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6月,北平,王家書房
張不遜、王安、王然端坐於上首,下方,七兄弟雖姿態各異,但眼中皆閃爍著銳意與自信的光芒。
老大王景烈首先開口,語氣沉穩,資料清晰:
“父親,二位舅舅。自1930年‘搶跑’戰略啟動,五年間,我們已基本完成對全國經濟命脈的實質性整合。”
“截至本月,我們賬麵積累黃金620噸,其中428噸現貨存滬、穗、渝三庫,其餘192噸為侖敦不可撤銷倉單。”
“鋼產量對外公佈185萬噸,內部分類裡可上戰場的槍炮鋼約85萬噸,其餘為低標建材鋼——但外界隻認總量,威懾目的已達。”
“通過‘華洋-彙豐聯合結算所’,我們不僅牢牢掌握著全國超過70%的關餘、鹽餘清算,更通過一係列債轉股操作,實際控製了平漢、津浦、隴海三大乾線鐵路的路權與收益。”
“對南京方麵的財政影響力已從‘借款合作’過渡到‘指導監管’,其財政部半數以上的技術官僚,已在事實上聽從我們的排程。金融統一,已成定局。”
老二王望霄接著彙報,嘴角帶著一絲笑意:“政治層麵,‘地方自治諮議局’已在華中、華南、西北十二個省核心城市紮根。”
“至1934年底,我們鎖定的製憲代表名額已占全國總數的42%,遠超其他任何單一政治勢力。”
“輿論高地方麵,我們支援的報業聯盟和學術團體,已成功將‘和平統一、實業救國’塑造為主流民意。”
“各地軍閥,如桂係、晉係,在其內部壓力和我們的利益交換下,已從戒備觀望轉為有限合作,至少不敢明麵阻撓統一程序。”
“可以說,法理與輿論的軌道已經鋪就,隻待最終列車駛入站台。”
老四王歲棠的彙報充滿實乾氣息:“工業脊梁更為堅實。鋼產量對外公佈185萬噸,內部分類裡可上戰場的槍炮鋼約85萬噸,其餘為低標建材鋼。”
“但外界隻認總量,威懾目的已達。攀枝花釩鈦基地已實現穩定產出,我們的特種合金鋼自給率大幅提升。”
“化工方麵,三酸自給早已不是問題,無煙火藥年產能已突破5000噸。”
“更重要的是,在德國技術團隊和自身人才的共同努力下,小型合成氨工廠已成功運轉超過三年,為高階化工和化肥生產奠定了基礎。”
“目前,以廣元、內江、武漢為核心的‘工業三角帶’已初步成型,足以支撐一場高強度、長時間的現代國防需求。”
老三王啟鋒進行階段性總結,目光掃過全場:“綜合來看,1930年定下的‘搶跑’戰略,其‘實至名歸’的目標已基本實現。”
“我們在金融、政治、工業、軍事領域均已形成壓倒性優勢。實質統一已達標,隻等合法加冕。當前工作重心,已從‘內部整合’逐步轉向‘應對外部挑戰與規劃戰後秩序’。”
老七王鎮海語氣一如既往的沉穩:“家業穩固,方能向外開拓。所有核心城市、沿江沿海要塞的現代化防禦體係已全部升級完畢。”
“岸防火力網、防空觀測哨、永備工事群均已處於常態化戰備狀態。足以確保在任何外部乾涉下,核心區域固若金湯。”
老六王爍星則充滿進取精神:“七弟守家,我便負責開疆拓土前的‘磨刀’。我們的快速突擊部隊已擴充至三個試點旅,裝備了最新式的裝甲車和伴隨火炮。”
“在曆次跨區域演習中,均展示了能在48小時內投送至預定戰場並開啟突破口的能力。”
“一旦需要,這柄利刃可以迅速斬斷任何試圖負隅頑抗的內部節點,確保統一程序的迅速與果斷。”
老五王辰略的彙報則帶著凜冽之氣:“外部威懾始終線上。四艘成艇、兩艘舾裝艇的潛艇編隊已具備遠海戰鬥巡邏能力。”
“兩艘大型 兩艘中型氦氣飛艇完成偵察\/打擊合練,覆蓋整個東部沿海及部分周邊海域。”
“1933年和1934年的兩次‘公開展示’,已讓約翰牛、鷹醬、倭國武官清楚地認識到,介入我國內務的代價是他們無法承受的。”
“目前,列強在我國周邊海域的活動已趨於謹慎,尤其是在倭國於東北受挫後,其海軍挑釁行為已大幅減少。”
王望霄補充道:“香港新界方麵,自1933年《提前交收協定》簽署後,我們通過控股的黃埔船塢和廣九鐵路,已完全掌控了新界地區的經濟與交通命脈。”
“‘新界自治諮議局’運作良好,已成為實際上的基層行政機構。港島與南九龍,已成為經濟上依賴我們、軍事上被我們半包圍的‘孤島’,迴歸隻是時間和形式問題。”
“澳門自1932年《共管協定》簽署後,已完全在我們的掌控之下。淡水、糧食供應是我們手中的絕對籌碼,葡方管理者形同虛設。澳門問題,實質上已經解決。”
王辰略接著彙報:“寶島的滲透持續加深。‘賑災團’據點已發展為穩固的情報網路,飛艇的‘例行巡邏’範圍已逐步貼近本島。”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而我們在等待一個最佳的‘觸發點’,目前看,倭國內部因東北利益受損而加劇的軍政矛盾,很可能在未來一兩年內為我們提供這個機會。”
“此外,對琉球群島的民間聯絡與情報收集工作也已啟動,為更長遠的目標做準備。”
王爍星眼中閃過銳光:“倭國關東軍自1930年旅大收縮後,元氣大傷。我們通過持續的經濟封鎖、資源控製和情報滲透,使其在東北的殖民體係名存實亡。”
“其試圖通過挑釁蘇聯轉移矛盾的‘北進’策略,也在我們與蘇聯心照不宣的邊境壓力下屢屢受挫。”
“目前,倭國陸軍深陷本土與朝鮮半島的困境,其海軍則因美國的壓力而不敢妄動。東北全境的徹底光複,已在計劃之中。”
張不遜聽完所有彙報,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他的兒子們和內兄,沉聲道:“好!五年砥礪,終見大成。”
“直到今天,我們已經把裡子牢牢握在手中!”
王安撫掌,眼中是商海浮沉練就的精準判斷:“金融命脈、工業根基、輿論民心皆已齊備。”
“接下來,不是我們如何去爭那個名分,而是那名分不得不來就我們。可以考慮,啟動‘定鼎’程式的最後準備了。”
王然冷笑一聲,“列強?倭國已不足為懼,英法深陷歐洲隱憂,鷹醬樂見一個穩定市場。現在,是時候把棋盤清乾淨,換上我們自己的旗子了!”
“那麼,你們關於統一和建國的問題,有何看法?”
老三王啟鋒站了起來,他的回答清晰而嚴謹:“父親,二位舅舅。統一,我們已在實質上完成,但法理上的‘建國’並非最優解,我們正走在一條更穩妥、更具合法性的‘定鼎’道路上。”
他環視一週,繼續深入解釋:“首先,我們必須明確,‘統一’的核心在於對國家核心要素的有效控製。截至今日,我們已具備以下無可爭議的實質統一條件:”
“第一,政令軍令暢通:
通過金融命脈、政治聯盟與輿論主導,我們的意誌已能無障礙地貫徹到原南京政府治下及各大地方勢力範圍。
“軍隊國家化的程序在鎮海、爍星、辰略的推進下,已基本完成整合,任何殘餘勢力都無法對抗我們的軍事體係。
“第二,領土主權完整:
外蒙、東北、華北、華中、華南、西北……除了正在進行最後博弈的港和待機而動的島,華國本部及重要邊疆地區已全部在我們的有效治理之下。列強租界基本解決,海關實現自主。”
“第三,經濟體係一體:
我們掌控了全國的財政、金融主乾、核心工業與交通命脈。一個統一受我們主導的國內市場和經濟執行規則已經形成。”
“第四,外交權歸一:
國際上,無論是談判、締約還是應對危機,外界都已將我們視為華國的唯一代表。南京方麵已喪失外交自主權。”
“因此,從實際控製力來看,華國已經統一。”
“其次,關於‘建國’。立即宣佈建立一個全新的國家,聽起來很提氣,但卻是政治上的下策。”
王安考驗道,“理由?”
老三繼續回道,“第一,‘法統’的代價:
貿然廢除‘華夏民國’的國號與法統,會在國內國際造成不必要的混亂和爭議。”
“我們目前所有的行動,在法理上都可以解釋為‘在民國框架下完成國家實質統一’、‘還政於民’。”
“這為我們贏得了大量原本持觀望態度的舊精英和國際社會的預設。撕破這層外衣,會憑空製造敵人。”
“第二,國際承認的複雜性:
一個新國家的誕生,需要廣泛的國際承認。儘管我們實力強大,但這個過程仍可能被某些國家用作勒索和拖延的籌碼。”
“維持現有框架,我們繼承的是已有的國際地位和條約關係,更為平滑。
“第三,成本與風險:
更換國號、國旗、憲法等一係列‘建國’儀式,需要耗費巨大的行政成本,並可能激發不必要的內部辯論和權力爭奪。”
“我們現在需要的是集中精力於內部建設和應對未來的全球變局,而非內耗於形式。”
張不遜接著問道,“那麼,我們應該怎麼做?”
老三看著父親,清晰的回道,“我們應該執行的是
‘換芯不換殼’
的最高效策略:”
“第一,籌備製憲會議:
這是關鍵一步。利用望霄兄長鎖定的製憲代表名額,我們將在年底前召開全國製憲會議。會議將製定一部全新的、反映我們意誌和現代國家需求的憲法。”
“第二,完成權力交接:
在新憲法框架下,將完成從舊法統到新法理的自然過渡。父親將通過合法的選舉或推舉程式,成為新的領導人。”
“王安舅舅、王然舅舅及我們建立的整個體係,將名正言順地接管全部國家權力。”
“第三,平穩過渡:
整個過程,國號可能暫時保留,但國家的核心、執政團隊、指導思想已徹底更新。這避免了‘革命’帶來的劇烈震盪,實現了‘演化’式的權力轉移。”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王啟鋒最後總結道:“因此,父親、二位舅舅,今天以前,我們已把跑道鋪到終點線前30米;今天以後,隻需輕輕一步,即可撞線。”
“但這一步不是‘改旗易幟’,而是‘讓對手親手把終點旗遞給我們’:明年3月,侖敦遠東艦隊預算被國會砍掉18%,港督自己會來談新界。”
“明年6月,澳門淡水圍堰合龍,葡人就得在共管協議上先蓋章;明年9月,倭國若抽調島上的守備師去滿洲,飛艇偏航拍照就能落地。”
“到那時,我們既不用另起國號,也不必撕毀條約。列強發現旗子還是那麵旗,印把子已自動滑進我們口袋。這就是‘搶跑’的最後一厘米。”
他的話音剛落,書房內一片沉靜,隨即,張不遜、王安、王然的臉上都露出了深以為然的表情。
七兄弟彙報完畢後,目光都聚焦在上首的三位長輩身上。
張不遜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按在那份厚重的計劃草案上,率先開口,問題直指核心:
“計劃很宏大。但我隻問三點。第一,這五年,最關鍵不能失手的一次‘出手’是哪一次?”
“第二,如果歐洲的仗冇按我們預想的打,或者打晚了,後備方案是什麼?”
“第三,啟鋒,你這個總協調,手裡要握有多少黃金和物資的‘特彆預備隊’,心裡有數嗎?”
話音剛落,王安指尖輕輕敲擊著黃花梨椅的扶手,帶著他特有的商人精準跟進:
“不遜問安危,我問代價。景烈,六百二十噸黃金,這五年計劃要花掉多少?是勻速花,還是集中在某個時間點‘砸錢’?我要知道現金流。”
“歲棠,你規劃的四川新廠,投產第一年的回報率,測算過冇有?不能隻吞金,不下蛋。”
王然的問題更加犀利:“敵人不是木頭!我們動香港,侖敦會不會策動西南軍閥給我們後院點火?”
“我們收島,那些瘋子們會不會寧可放棄滿洲也要拚死一搏?你們的計劃裡,有幾分是算準了彆人會按我們的劇本走?”
“望霄,你的情報網,能不能提前三個月嗅到這種‘狗急跳牆’的味道?”
麵對父輩連珠炮般且直指要害的提問,七兄弟相視一眼,由老三王啟鋒作為總協調,率先迴應張不遜的考較:
“父親,其一,最不能失手的是‘第三階段’的啟動——歐戰爆發那一刻的同步響應。那不僅是軍事行動,更是政治、外交、輿論的總爆發,慢一天,代價都可能倍增。”
“其二,若歐戰晚於1939年秋仍未爆發,即自動轉入‘丙案’:用已提前鋪設的東南亞華商銀行網路,發動‘糖與米’製裁,三個月內讓港、澳物資價格指數飆漲300%,迫其內生變局,無需等待歐戰。”
“其三,特彆預備隊,兒與景烈兄長覈算,需黃金100噸,及可支撐10個師三個月作戰的戰略物資儲備,獨立於計劃外,專為應對突發钜變。”
老大王景烈隨即無縫銜接,回答王安關於錢的問題:“舅舅,錢要花在刀尖上。五年總預算約合黃金280噸,但非勻速。”
“前兩年年均40噸,用於夯實內功;後三年若集中拋80噸\/年,市場必掀浪。”
“為此已留後手:40噸走現貨侖敦盤,20噸用‘黃金租賃’對衝(到期歸還同量 利息),另20噸以‘華洋—伯利恒聯合公司’名下美籍倉庫單交割,表麵算鷹醬商業購金,避開央行視角。”
“如此曲線出貨,金價波動可壓進5%以內。至於四川新廠,首年賬麵回報率難超5%,但其戰略價值在於‘分散風險’與‘戰時產能保障’,等於花20噸黃金買‘續命險’,ROI無法用工廠賬算。”
老二王望霄則直麵王然最擔憂的“變數”:“二舅所慮,正是關鍵。敵人絕非木偶。然,正因如此,我們的行動纔要‘借勢’與‘錯峰’。”
“侖敦若策動西南,我們已提前與桂、晉簽有‘聯防密約’,並備好了‘支援地方發展’的專項資金,利刃與銀元,皆可破局。”
“東京若瘋,則正中下懷——其海軍主力被美英牽製,陸軍若棄滿洲而圖島,我東北主力可直搗黃龍,反奪全域性之利。”
“至於情報,兒已調整架構,設‘跳牆指數’:①駐屯軍彈藥庫出庫率>30%且持續7日;②本土艦隊異常集中佐世保;③西南\/華北軍閥同時收到不明大額現洋。”
“三線中有兩線觸發,即視為‘跳牆紅警’,立即啟動預備隊,可提前九十天嗅到火藥味。”
老四王歲棠補充道,帶著工程師的務實:“二舅,工業佈局本身亦是戰略威懾。”
“四川基地的隱蔽性與抗打擊能力,本身就是應對敵人‘狗急跳牆’的底氣。他們即便想來摧毀,也找不到,打不穿。”
老五王辰略眼神銳利:“威懾不止於陸。飛艇部隊遠端巡邏可至琉球以東海域公海上空,對馬海峽航道實時偵察,足以監控其南線運兵船團動向,但絕不進入12海裡領空,留‘法律無害’餘地。”
“潛艇亦可威脅其海上生命線。他們若想‘跳牆’,必先權衡家當是否夠賠。”
老六王爍星咧嘴一笑:“我的突擊旅,隨時可轉為‘救火隊’。無論西南還是東北,誰敢異動,四十八小時內,我必讓其門戶洞開。”
老七王鎮海最後沉穩收尾:“所有要塞、防線均已就位。確保了‘家’不會被偷,兄長們才能放心在外‘收官’。”
七子回答完畢,書房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張不遜緩緩靠回椅背,與王安、王然交換了一個眼神,三人眼中均是決斷。
張不遜:“好!問題想到了,答案也有了。那就這麼定。”
王安:“錢,我來排程。但每一分,都要聽到響動。”
王然:“既然如此,我就等著看,列強是怎麼一步步跳進我們給他們挖好的坑裡。”
張不遜最終拍板:“《定鼎五年計劃》,照此執行!自即日起,全國進入‘準戰時’狀態,一切資源,向此計劃傾斜。望你們,勠力同心,共赴大業!”
七子齊聲應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