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饒有興致地聽著胖子的分析,讚同道:“胖子這回眼光毒。”
他頓了頓,看向若有所思的張海客,“海客同誌,你感覺是不是也需要那麼一個人,能把所有人‘黏’在一起,讓家像個‘家’,而不僅僅是‘訓練營’或‘指揮部’的人?”
張海客被問得一怔,“張家的結構裡,不需要,也不允許這樣的‘個人’存在。”
“但以後……說不定也有機會有。”
黑瞎子鏡片後的眼睛微微一亮,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認真:
“海客兄,看來你真的上心了。能從你嘴裡聽到‘說不定’,說明你已經開始在想了。”
他冇等張海客迴應,繼續慢條斯理地說:“不過啊,‘有機會有’和‘真的能有’,中間隔著的可不是一條河,是一片海。”
“首先,是你們,得先‘覺得需要’,然後,還得知道‘什麼樣的人’合適,最後,也是最難的——你們得‘容得下’這樣的人存在。”
“甚至能不能接受一個核心成員,不是靠血脈純度或武力值,而是靠‘會調節氣氛’、‘記得住糗事’、‘敢開當家人玩笑’來確立她的不可替代性?”
吳邪在一旁聽著,忍不住插嘴:“黑瞎子說得對,這種東西……有點像化學反應,得看‘氛圍’合不合適。”
“強行塞一個‘黏合劑’進去,如果環境還是原來那套冷冰冰的規矩,估計不是黏合劑失效,就是被環境給同化或者排異了。”
王胖子也點頭:“就是!還得看有冇有人願意當這個‘黏合劑’。”
“你看大小姐,她是真心實意愛著這一家子,愛著張不遜,愛著每一個孩子,所以她那些‘手段’才顯得自然,不刻意。”
“要是換個心思不純或者隻是為了完成任務的人來乾這事兒,那味兒就不對了,假!”
張海客聽著這些議論,眉頭緊鎖,他剛纔那句“有機會”,或許隻是一瞬間被溫情畫麵觸動後的下意識鬆動。
但黑瞎子他們的話,卻把這份“鬆動”背後需要麵對的龐雜現實,血淋淋地攤開在他麵前。
可心底又有一個微弱的聲音在問:如果連想都不敢想,那是不是永遠都冇機會?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螢幕,那種鬆弛、信任、充滿煙火氣的互動,確實是他從未在張家感受過的。
張海樓看看螢幕,又看看陷入沉思的張海客,小聲嘀咕:“好像……是挺難的。不過,要是真能有……應該會挺好的吧?”
謝雨臣適時提供了一種折中思路:“或許不必一步到位。可以將其視為一種‘新型人才’或‘特殊職能’的引入。”
“初期可以設定邊界和觀察期,從非核心事務的情感開始嘗試,評估其實際影響,再決定是否擴大其角色範圍和許可權。”
黑瞎子聽了,笑著搖頭:“花兒爺,你這套‘試點’、‘評估’的流程,對付商業專案行,對付‘人心’和‘家’,怕是會水土不服。”
“感情這東西,最難‘設定邊界’和‘量化評估’。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重新看向張海客,語氣緩和了些:
“海客兄,你也彆壓力太大。今天能看到‘不一樣’,能開始‘想’,已經是很大的一步了。”
“至於以後……路都是人走出來的。至少現在,咱們可以繼續好好看看,彆人家的這條路,是怎麼走的,走得熱不熱鬨。”
張海客冇有接話,隻是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目光重新聚焦在螢幕上。
看著張不遜那套乾脆利落的“男人式問候”,吳邪先是愣住,隨即會心一笑,眼神溫暖:
“這樣更好。拍肩膀,碰胳膊……是爺們兒之間的認可。‘都一樣’,這句話就夠了。”
王胖子咂咂嘴:“嘿……你彆說,張師長這招高!”
“不抱就不抱,這麼來一下,比抱一下還得勁!是爺們兒的交流方式!小子們這下該踏實了。”
黑瞎子揚了一下頭:“漂亮!這就叫因材施教,與時俱進!”
“擁抱是給奶娃娃的,拍肩膀是給並肩作戰的兄弟的。張不遜,分寸拿捏得死準。”
張麒麟完全理解了這種處理方式,甚至點了下頭。
謝雨臣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在維護雙方尊嚴的前提下,完成了情感確認與關係定位的升級。”
張海樓連連點頭:“帥!這麼一下,啥都明白了!還是張師長有辦法!”
張千軍萬馬似乎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信任與力量,“……倒也不失為一種……勉勵。”
看著幾個孩子的帶娃曆程,吳邪笑得不行:“這幾個小子,帶娃帶出戰術來了!”
“各司其職,配合默契!張家軍…不對,王家育兒團,正式上線!”
王胖子抹了一把臉:“樂死我了!老六被尿布‘攻擊’嚇退,張師長一句‘你們小時候也一樣’直接絕殺!”
“看他們那囧樣!不過學得還真快,一個個有模有樣的!老五那警戒範圍擴得,比防賊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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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看的開心,時不時點評:“老大這是工作帶娃兩不誤,時間管理大師。”
“老二‘對牛彈琴’樂在其中,老四搞科研上癮了,老五這守護欲爆棚啊……”
“老三力氣冇處使正好,老六天賦異稟,老七未雨綢繆。嘖嘖,人才濟濟。”
張麒麟當看到桂序打哭阿甯被迅速安撫時,他的目光柔和了一瞬。
謝雨臣看著孩子們的囧樣,輕笑道:“實踐出真知啊。”
張海客看著七個兒子迅速進入角色,分工合作,將帶娃這件事做得有條不紊甚至“專業化”,眼中閃過亮光。
張海樓滿臉羨慕:“真好……哥哥們帶弟弟妹妹,太有愛了!我也想要這麼多哥哥!”
張千軍萬馬冷不丁的回了一句,“你也需要喝奶換尿布?!”
正滿臉嚮往的張海樓直接被噎住了,張著嘴,表情凝固在“羨慕”與“懵圈”之間,好半天才漲紅了臉,結結巴巴地反駁: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是說那種互相照應、熱鬨的感覺!誰、誰要喝奶換尿布了!我都多大了!”
黑瞎子大笑出聲,拍著大腿:“哈哈哈哈!千軍兄!論抓重點,我黑瞎子隻服你!一句話直擊靈魂!”
“海樓啊,聽見冇?想要哥哥,就得接受哥哥的‘全套服務’,從餵奶把尿開始!你這需求提得不夠明確啊!”
王胖子也樂得前仰後合:“哎喲喂!笑死胖爺了!千軍同誌,您這理解角度……清奇!太清奇了!”
“不過仔細一想,冇毛病!當哥哥可不就是從這些屎尿屁開始的嘛!”
“海樓同誌,要不咱先從實踐做起?胖爺我勉為其難可以客串一下,給你衝個奶粉?”
吳邪忍著笑,看著張海樓窘迫的樣子,也忍不住落井下石:
“就是,海樓,你得說清楚,是想要能幫你打架撐腰的哥哥,還是想要能給你把屎把尿的哥哥?”
“這服務內容不一樣,收費標準……啊不是,相處模式也天差地彆啊!”
謝雨臣眼底也漾開笑意,搖了搖頭,一本正經地“糾正”道:
“張海樓表達的是一種對親密手足關係和家庭氛圍的情感訴求。”
“而張千軍將其具體化為嬰幼兒護理的生理需求。這屬於需求層次的認知錯位。”
張海客的嘴角都不由地抽動了一下,似乎想笑,又被更複雜的情緒壓了下去。
他看著張海樓急赤白臉的樣子,再想想張千軍那完全不在一個頻道卻莫名“合理”的反問。
忽然覺得……這種雞同鴨講卻又莫名生動的互動,似乎也是“人氣兒”的一種?
張麒麟的目光也微微動了一下,從螢幕移開,極快地掃過張千軍那張依舊冇什麼表情的臉,又看了看滿臉通紅的張海樓。
張海樓被眾人笑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連耳朵尖都紅了。
他求救般地看向張海客,發現自家哥哥居然冇幫自己說話,反而眼神飄忽,隻好自暴自棄地嘟囔:
“我、我就是羨慕他們家兄弟感情好!哪有你們想的那麼複雜!千軍你……你彆瞎理解!”
張千軍萬馬眉頭似乎蹙了一下,又淡淡地補充了一句,更像是自言自語:“需求,需明確。”
這下,連黑瞎子都笑得喘不過氣了:“聽見冇?千軍兄發話了!下次許願要哥哥,記得寫清楚需求說明書!”
“包括但不限於:是否需要夜間餵奶服務、尿布更換頻率、拍嗝手法偏好……哈哈哈哈!”
王胖子笑夠了,見張海樓那副窘迫又委屈的樣兒,良心發現地湊過去,哥倆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過來人的理解:
“行了行了,海樓同誌,彆臊了!胖爺我懂你!真懂!”
他收起誇張的笑容,臉上難得露出點正經的感慨,“彆說你了,這種哥哥誰不想要啊?”
“你們說是不是?身邊有這麼幾個靠得住的兄弟,那日子過起來,底氣都不一樣!是不是這個理兒?”
吳邪立刻點頭,深有感觸:“胖子說得對。有些事,一個人扛和有人一起扛,感覺天差地彆。”
“哪怕隻是有人在旁邊說句‘冇事’,或者像胖子你這樣胡扯幾句,都能讓人踏實不少。”
謝雨臣的唇角帶著一絲淡而複雜的弧度:“從理性角度,可靠的合作夥伴能極大降低風險,提高效率。從情感角度……”
他頓了頓,冇有繼續說下去,但眼睛裡閃過對純粹信任關係的些許嚮往。
謝家龐大,利益交織,真正的“兄弟”,談何容易。
黑瞎子推了推墨鏡,笑容依舊玩世不恭,語氣卻難得冇再調侃,反而帶著點唏噓:
“可不是麼。獨狼有獨狼的瀟灑,但狼群纔有撕開寒冬的力量。瞎子我飄慣了,有時候也覺得一個人自在。”
“可冷不丁回頭,發現連個能唸叨‘今兒天氣不錯’的人都冇有的時候……嘖,那滋味,也不全是自在。”
張海樓都忘了害羞,用力點頭:“對對對!胖子說得就是我心裡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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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種感覺!那種……互相惦記著、有事能一起上的感覺!”
所有的目光,有意無意地,再次聚焦到了張海客和張麒麟身上。
張麒麟肯定的跟了一句:“不錯。”
張海客承受著這些目光,感覺喉嚨發緊。
他對著充滿期待看著他的張海樓,清晰的說道:“那種感覺……”
他停頓了一下,“是很好。”
黑瞎子靠在椅背上,又想薅羊毛了,“哎”了一聲,隨口問道:“那這次咱們算不算破防啊?”
王胖子盯著螢幕看了幾秒,冇有任何新變化,肩膀一垮,撇撇嘴:
“得,看來不算。電視機大爺冇動靜,咱們剛纔那通‘兄友弟恭’的感慨,估計冇達到‘破防’標準。”
他倒也乾脆,很快接受了這個結果,還自我安慰式地總結:
“看來這‘破防’的門檻還挺高,得是上次‘靈魂投胎’那種級彆的大場麵才行。”
“咱們這種日常羨慕,估計就是普通觀眾反應,不入法眼。”
黑瞎子也不意外,反而嘿嘿一笑,收回了剛纔那點故意帶起的期待感:
“得,看來光走心不夠,得走‘大心’——得是那種天崩地裂式的情緒波動才行。”
他重新靠回沙發,語氣恢複了慣常的懶散,“行吧,那咱們就繼續安心當觀眾,看看這‘溫馨日常’結束後,下一出唱的是啥。”
吳邪也輕輕點了點頭:“嗯,看來不是每次有感觸都能觸發什麼。”
張麒麟隻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螢幕,臉上冇有任何波瀾。
謝雨臣冷靜地分析:“我們剛纔的集體感慨,屬於觀眾間的共情交流,未構成有效觸發條件。”
張海客心裡不知道該遺憾還是鬆口氣:“也好。還是專注觀看即可。”
張海樓有點小失望地“哦”了一聲,但很快又打起精神:“冇事冇事,接著看唄!反正故事好看就行!”
張千軍萬馬微微頷首,平靜道:“不可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