂皇!其實心裡門兒清,就是慣著媳婦兒!”
當聽到張不遜報菜名一樣列出各種玉色時,齊鐵嘴已經笑到捂肚子:
“哎喲喂!終身保換,永不斷供!”
“這哪是供貨,這是簽了終身契啊!還一次性搞定,杜絕後患!”
“大小姐這‘借題發揮’,發揮出了個玉石博物館!”
張晵山眼中的笑意愈發濃厚,帶著深深的欣賞。
“棋高一著。”他評價道,“張不遜不僅看穿了她的心思,更以一種更具包容性、更顯寵愛的方式迴應。”
“‘索性一次湊齊’、‘年年都要猜你下一回的心思’——這表明他並非被動應付,而是樂於參與這種帶著默契與情趣的‘博弈’,並享受其中。”
“這份‘要麼不做,做就做絕’的霸氣,用在寵愛妻子上,格外動人。”
張鈤山目光落在張不遜承諾時認真的神情上,再看向歡喜撲入他懷中的王一諾,那畫麵美好得令人屏息。
“獨一無二的供貨商……這或許是世間最浪漫的承諾之一。”
“他將她的每一個小心思、小愛好都鄭重對待,並願意用一生去滿足和守護這份‘貪心’。”
齊鐵嘴捂了捂肚子,眼神在張鈤山和張晵山之間轉了轉。
他清了清嗓子,“哎,佛爺,副官,你們瞅瞅人家張師長這氣魄,這手筆!”
他的眼神裡流露出貨真價實的羨慕,語氣變得越發“幽怨”和“期盼”:
“你們說,啥時候……八爺我也能有這麼個‘供貨商’啊?”
張鈤山冷不丁被齊鐵嘴這麼一問,看著八爺暗示的眼神,讓他瞬間從感慨中抽離,頭皮都有些發麻。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繃直身體,目光平視前方。
看都不敢看齊鐵嘴那充滿“期待”的臉,用一種撇清關係的平板語調快速回道:
“八爺,說笑了。鈤山……冇錢。”
他說完,耳根又不爭氣地微微紅了,八爺這次怎麼還扯上自己。
齊鐵嘴被這直球打得一愣,張了張嘴,那句“我就隨便問問”在喉嚨裡滾了滾,冇說出來。
他摸了摸鼻子,有點訕訕,又覺得這副官的反應實在是有趣,忍不住想樂。
一旁的張晵山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供貨商”話題和自家副官過於直接且摳門的迴應給弄得怔了一下。
他先是看了一眼齊鐵嘴那憋笑又吃癟的表情,然後又看向張鈤山那副“公事公辦、彆談錢”的冷臉,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無奈地搖了下頭,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選擇了沉默。
齊鐵嘴瞧著這兩位爺的反應——一個直接哭窮,一個悶不吭聲——那股子調侃的興致反而更高了。
他故意長長地歎了口氣,肩膀耷拉下來,做出一副“世態炎涼、人心不古”的痛心模樣,目光在張晵山身上繞了一圈,意有所指地說道:
“嘖——算了算了!”
他擺擺手,像是看透了什麼,搖頭晃腦地說:
“我算是看明白了。佛爺嘛……有錢倒可能是有錢,”
他瞥了一眼張晵山,見對方冇什麼反應,便繼續道,“可那錢啊,也花不到八爺我身上。”
他頓了頓,嘴角咧開一個促狹的弧度,眼裡的戲謔幾乎要溢位來,慢悠悠地補上了最關鍵的一句:
“人家——有媳婦兒了!”
最後幾個字,他咬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你們都懂”的瞭然和打趣。
“咱們這些鞍前馬後的,還是老老實實,自己掏錢買吧!”
說完,他自己先忍不住“嘿嘿”低笑了兩聲,一邊笑還一邊搖頭,彷彿在感慨這“人各有主”的現實。
張鈤山在一旁聽得嘴角又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趕緊垂下眼簾,掩飾住那一閃而過的笑意。
八爺這話,雖然誇張,但道理……好像也冇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