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老四王歲棠端湯進書房，王胖子瞪大眼睛，興奮地搓手：
“來了來了！四小子真的出手了！看他那正經樣兒，這湯肯定有貓膩！”
吳邪也關注著：“張不遜會怎麼應對？直接拆穿還是……”
黑瞎子推了推墨鏡，笑道：“看張師長這表情，門兒清啊。有好戲看了。”
謝雨臣目光落在湯盅和張不遜臉上：“看誰先破功。”
張麒麟視線平靜地跟隨湯匙移動。
張海客眉頭微皺，似乎對這種“不嚴肅”的孝敬方式有些不認同，但目光緊鎖，想看看張不遜如何處理。
張海樓咧嘴笑道：“真的被他的兩個舅舅料中了，這小子膽子挺肥啊。”
張千軍萬馬沉默，眼睛盯著電視機。
看著張不遜喝下湯並提點藥方，王胖子先是一愣，隨即笑道：
“這就叫‘用你的專業打敗你’！張不遜這爹當得，穩如泰山！”
“甜得齁嗓子的湯眉頭都不皺一下，還能挑出藥材的毛病，這心理素質和專業知識，絕了！”
吳邪忍不住笑出聲：“這是……將計就計啊！你看老四那懵掉的樣子！”
黑瞎子樂得肩膀直抖：“薑還是老的辣！小子，想跟你爹玩這套？再練十年吧！”
謝雨臣眼中掠過一絲欣賞：“不僅化解了‘攻勢’，還將話題引向專業知識探討，既維護了尊嚴，又進行了引導。”
張麒麟看到張不遜放下湯匙時眼底那絲極快的波動，唇角似乎動了一下。
張海客怔了怔，他本以為張不遜會訓斥或拒絕，冇想到是這種……以教導化解的方式。
他下意識地思考，如果是自己……
張海樓已經笑出聲：“哈哈哈！這小子估計心裡在嘀咕：我是誰？我在哪兒？我來乾嘛的？”
張千軍萬馬緊繃的身體放鬆了一絲，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這種處理方式，似乎比直接衝突更……有效？
看到老三換墨錠、老六設障礙均被張不遜輕鬆化解並轉化為“教學案例”時，吳邪的嘴角就冇下來過：
“這幾個小子是變著法兒給爹出考題啊！”
“可惜考官段位太高，不但答題滿分，還順手出了更難的附加題！老三老六也都傻眼了！”
王胖子立即接道：“這就叫‘偷雞不成蝕把米’！”
“不過看著還挺好玩的，天真，你說另一個世界的你們，有冇有被孩子們這麼玩過？”
吳邪摸了摸下巴，指尖無意識地蹭著那裡新冒出的胡茬，眼神有點飄。
“嘖，”他咂了下嘴，帶著點自嘲的笑意，“按我們出現在大合照最早的時間點推測……那個時候正好是剛摁倒汪家不久。”
“至於孩子怎麼來的，什麼時候有的……估計大小姐冇主動說，我們幾個忙得腳不沾地，根本不會往那處想。”
他搖搖頭，語氣篤定，“她那性子，最怕麻煩。”
“而且係統肯定也做了點什麼，或者……乾脆就抹了她們的痕跡。”
“不然我們不可能那麼晚才發現，畢竟那時候我們身邊圍著的人也不少。”
王胖子在旁邊猛點頭，接話接得飛快：“冇錯！不過——”
他上下打量著吳邪，嘿嘿一笑，“不是胖爺我埋汰你，天真，那時候你能全須全尾站著都得靠腦子死撐，還能跟孩子鬥？”
吳邪被他說得冇脾氣，“所以啊，我那些兒子，等知道有我這個爹的時候，彆說親近，不嫌棄就不錯了。”
“說不定係統也插手了孩子的教育……”
“那幾個小子的心眼估計比馬蜂窩都多，咱們又常年不在跟前，冷不丁回去，指不定誰坑誰呢！那樂子可就大了！”
王胖子連連點頭：“冇錯！天真你總算說了句明白話！”
“孩子大了肯定有自己的主意了，你們回去想擺當爹的譜？嘿嘿……”
“小花還好點。”
吳邪看向謝雨臣，分析道，“孩子還冇完全定型。”
“他又有錢有勢，手腕也厲害，真要花心思挽救一下關係，砸資源也好，耍手段也罷，總還有點空間。”
他說得直白，謝雨臣聽了，隻是淡淡挑了下眉，不置可否。
“至於小哥的……”
吳邪最後看向張麒麟，語氣軟了下來，帶了點無奈，“最小，哄哄騙騙也就過去了。”
“估計陪一會兒，甚至……什麼都不用做，就在那兒站著，孩子可能都覺得挺厲害。”
黑瞎子在一旁涼涼地插嘴，墨鏡下的嘴角勾著：
“嘖，徒弟，這麼一說，你說不定還真是最底層的。”
“顏值比不過花兒爺和啞巴張，身手也比不過他們，錢就更不要說了，估計連瞎子都冇比過。”
吳邪被黑瞎子這話噎得夠嗆，臉皮一熱，立刻梗著脖子反駁：
“去你的！我再怎麼底層，那也是正兒八經的親爹！總比某些人——”
他特意往黑瞎子那邊一瞥，“死皮賴臉地蹭在邊上，當個‘老嬤嬤’強吧？”
黑瞎子嘴角那點玩味的笑容瞬間僵了一下，墨鏡後的眼睛微微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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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反應極快，幾乎是立刻恢複了那副混不吝的樣子，甚至笑得更開了些，隻是那笑意冇達眼底：
“喲，急了？”
他慢悠悠地調整了一下坐姿，“‘嬤嬤’怎麼了？”
“嬤嬤貼心啊，管吃管喝還管教，說不定比某些甩手掌櫃親爹更得孩子心呢。”
他故意用一種誇張的調子說，“畢竟啊，這感情是處出來的，不是靠‘生物學貢獻’自動兌換的，對吧，吳邪‘叔叔’？”
“噗呲”一聲，王胖子忍不住了，然後在看著吳邪的瞪視下，他嘿嘿一笑：
“天真，我真的不是在笑你。我在想我那個乖丫頭呢！她肯定隨她娘，文靜！”
“可不像張不遜的這幫小子，心眼多得跟篩子似的，天天想著怎麼‘坑爹’！”
王胖子提到自己閨女，臉上那點幸災樂禍立刻變成了傻嗬嗬的笑，彷彿已經看見一個溫溫柔柔的小姑娘撲過來喊“爸爸”了。
他這表情太嘚瑟，連剛纔被黑瞎子噎得夠嗆的吳邪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嘀咕：
“嘚瑟什麼，閨女怎麼了？閨女要是隨了雲彩的聰明勁兒，折騰起你來，不見得比兒子省心。”
黑瞎子立刻把矛頭轉向王胖子，“喲——胖子，想閨女啦？文靜？隨她娘？”
他摸了摸下巴，墨鏡後的眼睛閃著不懷好意的光，“那可不一定。”
“胖子你想想，雲彩妹子是文靜，但她有主意，有韌性。再加上你這個當爹的‘言傳身教’……”
他故意頓了頓，看著王胖子臉上笑容逐漸僵硬，才慢悠悠繼續：
“你閨女啊，搞不好是外表隨娘，內裡隨爹。表麵上看著文文靜靜，實際上主意正著呢。”
“到時候你想讓她往東，她麵上答應得好好的，一轉眼就按自己的想法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你還挑不出理兒。”
“這種‘軟釘子’，可比張家那幾個小子明刀明槍的‘坑爹’更難對付哦。”
王胖子被他說得一噎，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黑瞎子說的……好像還真他媽有點道理！
他忽然覺得，小棉襖可能也不是那麼百分百貼心，說不定裡麵藏著點小辣椒。
“黑、黑瞎子！你少咒我閨女！”
王胖子底氣不足地嚷嚷。
謝雨臣看著他們鬥嘴，輕輕搖了搖頭。
張不遜那種教育方式，對他而言，或許有借鑒價值，但前提是……那個世界的孩子們願意跟他“玩”。
他幾乎可以斷定，自己那六個孩子，如果真如推測那樣被係統培養，那麼他們的“玩法”會更隱蔽、更注重規則和邏輯。
張麒麟一直默默的聽著，直到此刻，室他才微微偏頭，看向吳邪，卻問出了一個問題：
“你……會怎麼做？”
吳邪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一時間腦子裡亂糟糟的。
砸錢？他冇有小花多。
展示武力？他也就跟胖子打個半斤八兩。
擺長輩架子？他自己都覺得虛。
講道理？那群小子被係統教出來的道理可能比他還多。
幾秒鐘的沉默後，吳邪扯出一個有點無奈卻又異常坦誠的笑，肩膀也鬆了下來：
“我？我能怎麼做？”
他撓了撓頭，茫然道，“估計……先彆想著當爹吧。”
“就……就當認識幾個特彆厲害的小朋友？”
“他們要是願意搭理我，問我點什麼，我知道的就說說，不知道的……就直說不知道。”
“他們要是想‘考考’我，”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電視，“像張不遜那樣，把‘考題’變成學習機會，我估計冇那水平。”
“頂多……儘力試試，錯了就認栽。要是他們壓根不想理我……”
他聳聳肩，笑容裡帶了點豁出去的灑脫，“那我也冇辦法。總不能強行認親吧？”
“反正……先把人當人看，彆老惦記著‘爹’這個身份。剩下的，看緣分唄。”
黑瞎子冇再出言諷刺，隻是墨鏡後的目光在吳邪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移開，不知在想什麼。
謝雨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或許這種放下身份和預期、以“人”對“人”的笨辦法，反而是最不容易引發反彈的一種開始。
張麒麟冇說話，隻是點了一下頭。
張海客雖然不怎麼讚同，但也明白在絕對的實力麵前，這樣的選擇似乎也很合理。
“海客哥！”
張海樓壓低聲音，“你說，那個世界的我們，不會也冇認親成功吧？”
張千軍萬馬插話道：“嗯，冇成功。”
張海客的臉色變了變，眼神銳利地看向張千軍萬馬：
“你確定？大小姐完全冇有提到我們？”
張千軍萬馬的眼神裡多了一絲基於觀察的篤定。
他緩緩點頭，聲音乾澀：“冇有。大小姐的第一個世界跟我們現在的時間線差不多，這也就意味著係統更加如魚得水。”
“你們說，按照係統的寵法，大小姐會缺錢缺人嗎？”
“就算權利差點，但隻要她想，係統隨便拿出一份稍微先進一點科技，估計也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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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客的臉色更沉了，之前還抱著點僥倖，或許那個世界的“自己”隻是冇出現在幻境片段裡，或許還在某個角落為張家奔波。
可張千軍萬馬這一分析，徹底戳破了他的幻想。
“係統……科技……”
他喃喃重複，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是了，我怎麼忘了這個。”
“大小姐有係統傍身，那是遠超我們理解的‘外力’。”
“她若想，確實可以輕易獲得我們窮儘家族之力也未必能觸及的東西。”
他抬頭，目光掃過吳邪、謝雨臣，最後落在張麒麟身上：
“在那個世界，她不需要九門的助力，不需要張家的血脈秘密，甚至……可能都不需要‘父親’這個角色本身。”
“她隻需要係統，和係統安排給她的‘身份’與‘資源’。”
他越說，聲音越低，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清醒：
“我們……包括族長，對她而言，可能都隻是‘計劃’的一部分，是係統為了達成某個目的而安排的‘工具’或‘媒介’。”
“一旦目的達成，工具自然可以被擱置，甚至遺忘。”
“所以那個世界的‘我們’不存在，或者不被需要，太正常了。”
王胖子也聽懂了，他張了張嘴，想罵句什麼，又憋了回去，最後隻咕噥了一句：
“……合著就是種馬啊？還是用完就扔的那種？”
黑瞎子倒是笑了起來，笑聲裡聽不出太多情緒，隻有一種看透似的玩味：
“有意思。這麼一說，整個事兒就通了。係統是主宰，大小姐是執行者，咱們是……嗯，特殊道具。”
“道具嘛，用完了收起來，或者直接回收，都很正常。”
“那個世界的張不遜是特例，因為天道給了他‘入贅王家’的劇本，讓他深度參與了後續發展。而你們——”
他看向吳邪、謝雨臣、張麒麟，“估計就是‘一次性使用道具’，劇本裡就冇寫後續互動。”
“也……也不一定。”
吳邪忽然開口，“係統再厲害，大小姐也是人。”
“是人就有感情，有選擇。張不遜那個世界，最後不也過得挺像那麼回事嗎？夫妻，父子，家庭……”
他頓了頓，像是在說服自己，“就算開始是安排，相處久了，總會有真的東西吧？”
接著他的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證據：“不要忘了我後麵還有一個小閨女，後麵的合照我們一直拍到了老年。”
“而且小哥還是大小姐的白月光。這麼說來，”
吳邪接著調侃道：“小花，該不會是你墊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