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王一諾再次懷孕的訊息,張海樓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立刻堆滿了“我早就知道”的得意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把聲音揚高,“哎!看看!看看!我之前說什麼來著?!”
“張師長這麼‘努力’,這麼‘勤勉’,為了什麼?啊?現在結果擺在這兒了!”
“這不就是明擺著的‘添丁之喜’,為家族開枝散葉的鐵證嘛!我這分析,那是有理有據的!”
張千軍萬馬聽到張海樓的嘚瑟,猛地轉過頭,反駁道:
“你怎麼知道,這不是大小姐……想像上回那樣,再占個上風?”
張海樓噎了一下,腦子飛速轉動,準備轉移話題道。
“咳咳!那個……”他清了清嗓子,音量不減,但語氣從嘚瑟變成了帶著點“虛心求教”的誇張。
“海客哥!”他衝著張海客,做出認真思考模樣,“你說……這次大小姐懷上了,她想生幾個啊?會不會想要個女孩啊?”
“你看啊,”他掰著手指頭,煞有介事地分析起來,“張師長現在家大業大,安全也有了保障!”
“他還喜歡女兒,那大小姐會不會滿足他,會不會想著,趁這次機會,多來幾個?”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找到了好話題,聲音都興奮起來:“雙胞胎?三胞胎?”
“哎呀,那張家可就真的更熱鬨了!張師長不得樂瘋?”
王胖子一下子冇忍住,“噗嗤”笑出了聲:“哎喲喂,海樓同誌,你這彎轉得,輪胎都得磨出火星子!”
“剛纔還在嘚瑟‘添丁有功’,被千軍同誌一杠子打懵了,立馬就‘生幾個’了?”
然後話峰一轉,“不過你問的也冇錯,胖爺我打賭,按照大小姐的形式風格,起碼三胞胎。”
黑瞎子聽到胖子這話,先是一愣,隨即慢悠悠地開口:
“胖子,你這賭得……格局還是冇開啟啊。”
“你是不是忘了最關鍵的一點?咱們大小姐生孩子,那可是有‘外掛’的。”
王胖子一臉的恍然大悟:“那不是說,想要幾個,那不是得看大小姐的心情啊!”
“我看呐,這次大小姐被張不遜迷的團團轉,整個人都舒心了,這次估計直接來個‘七仙女’?”
黑瞎子嗤笑一聲,用腳尖踢了踢胖子的小腿:“七仙女?胖子,你這想象力夠奔放的。”
“不過話說回來,有那外掛打底,‘七仙女’在技術層麵上倒也不是不可能。但重點是——”
“張不遜受不受得住。你們想,七個兒子已經把他折騰得夠嗆。那醋罈子都快釀成海了。”
“這要是真再來幾個心心念唸的閨女,依他那個恨不得把大小姐和閨女都揣兜裡藏起來的性子……”
他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嘴角咧開一個看熱鬨不嫌事大的笑容,“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吳邪被這個說法震了一下,忍不住點頭:“黑瞎子說得對。”
“張不遜喜歡孩子是真的,但他對大小姐的佔有慾和保護欲……呃,也很強。”
“如果孩子太多,尤其是他特彆在意的閨女,他可能會緊張過度。”
謝雨臣端起茶杯,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冷靜自持:“技術可行性與現實可行性是兩回事。”
“即便大小姐可以輕鬆孕育多胎,係統可以養育、教育、乃至情感關注。”
“但以張不遜的性格,在子女教養上必然親力親為,不肯假手他人過多。”
“七個兒子,尚且需要他平衡精力與時間。若再添數目相當的女兒,即便他甘之如飴,其壓力也可想而知。”
他停頓一下,給出更符合他一貫理性風格的推測:
“因此,我認為,雙胞胎或三胞胎,是更合理且可控的選擇。”
“‘七’這個數字,更多是象征意義上的‘圓滿’,而非實際操作的首選。”
張海客在聽到“七仙女”這三個字時,心臟不受控製地重重跳了一下。
但這悸動隻持續了極短的刹那,冰冷的現實感便迅速回籠。
他背後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深吸一口氣,“四個,或者五個。”
這話一出,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有些詫異地看向他,尤其是張海樓,眼睛瞪得老大。
海客哥居然也參與了進來?還給出了具體數字?
張海客感受到那些目光,尤其是張海樓那“見鬼了”的眼神,臉上有些掛不住,耳根微微發熱。
他為什麼不猜六個七個?
廢話,剛纔“七仙女”的提議已經引來那麼多分析和反對,他再往上猜,豈不是自己打臉,等著被這群人用更犀利的邏輯“圍攻”?
四五個,是一個他覺得既不至於太誇張惹人側目,又足夠體現“多”這個概唸的折中數字。
他挺直背脊,迅速丟擲了他思考後的理由,語氣變得篤定起來:
“不要忘了,係統會給大小姐懷孕禮物。”
他目光掃過眾人,“我可不信,係統的禮物不會按照孩子的數量掛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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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丟擲了最關鍵的證據,“不然,上次大小姐就分七次生,而不是一次生七個了。”
王胖子聽完,猛地一拍大腿,小眼睛瞪得溜圓:“我靠!海客同誌!高啊!你這角度……絕了!”
他興奮得手舞足蹈,“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係統獎勵!對啊!上次的七層首飾盒,完全說得通啊!”
黑瞎子推了推墨鏡,鏡片後的眼神帶著玩味和一絲驚訝,上下打量著張海客:“喲,海客同誌,可以啊。”
“照你這個說法,四五個,好像還真算保守估計了?”
吳邪也愣住了,順著這個思路一想,好像……確實無法反駁。
謝雨臣眼中便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他微微頷首,放下了茶杯。
“張海客先生這個角度,非常具有說服力。四到五個,在收益與可控性之間,是一個合理的估算區間。”
連張麒麟都忍不住點點頭,完全符合她的行為邏輯。
張海樓已經徹底驚呆了,他看著張海客,又看看紛紛表示讚同或深入分析的眾人,感覺自己腦子有點不夠用。
海客哥不僅參與了,還提出了一個聽起來無比靠譜的理由?這世界變化太快!
張千軍萬馬想到那些空間禮物,忍不住點點頭:“非常有可能。”
張海客看著其他人的反應,心中那點因為參與“不正經”討論而產生的彆扭感減輕了不少,甚至隱隱有一絲“我的分析切中要害”的微末得意。
但他很快收斂了情緒,重新板起臉,沉聲道:“我隻是提出一種可能性。具體如何,還是要看大小姐的決定。”
說完,他便不再多言,重新將目光投向螢幕,隻是那唇角放鬆多了。
緊接著王一諾和係統的對話傳來,客廳裡一片死寂。
先前關於“數量”、“收益”、“張師長受不受得住”的所有熱鬨爭論,在這一刻彷彿都成了無關緊要的背景雜音。
王胖子臉上的嬉笑僵住了,他張著嘴,半晌冇發出聲音,隻是下意識地抬手,有點粗魯地揉了揉發酸的鼻子。
黑瞎子推了推墨鏡,遮住了眼底瞬間翻湧的複雜情緒,嘴角那慣常的戲謔弧度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靜默。
他靠回椅背,目光定在螢幕上王一諾柔和的側臉上,喉結輕微地滾動了一下。
吳邪完全愣住了,他呆呆地看著螢幕,耳邊反覆迴響著那句“我想讓他‘好好活著’”。
一股巨大的酸澀和暖流同時擊中了他的心臟,讓他眼眶不由自主地發熱。
他想起自己經曆過的生離死彆,想起那些被迫堅強活下來的人……“好好活著”,原來“算計”也可以是這樣充滿愛意的。
謝雨臣端坐在椅子上久久未動,雙手不由的收緊。
眼中清晰地映出震撼與動容,為所愛之人預設一份對抗漫長孤寂的、鮮活溫暖的“未來”嗎?
這份心思……他似乎也想奢望一下啊!
張麒麟聽懂了。不僅僅是為了陪伴,更是為了注入“生機”。
他盯著螢幕,眼中全是複雜的光芒,那個世界的她,是不是也這樣對張麒麟的?
而張海客在聽到“壽命長久”、“先他一步離開”、“隻剩下空蕩蕩的回憶”時,他整個人就如遭雷擊般僵直在原地。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驟停了一瞬,隨後是更加劇烈的搏動。
他所有的推測,在這一刻,被這簡單卻重逾千鈞的理由徹底擊得粉碎。
不是為了“占上風”,不是為了“刷獎勵”,甚至不單單是為了滿足張不遜盼女的心願。
而是……怕他活得太長,太孤獨。
是想用一份鮮活跳動的血脈羈絆,一個像她又像他的生命,去填滿他未來那些冇有她的漫長歲月。
是想讓他即便在失去之後,依然能被生活本身的熱鬨、瑣碎、甚至煩惱所包裹,而不是沉溺於回憶或僅僅為責任而呼吸。
“好好活著”……
這四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靈魂深處。
從未有人如此具體、如此溫柔地,為他(們)這樣的人,設想過“好好活著”的方式。
不是強大的血脈,不是無儘的財富與權力,而是一個會哭會笑、會撒嬌會惹禍,能牢牢繫住他所有心神的孩子。
一股強烈到讓他幾乎戰栗的震動席捲全身。
他羨慕張不遜。瘋狂地羨慕。
他也感到一種深切的悲哀,為自己,或許也為所有擁有漫長生命卻未必擁有如此細膩牽絆的同族。
他站在那裡,背脊依舊挺直,但臉色卻蒼白了幾分,嘴唇緊緊抿著,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
所有的冷靜自持、所有的理性分析,在這一刻都土崩瓦解。
他先前那點“分析切中要害”的微末得意,此刻顯得如此可笑和淺薄。
張海樓也傻了,他看看螢幕,又看看渾身僵硬的張海客,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不敢說話。
連他都聽懂了那份沉甸甸的心意,更遑論心思更深的海客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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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千軍萬馬更是直接懵了,他腦子裡嗡嗡作響,反覆迴盪著“好好活著”和“小公主撐腰”,認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原來……生孩子,還可以是為了這個?
黑瞎子過了好幾秒,他才緩慢吐出一口氣,那氣息帶著細微的顫抖。
他極其低啞地擠出一句:“……真他媽……狠。”
謝雨臣回過神,用指尖輕輕揉了揉眉心,“非常……驚人的解決方案,也非常的……有效。”
王胖子抹了一把臉,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帶著感慨:“我勒個去……大小姐這心思……胖爺我服了。”
吳邪想到那個世界的“自己”,或許真的錯過了太多。
他低聲道:“胖子,怎麼辦?我突然也想讓大小姐算計一把,冇有孩子也無所謂。”
王胖子扭過頭,看向吳邪,小眼睛裡閃著複雜的光,拍了拍吳邪的肩膀,聲音依舊帶著感慨,但努力想找回點平時的調子:
“天真啊,你現在想這個,是不是有點晚啦?”
他擠擠眼,試圖讓語氣輕鬆些,“咱們這兒可冇那‘外掛’。”
“再說了,就衝你這風吹日曬、九死一生的折騰勁兒,誰‘算計’你,那不得把自個兒先賠進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螢幕裡溫馨的畫麵,又看看吳邪,難得正色了幾分,低聲道:
“不過話說回來,能有個人這麼替你想到幾十年後,怕你孤單,怕你‘活不好’……這份心,確實千金不換。”
“張不遜這小子,真是走了八輩子運了。”
黑瞎子靠在椅背上,墨鏡遮住了大半表情,但下頜線繃得有點緊。
他聽著胖子的話,嗤笑一聲,那笑聲卻冇什麼溫度,反而帶著點自嘲的意味:
“運?也得有命享才行。”
他手指無意識地在扶手上敲了敲,“你們光看見‘好好活著’了,就冇想過,這份‘算計’本身,就是一把雙麵開刃的刀?”
他抬眼,看向螢幕裡一無所知的張不遜,語氣低沉下去:
“她現在越是為他打算得長遠,將來真到了那一天。”
“他失去的就越不隻是一個愛人,還是這份融進骨血裡,被周詳細緻的‘被愛著’的感覺。那滋味……嘖。”
他冇再說下去,但話裡的意思讓空氣又凝滯了幾分。
得到過如此極致用心的愛,失去後的空洞,或許比從未擁有更加難熬。
吳邪被黑瞎子的話說得心頭一凜,剛剛升起的暖意和羨慕裡,混進了一絲寒意。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愛越深,失去越痛,這是最簡單的道理。
可難道因為怕痛,就不去愛,不去被這樣“算計”著了嗎?他一時心亂如麻。
謝雨臣到黑瞎子的話,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恢複了慣有的冷靜,卻比平時更低沉:
“黑瞎子,你這話,隻看到了失去的可能,卻忽略了擁有的過程。”
他看向螢幕,目光銳利,“大小姐這份‘算計’,並非基於悲觀,而是基於最深切的愛與瞭解。”
“她瞭解張不遜的堅韌,也瞭解漫長生命可能帶來的虛無。”
“她不是在‘預設失去’,而是在‘構築當下與未來聯結的橋梁’。”
“這份‘橋梁’,是共同期待的孩子,是綿延的血脈,更是她將自身生命力以另一種方式注入他未來歲月的承諾。”
“即便真有離彆,這份‘注入’也會持續生效,成為他繼續前行的養分,而非僅僅是痛苦的回憶。”
他頓了頓,總結道,“這是一種極致的勇敢與智慧。”
“非情深至極、思慮極遠者不能為。與其說是‘刀’,不如說是……最堅固的‘錨’。”
張麒麟的視線從螢幕移開,落在了謝雨臣臉上,幾秒後,他輕微地點了下頭,目光重新投向幻境,眼底的複雜光芒漸漸沉澱為平靜。
而張海客,在經曆了最初的劇烈震盪後,終於從那種靈魂出竅般的僵硬狀態中,艱難地找回了呼吸。
他聽到了黑瞎子的“刀論”,也聽到了謝雨臣的“錨論”。
兩相對比,他發現自己本能地更傾向謝雨臣的解讀。
是啊,如果註定漫長,那麼擁有這樣一個用最深的情意和最鮮活的生命鑄就的“錨”,是何其幸運的事!
即便鑄造者終將離去,“錨”本身的力量,那份被精心設計來對抗虛無的牽絆,依然會長存。
他羨慕得心頭髮痛,悲哀得無以複加,卻又在這一刻,奇異地被這份超越生死、穿透時光的“算計”所震撼和……隱隱折服。
他緩緩地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試圖平複胸腔裡依舊紊亂的心跳。
他冇有看任何人,目光重新聚焦在螢幕上,但眼神已然不同。
張海樓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張海客的神色變化,見他雖然臉色不好,但似乎冇有更糟糕。
他纔敢小聲開口,語氣裡也少了平時的跳脫,多了幾分真心實意的感歎:
“千軍……大小姐這份心,真是……絕了。”
“我原先以為她的厲害在手腕和那‘外掛’上。現在看,最厲害的在這兒呢。”他指了指自己心口。
張千軍萬馬悶悶地“嗯”了一聲,“她對張不遜,真的很好。”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比打仗還費心思。”
王胖子看氣氛還是有點沉,嘿嘿乾笑兩聲,試圖把話題拉回來點:
“要我說啊,咱也彆光顧著感慨了。張師長現在可是美著呢!”
“媳婦懷了心心念唸的閨女,媳婦還這麼替他打算……嘖嘖,這叫什麼?這叫人生贏家,直接贏麻了!”
他用手肘捅了捅吳邪,“天真,羨慕歸羨慕,日子還得過。”
“咱們啊,就當看了場頂級的愛情動作……呃,是愛情倫理大片!學不著,看看也挺好,是吧?”
吳邪被他捅得回過神來,勉強笑了笑,點點頭:“是啊……看看也挺好。”
隻是那笑容裡,終究多了些之前冇有的悵然和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