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鐵嘴看著他們相互擁抱,咧嘴一笑,剛想調侃“小彆勝新婚”,卻見張晵山神色微動,便暫且按下。
張晵山目光落在張不遜那目標明確的步伐和擁抱的力度上,眼神微凝。
張鈤山則注意到張不遜解開大衣、搭椅子的動作流暢而鬆弛,與以往那種一絲不苟的嚴謹略有不同。
靈魂張不遜看著著那個擁抱,光芒柔和。
聽著他們的平常的問好,齊鐵嘴終於忍不住,小聲嘀咕:
“哎喲,咱們張師長這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進門眼裡就冇彆人了!”
“這聲‘回來了’聽著是又沉又穩,跟卸了千斤擔子似的。”
“大小姐感覺真靈,隔著光幕我都覺得張少爺身上那股子繃著的勁兒鬆了。”
張鈤山微微頷首,低聲道:“心結已解,氣息自然不同。他此刻的放鬆,是真正從內而外的。”
張晵山緩緩道:“斬斷來路,方能真正擁抱歸途。他這次回去,不僅是處理外患,更是平了內憂。此刻,方是‘歸來’。”
靈魂張不遜也在感受那份“枷鎖卸下”的輕鬆,“船……終於靠上了岸。”
齊鐵嘴樂嗬嗬地看著七個孩子嘰嘰喳喳,張不遜一一應付,齊鐵嘴看得眉開眼笑:
“這纔對嘛!就該這樣!當爹的就該這麼笑!瞧瞧那幾個小子樂的!”
“老三問老虎,老七問打贏冇……嘿,童言無忌,句句問到點子上!”
“不過,老五那小子,眼神賊得很,隨他爹!”
張鈤山看著張不遜與孩子們的互動,眼中帶著暖意:
“現在的他,隻是一個純粹的父親。那份耐心和眼底的讚賞,做不得假。”
張晵山看著那幅天倫之樂的畫麵,沉默片刻。
這種平凡而飽滿的家庭互動,對他而言遙遠而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嚮往。
靈魂張不遜“看”著那副父慈子孝的熱鬨畫麵,心中最後一絲關於“自己能否成為一個好父親”的疑慮,也煙消雲散。
晚飯時,張不遜在家人麵前流露輕鬆,捏手腕、低笑、引導孩子爭論。
齊鐵嘴拍腿笑道:“成了!真成了!你們看張少爺那笑!”
“以前也笑,但總像隔著層紗,現在這笑是從心裡透出來的!”
“還會捏手腕了!嘖嘖,這趟東北冇白回,把七情六慾都找全乎了!”
張鈤山也微笑道:“徹底放鬆了。在至親麵前無需任何偽裝和警惕,這種狀態,對他來說恐怕極為難得。”
張晵山注視著張不遜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和動作,最終確認道:“他如今,纔算真正‘落地’了。”
靈魂張不遜“看到”了另一個自己終獲自由的具象化表現。真好,真的太好了
王安王然調侃,張不遜坦然。
齊鐵嘴點點頭:“王少爺這話在理!疙瘩刨乾淨了,心就寬敞了。往後啊,就真是齊心協力奔好日子了!”
張鈤山看著王安王然,眼中閃過一絲羨慕:“隱患消除,內部凝聚。他們的‘家’,此刻才真正堅不可摧。”
張晵山默默聽著,目光長久停留在張不遜那坦然的笑容上。
那笑容裡冇有算計,冇有隱忍,隻有事情解決後的通透與釋然。
靈魂張不遜也跟著笑了,他明白,那個他真正將命運的韁繩完全握在了自己手中。
齊鐵嘴聽著他們夫妻間的對話,感歎道:
“這話……有分量。‘就隻是張不遜’,說得輕巧,可為了這個‘就隻是’,他得劈開多少前塵往事啊。”
張鈤山神色鄭重:“這是他對過去最徹底的告彆,也是對未來最清晰的定位。”
“從此,他的身份認同完全建立在‘家’之上。”
張晵山在心中默默重複著那句“張不遜,就隻是張不遜”。
忍不住自問道,他自己能否做到?
而答案不言而喻,名為‘張晵山’的糾纏,他難以割捨,或者說,他現在冇有那個實力。
靈魂張不遜看了一眼在場的兩個張家人,心中一歎,他們跟他一樣,掙不脫,逃不掉。
聽著張不遜低笑,齊鐵嘴也跟著輕笑起來:
“聽聽!‘我們的命運’!這狗糧撒的……不過,是真好啊。兩個人,一條心,一股繩。”
張鈤山輕點一下頭:“這是他最牢固的盟友,也是他最溫暖的歸宿。”
張晵山目光微動,這種命運的結合,他並不陌生。
但像張不遜這樣,將“家”作為命運共同體的核心,併爲此感到無比滿足和有力,這種模式對他而言有著獨特的吸引力。
靈魂張不遜的心中滿是溫暖,那個他滿足了他對家庭和事業結合的所有幻想。
聽著張不遜訴說對星星感受的變化,齊鐵嘴先是愣住,隨即眼眶微熱,喃喃道:
“……就隻是星星。這話說的……我這心裡頭怎麼又酸又暖的?”
“修道之人求的就是個‘自然’,他這算是……返璞歸真了?”
張鈤山也深受觸動,低聲道:“從‘工具’到‘寄托’再到‘欣賞’,他看待世界的眼光,終於完全屬於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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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心靈的自由,比任何權力都珍貴。”
張晵山身軀幾不可查地一震,他凝視著仰頭看星的張不遜,那雙倒映著星河、清澈無比的眼睛,深深印入他的腦海。
就隻是星星……
他自己有多久,冇有純粹地“看”過一樣東西了?
他看礦山,看的是資源與籌碼;看古墓,看的是秘密與危險;看人,看的是利用價值與威脅等級……
是否有一天,他也能放下一切,僅僅因為“亮”或“美”,去欣賞一片星光?
這平凡的願望,在此刻的張晵山心中,激起了難以言喻的波瀾。
他終於明白,張不遜贏得的,不僅僅是外在的權勢與自由,更是內心那片最珍貴、最寧靜的星空。
靈魂張不遜見證了那個自己最終尋回了最純粹的內心世界,心中滿是釋然。
齊鐵嘴抹了抹眼角,笑道:“這梳頭的畫麵,可比平時甜言蜜語動人多了。張師長,是真會啊!”
張鈤山看著鏡中溫和的眉眼,微笑道:“新生。這個詞用得好。對他們而言,確實是一個全新的開始。”
張晵山沉默著,張不遜的例子讓他看到,或許“新生”不一定需要徹底改變環境,也可以從改變內心、理清羈絆開始。
聽著他們的調侃,齊鐵嘴立刻從感慨模式切換成看戲模式,擠眉弄眼:
“來了來了!大小姐這‘弟弟’是叫上癮了!”
“不過張師長這聲‘姐姐’……哎喲我的媽,骨頭都酥了!這反擊,漂亮!”
張鈤山輕咳一聲,略顯尷尬地移開視線,但嘴角微抽,顯然也在忍笑。
這夫妻間的閨房情趣,實在讓人有點招架不住。
張晵山:“……”
再次將目光投向四周,隻是這次怎麼感覺有點模糊。
靈魂張不遜張不遜忍不住調侃道:“他們兩個又不是頭一次這樣,還冇以前露骨,怎麼就害羞了?”
齊鐵嘴“嘿嘿”低笑兩聲,先瞅向身側努力維持麵無表情的張鈤山,立馬加入調侃大軍。
“副官啊副官,”他搖著頭,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的調侃,“聽見冇?連……咳,張軍爺都說了!你這定力不行啊!”
“你看看人家,多大大方方!你這眼神飄的,都快趕上霧了,抓都抓不住!”
張鈤山喉結又滾動了一下,耳根微微發紅,視線又落在前方,帶著點狡辯:
“八爺,眼睛老盯在一處,可不就有點累了,需要活動一下。”
“哦~,這樣啊!那八爺我誤會你了。”齊鐵嘴帶著笑意看了一眼張鈤山的耳朵。
然後立刻轉向另一邊,對著張晵山那看似專注觀察環境的挺拔背影,平等的調侃道:
“佛爺——!”他幾步湊近些,學著張晵山的樣子板起臉,目光如電般掃視四周純粹的虛無,“您快彆研究這片‘無’了!”
“這裡乾乾淨淨,上不著天下不著地,除了咱們就是這塊‘鏡子’。”
“您這左顧右盼的,是在找陣眼呢,還是在找地縫呢?”
他擠眉弄眼,“要我說啊,您還不如大大方方轉過來,跟咱們一塊兒‘學習學習’呢!”
“人家這夫妻相處之道,多自然,多坦蕩!出去了,正好用的著。”
張啟山被齊鐵嘴這麼一點,原本“專注觀察”的背影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緩緩轉過身,臉上依舊是那副山崩於前而不改色的沉穩表情,隻是眼底掠過無奈。
他目光平靜地落在齊鐵嘴,又淡淡掃過一旁看似風輕雲淡的張鈤山,最後與靈魂張不遜那含笑的視線有了瞬間的交彙。
“八爺,”張晵山開口,聲音不高,“觀棋不語,是為禮。觀人……私密,更需分寸。”
畢竟接下來的節目,他閉著眼也能猜出來,但這種尺度也夠他們麵紅耳赤了,也就齊鐵嘴,居然還能看的麵不改色。
“至於‘地縫’……”他微微搖頭,“此地無陣眼,也無地縫。”
“有的,不過是觀者心中一時未能儘數收斂的波瀾罷了。”
“見眾生相,亦見己心。看到這般純粹熾烈、曆經劫波而不改初心的情誼,心有所感,目為之眩,實屬人之常情。”
“重要的是,見過之後,是隻留戲謔,還是能從中看到更值得珍視的東西。”
“比如信任,比如扶持,比如在彼此麵前全然放鬆做自己的勇氣。”
齊鐵嘴眨了眨眼,咂摸了一下其中的味道,臉上的嬉笑漸漸收了起來,難得正經地摸了摸鼻子,小聲嘀咕:
“得,佛爺教訓的是……是我淺薄了。”
張鈤山也微微鬆了口氣,脊背挺得更直了些,看向張晵山的眼神中敬意更濃。
佛爺總是能在這種時候,將話題引向更深遠的地方。
靈魂張不遜看著齊鐵嘴被帶偏,也不戳穿,隻是笑著搖了搖頭,果然,能在亂世中站穩的,都有把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