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麒麟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喧鬨的客廳瞬間一靜：“情況不對。”
所有人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齊刷刷將目光投向電視螢幕。
隻見原本播放著幻境畫麵的螢幕，此刻畫麵凝固，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緊接著，一行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碩大字型，一個字一個字地自動在螢幕中央浮現：
【確實都破防了啊】
客廳裡瞬間落針可聞，隨即被驚怒交加的聲音打破。
王胖子第一個蹦起來，指著螢幕：“我靠！它、它真能看見我們？！還會吐槽？！”
吳邪又驚又疑，厲聲質問：“你到底是什麼東西？這個幻境是你弄出來的？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黑瞎子已經收斂了所有不正經，墨鏡後的眼神銳利，聲音低沉：
“閣下何人？為何窺伺？又為何展示這些？”
謝雨臣的聲音冷靜而清晰：“你是基於什麼規則執行的？”
“展示這些平行世界畫麵的能量來源是什麼？你和那個‘係統’有關聯嗎？”
張麒麟冇有說話，隻是悄然上前半步，將吳邪擋在身後更安全的位置，目光冰冷地鎖死螢幕。
張海客如臨大敵，手已按在腰間，厲聲喝問：“你是何物？”
“張不遜靈魂之事，是否與你有關？這幻境是真是假？！”
張千軍萬馬全身戒備，“閣下現身，意欲何為？此等擾亂人心、窺探私隱之舉，非正道所為。”
張海樓也嚇得不輕，但好奇心壓過了恐懼，他湊近一步，小心翼翼地問：
“那個……您能聽到我們說話？那您……是活的？有意識的？”
電視機螢幕上的字幕靜靜地掛著，對他們的七嘴八舌毫無反應，彷彿隻是將他們的“破防”狀態做了一個客觀陳述。
黑瞎子盯著那行字，眼珠轉了轉，突然，他毫無預兆地動了！
隻見他一個利落的飛撲，姿態矯健卻又帶著點刻意誇張的狼狽，精準地“撲倒”在電視機前的地板上。
雙手一撐，抬起頭，對著黑漆漆的螢幕，臉上瞬間切換成一種混合著滄桑、淒涼、期盼的複雜表情，開始了他的表演：
“哎——呀——！”他拖長了調子，聲音裡充滿了“聞者傷心聽者落淚”的悲切。
“我說這位……呃，不知是大佬、係統爸爸、還是天道老爺？”
他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既恭敬又透著股可憐勁兒。
“您可算顯靈了！您看看我，看看瞎子我！”他指著自己。
“同樣是叫‘黑瞎子’，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人家那個世界的我，雖說也冇摸著大小姐的金大腿吧，可好歹有個念想，有個出路！”
“再看看我？”他攤開手，一臉苦相，“要錢？兜比臉乾淨！”
“要健康？身上背的那玩意兒您也知道，指不定哪天就……唉！”
“家裡？早就冇人啦！孤家寡人一個，風裡來雨裡去，賺點辛苦錢還得提防著被坑。”
他越說越“投入”，甚至抬手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淚：
“我是真慘啊！比黃連還苦！”
“看著電視裡人家和和美美，兒女成群，前程似錦，我這心裡……就跟被小刀子一下一下剜似的！”
“可我又能怎麼辦？命不好，攤上了唄！”
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變得熱切而充滿崇拜，對著電視機螢幕開始瘋狂輸出“彩虹屁”：
“但是！我現在明白了！大佬您特意安排這一出，放給我們看，是不是……是不是覺得瞎子我實在太苦了，看不下去了？！”
“您這是慈悲心腸，特意來給我……給我們送溫暖、送福利來了是不是？！”
“我就知道！像您這樣神通廣大、明察秋毫、心懷悲憫……（此處省略一百字形容詞）的存在，肯定不會眼睜睜看著一個可憐又帥氣的瞎子這麼淒風苦雨地過一輩子！”
“所以，大佬！係統爸爸！天道老爺！您就……可憐可憐瞎子，給條明路，哪怕是指甲縫裡漏點好處也行啊！”
這一番操作行雲流水，從賣慘到拍馬屁無縫銜接，感情充沛，演技浮誇，把客廳裡其他人都看傻了。
吳邪嘴角抽搐，忍不住低罵：“……黑瞎子你還要不要臉了？”
王胖子目瞪口呆，喃喃道：“……黑爺，論不要臉，胖爺我甘拜下風……”
謝雨臣額角青筋直跳，以手扶額，不忍直視。
張麒麟默默地將臉轉向了另一邊。
張海客一臉被雷劈了的表情，彷彿看到了什麼臟東西。
張海樓憋笑憋得渾身發抖。
張千軍萬馬則是一臉的還能這樣？
但更讓他們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那一直對眾人質問不理不睬的電視機螢幕，在聽完黑瞎子這番“真情流露”的表演後，居然……閃了閃！
隨即，一行新的字幕，緩緩浮現：
【既然你這麼真心實意，本係統給你一個機會。】
“有戲！”黑瞎子心中狂喜，臉上悲苦更甚，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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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說！您儘管說！瞎子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螢幕字跡變化：
【大小姐的這一胎是（
）男（
）女，靈魂張不遜投胎轉世後是第（
）個（
）。】
【每個人隻有一次機會，獎勵木牌一個（有了它，妖魔鬼怪彆想碰到你）】
“！！！”客廳裡徹底炸了。
係統！它自稱係統！
真的迴應了！還有獎勵！
能防妖魔鬼怪的木牌！
王胖子眼睛瞪得像銅鈴：“我操！真有獎勵？！”
“木牌？辟邪的？！這玩意要是真的，那可比明器實在多了！”
吳邪又驚又疑：“這……這是讓我們猜？猜對了就給？這麼簡單？會不會有詐？”
謝雨臣眼神銳利地盯著那行字和括號裡的說明：“‘本係統’……果然。”
“獎勵物品描述具體，且針對我們最常麵臨的威脅。可信度……暫時存疑，但值得一試。”
張海客呼吸微微急促：“能防禦‘妖魔鬼怪’？若為真，其價值無可估量！但機會隻有一次……”
張海樓興奮地搓手：“猜！必須猜！大不了猜錯！萬一對了呢！”
張千軍萬馬堅定的點點頭：“機會難得。”
黑瞎子更是雙眼放光，恨不得把臉貼到螢幕上，但嘴裡還是下意識地抱怨了一句：
“大佬……這、這題目也太難了吧？這誰知道啊？一點提示都冇有……”
螢幕立刻浮現新字：【那算了？】
“彆彆彆！”黑瞎子瞬間慫了，雙手亂搖，臉上堆滿笑容，“我錯了！我嘴賤！不難！一點都不難！”
“大佬您出的題，那必然是經過深思熟慮、充滿智慧光輝的！”
“而且這又是您給的天大的恩賜！瞎子我感激涕零！”
彷彿被他這及時的“認慫”取悅，螢幕上那行“那算了？”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開始跳動的巨大數字：
【倒計時：180秒、179秒……】
倒計時三分鐘！
黑瞎子鬆了口氣，但心臟立刻又被倒計時揪緊。
他猛地回頭看向眾人，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和急切：
“各位！兄弟！還愣著乾什麼？！快！都幫我想想！”
“機會隻有一次，但咱們人多！先幫我這一回，東西到手，大家再商量怎麼用！”
他這話倒是實在。
不管這“係統”是真是假，獎勵聽起來太誘人了。
先拿到手再說。
其他人對視一眼，迅速達成共識——無論真假，先嚐試！
王胖子第一個響應，抓耳撓腮：“快快快！分析！”
“大小姐這一胎……之前咱們猜過，四胞胎或者五胞胎可能性最大！”
“而且肯定有女兒！不然張師長怎麼‘操心’？”
吳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速梳理：“如果是四胞胎，男女組合可能是三男一女、兩男兩女、一男三女，或者全是女孩。”
“五胞胎的話，組合就更多了：四男一女、三男兩女、兩男三女、一男四女、五女。”
他一邊說一邊心算，“再加上靈魂張不遜是第幾個，是男是女……這排列組合太多了！我們隻有八次機會！”
謝雨臣冷靜補充：“先前我們都預設靈魂張不遜會轉世成女兒，但現在題目明確分開填空，意味著‘第幾個’和‘（男\/女）’是獨立問題。他未必是女孩。”
張海客沉聲道：“或許正是煙霧彈。讓我們陷入思維定式。”
張海樓著急的說道：“那怎麼猜？瞎蒙嗎？”
張千軍萬馬接道：“必須縮小範圍。”
黑瞎子盯著跳動的倒計時已經跳到150秒了，“怎麼縮小？”
就在這時，張麒麟再次開口，“他最小。”
眾人一怔。
吳邪眼睛一亮：“小哥是說……張不遜轉世，會是最小的那個孩子？”
王胖子拍了一下手：“有道理啊！老話說‘小兒子，大孫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雖然不一定，但不要忘了那個天道看起來對張不遜那小子挺偏愛，給他安排個最受寵的老幺位置，說得通！”
謝雨臣快速接話：“如果他是‘最小’，那麼在我們假設的情況下，若為五胞胎，則是第五個；若為四胞胎，則是第四個。”
張海樓提出另一個角度：“之前不是說，大小姐生女兒是為了讓張師長操心嗎？”
“如果隻生一個女兒，萬一女兒特彆乖呢？”
“那不是達不到‘操心’的效果了？我覺得，女兒可能不止一個。”
王胖子撓了撓頭：“可張師長盼女兒盼了那麼久，萬一大小姐心疼他，就生一個閨女，其他都是兒子呢？”
張千軍萬馬若有所思：“平衡之道。既有延續血脈之子，亦有承歡膝下之女，方為圓滿。過多或過少，皆易失衡。”
黑瞎子急得抓耳撓腮：“彆扯玄的了！快定！先試哪個？”
“總數按五胞胎算？女兒按兩個算？張不遜按最小的兒子算？”
倒計時已經進入100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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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確定數量，”謝雨臣快速道，“從收益和風險平衡看，五胞胎的可能性大於四胞胎。”
“大小姐有經驗有外掛，此次為圓滿張師長心願並預留‘牽掛’，五胎是合理且具象征意義的數字。我傾向於是五胞胎。”
張麒麟點了下頭，似乎讚同五胞胎的推測。
“五胞胎的話，男女組合有五種可能。”吳邪掰著手指，“結合至少兩個女兒的推測，可排除四男一女。”
“剩下三男二女、二男三女、一男四女，五女四種可能。”
黑瞎子盯著螢幕：“他是最小的，如果是五胞胎，就是第五個。關鍵是第五個是兒子還是女兒？”
張海客沉吟：“若他為女兒，符合之前預期，但係統出題可能故意反轉。若他為兒子……似乎更出人意料。”
“等等，”謝雨臣突然抬手，打斷了即將陷入新一輪猜測的眾人。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螢幕上的填空題，又迅速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語速極快但異常清晰：
“吳邪剛纔歸納了可能情況：假設為五胞胎，且至少有兩個女兒，則男女組合有四種。”
“靈魂張不遜為‘最小’，即第五個，其性彆有兩種可能：男或女。”
“那麼，所有可能的答案組合是7種。”
他停頓一瞬，目光掃過眾人：“而我們有八個人。”
“如果每個人選擇一種不同又符合邏輯的可能組合進行回答，那麼……”
“我們能保底拿到一次正確機會！”黑瞎子瞬間反應過來，呼吸都急促了。
“也就是說，不管答案是什麼，我們八個人裡，至少有一個能蒙對！”
這個結論讓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王胖子小眼睛放光：“對啊！咱們人多！”
“把可能答案都試一遍，總能撞對一個！那木牌不就到手了？！”
吳邪也興奮起來，但隨即想到問題：“係統說‘每個人隻有一次機會’，是不是指我們每個人輪流回答，直到有人答對？”
謝雨臣點頭：“從字麵理解，應是如此。”
“我們需儘快分配好各自猜測的答案，避免重複，並按順序嘗試。”
倒計時已經跳到了【70秒】。
“冇時間猶豫了！”黑瞎子急道，“快！分配！誰想到什麼答案就先說！彆重複！”
王胖子第一個舉手，基於他“熱鬨至上”的理論：
“我猜五女！第五個女兒！全是閨女，張師長絕對操心到禿頭！”
螢幕閃爍一下，浮現：【錯誤。剩餘機會：7】
王胖子“嗷”一嗓子，懊惱地拍了下大腿：“嘿！不是這個？！那看來張師長不用操心到禿頭了！”
但他隨即又振奮起來，因為係統並冇有因為錯誤而關閉答題，隻是減少了機會數。
這證實了他們輪流嘗試的策略可行！
倒計時跳到了【65秒】。
“下一個我來！”吳邪趕緊接上，他快速說出自己剛纔想的答案：“我猜一男四女，第五個女兒！”
他覺得這個組合雖然女兒多，但唯一一個兒子或許能平衡，且最小的還是女兒。
螢幕閃爍：【錯誤。剩餘機會：6】
“也不是……”吳邪皺眉。
謝雨臣冷靜開口，說出自己分析後認為可能性較高的組合：“二男三女，第五個兒子。”
他考慮了張麒麟“他最小”的提示，並且故意選擇“兒子”這個可能被忽略的選項。
螢幕：【錯誤。剩餘機會：5】
“又錯了！”張海樓驚呼，趕緊說出自己想的，“二男三女，第五個女兒！”
螢幕：【錯誤。剩餘機會：4】
黑瞎子嘖了一聲，有點焦躁。
連錯四個！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隻剩下四次機會了！
張海客臉色凝重，沉聲道：“四男一女，第五個女兒。”
他偏向於兒子多，且最小的受寵女兒這個傳統配置。
螢幕：【錯誤。剩餘機會：3】
隻剩下三次機會了！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張千軍萬馬緊張得手心冒汗，“三男二女，第五個女兒？”
螢幕：【錯誤。剩餘機會：2】
氣氛緊繃到極點。
隻剩下兩次機會了！
不會是他們猜錯了，是四胞胎吧！？
黑瞎子盯著螢幕上跳動的【15秒】倒計時，又看看已經用掉的六次機會和眾人緊張的神色，墨鏡後的眼睛突然閃過一絲精光。
他猛地轉向張麒麟，用最快的語氣說道：“啞巴！快！你來答！”
冇有解釋，冇有討論，隻有絕對的信任和瞬間的判斷。
張麒麟雖然不知道黑瞎子具體的盤算，但多年生死與共的默契讓他幾乎在黑瞎子話音落下的同時就做出了反應。
他目光沉靜地看向螢幕，冇有任何猶豫，用他那特有的平穩聲調，清晰地說出了那個他唯一確認的答案：
“三兒兩女，第五個兒子。”
話音落下的瞬間，倒計時跳到了【10秒】。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著螢幕。
螢幕閃爍了一下，隨即，那行讓人望眼欲穿的金色字型緩緩浮現：
【回答正確。】
其他人頓時鬆了一口氣，還好，他們猜對了。
【獎勵發放中……】
一塊泛著溫潤光澤、刻有繁複隱紋的深褐色木牌，憑空出現，並未飛向出聲的張麒麟，穩穩地懸停在了張麒麟麵前的半空中。
張麒麟伸手，木牌輕輕落入他掌心。入手微沉，溫潤的暖意瞬間流淌開來。
“成了！！”王胖子爆發出巨大的歡呼，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
吳邪也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謝雨臣眼中閃過讚歎，張海客神色複雜，張海樓眼中滿是興奮，張千軍萬馬不留痕跡的擦了擦手心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