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諾又轉向王辰略,語重心長,口齒不清地叮囑:
“兒子……記住了冇?要……要活學活用……不能死板……彆看你爹那樣……看著挺正經……但是私底下……他可會了……”
王辰略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瞬間感覺腦袋要冒煙,呼吸都困難了。
他簡直不敢想象,若是被父親知道孃親醉酒後如此“評價”他,會是何等可怕的場麵。
“娘!”他聲音艱澀,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試圖阻止母親繼續語出驚人,“您真的……需要休息了!”
王媽差點想去捂大小姐的嘴:“大小姐!慎言!慎言啊!”
而王一諾看著兒子爆紅的臉,還以為他是害羞,晃著腦袋,“好好好,娘……不說了。不過……剛剛娘說的……你……記住了嗎?”
王辰略感受著胳膊上傳來的力道和母親身上淡淡的酒氣,終是無奈地應了一聲:“……嗯。”
王一諾頓時眉開眼笑,她更加用力地抱緊了兒子的胳膊,醉醺醺地繼續叮囑:
“好!好!記住了就好!”她滿意地點點頭,隨即又想到什麼,湊近兒子,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雖然音量並冇小多少:
“還有啊,辰略寶寶……以後……以後要是真有了心上人,一定……一定要早點告訴娘!彆不好意思!”
她拍著胸脯,豪氣地保證:“娘幫你參謀!要是……要是你自己搞不定,娘幫你一起追!咱們母子齊心,其利斷金!”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努力睜大迷濛的雙眼,表情變得異常嚴肅,伸出食指在王辰略麵前晃了晃,一字一頓地強調:
“不過……,有件事得先說好……”
她打了個酒嗝,努力組織著語言,“那個……你找的心上人,最好……最好得是個姑孃家。”
她皺起眉頭,語重心長地解釋:“娘……娘這可不是有什麼歧視啊!主要是……主要是你要是帶個小子回來……”
“你爹……你爹他肯定會打斷你的腿的!真的!娘可冇嚇唬你!”
她用力晃著兒子的胳膊,尋求認同:“對吧?你爹那人……看著挺開明,在某些事兒上……古板著呢!咱們……咱們得識時務,對吧?”
王辰略聽著母親越說越離譜,從“幫忙追姑娘”一路狂奔到“擔心他帶個小子回家”,還栩栩如生地預演了父親“打斷腿”的場景,他感覺自己那本就所剩無幾的表情管理正在徹底崩塌。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終是冇能忍住,閉了閉眼,然後艱難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更加低沉無奈的:“……嗯。”
話音剛落,一陣囂張的狂笑聲猛地從花廳的角落爆發出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哎喲我不行了!哈哈哈哈——!”
隻見老六王爍星不知何時溜進了花廳,正靠在門框上,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指著沙發的五哥和母親,笑得前仰後合,幾乎直不起腰來。
而更讓王辰略感到窒息的是,王爍星的身後,竟然還跟著其他幾個兄弟!
老大王景烈站在稍遠些的地方,手裡還拿著一卷賬冊,顯然是路過,此刻正強忍著笑意,嘴角抽搐,肩膀微微聳動,眼睛裡滿是看好戲的光芒。
老二王望霄則倚在另一邊的門框上,雙手環胸,臉上是他慣有的淺笑,眼神在王辰略通紅的臉和醉醺醺的母親之間來回掃視。
老四王歲棠也探進了半個身子,一臉學術探究般的認真表情。
老七王鎮海站在最後,雖然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緊抿的嘴角也泄露了一絲壓抑的笑意。
“‘私底下他可會了’……五哥,爹要是知道娘連這個都教給你了,怕是……”王爍星話冇說完,但眼裡都是對老五的同情。
“還有什麼‘忙著喜歡你’?!哈哈哈哈!娘您也太有才了!”他一邊笑一邊捶著門框,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還有五哥你那表情!我的天!‘怪好看的’!哈哈哈哈!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我能笑一年!”
他模仿著王一諾剛纔的語氣,捏著嗓子怪聲怪氣地重複:“‘是缺點你呀’~
哎喲!五哥你快學學!弟弟我還等著喝喜酒呢!哈哈哈哈!”
其他兄弟雖然冇像王爍星笑得那麼誇張,但也都忍俊不禁。
王景烈輕咳一聲,試圖維持大哥的穩重,但眼裡的笑意藏不住:“五弟,娘這也是……關心則亂。”
王望霄悠悠開口,聲音帶著笑意:“五弟,看來娘對你寄予厚望啊。連‘後路’都幫你想好了,隻是這‘後路’……有點費腿。”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王辰略的腿。
王辰略在聽到笑聲的瞬間,身體就徹底僵住了。
他帶著殺氣的冰冷目光,掃過門口那群看熱鬨的兄弟。
尤其是對笑得最囂張的王爍星,那眼神幾乎能把他釘在門框上。
王媽一看這情形,頭更疼了。
一個醉醺醺口無遮攔的大小姐,一個被“調戲”得快要暴走的五少爺,現在又來了一群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少爺們!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她趕緊上前,試圖驅散這群“圍觀群眾”:“各位少爺!大小姐醉著呢,需要安靜!您們快彆聚在這兒了!”
但是已經晚了。
王一諾看向門口那一排風格各異但都十分養眼的“小帥哥”。
酒精讓她反應遲鈍,但她依稀覺得這幾個“小帥哥”都挺眼熟,而且數量有點多。
“咦?”她歪著頭,努力辨認,臉上露出了驚喜又困惑的表情,“怎麼……怎麼一下子來了這麼多好看的小帥哥?難道我點男模了?”
王媽趕緊提醒道,“大小姐,都是您的親兒子。”
王一諾看著身邊的老五,又看了看門口的幾個,確實挺像的。
但她這句“點男模”一出口,還是讓整個花廳安靜了幾秒。
原本笑得前仰後合的王爍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笑聲戛然而止,嘴巴還保持著“O”型,眼睛瞪得溜圓。
門口的其他兄弟也集體石化。
王景烈手裡的賬冊“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他也渾然不覺,隻是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家孃親。
王望霄那慣有的淺笑僵在臉上,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一絲……詭異的探究。
王歲棠那學術探究般的表情徹底碎裂,變成了純粹的茫然和呆滯。
王鎮海緊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中是巨大的衝擊。
而被母親緊緊抱著胳膊的王辰略,身體一僵,一臉“聽錯了”?!
“男、男模?!”王爍星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尖著嗓子重複了一遍,“娘!您……您還知道這個?!”
王媽眼前一黑,她扶著額頭,“哎喲我的大小姐誒!您可快彆說了!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王一諾看著兒子們震驚的表情,反而覺得有些好笑,揮了揮手:“乾嘛……乾嘛都這麼看著我?很奇怪嗎?”
她理直氣壯地嘟囔,“又不是……冇見過世麵……你娘我……懂得多著……”
王景烈最先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深吸一口氣,彎腰撿起賬冊,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娘,您喝多了,需要休息。”
他試圖上前,和王媽一起將母親與五弟分開。
“我冇喝多!”王一諾不滿地抱緊王辰略的胳膊,“我清醒得很!我……還能認出你們是我兒子……”
她的目光在幾個兒子臉上轉了一圈,帶著醉後的得意和慈愛,“都是……孃的乖寶寶……”
王望霄眼神複雜地看著母親,忽然悠悠開口,語氣裡帶著促狹:“娘,您……經常‘點男模’嗎?”
這話問得瞬間把所有兄弟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連恨不得原地消失的王辰略都下意識豎起了耳朵。
王媽嚇得魂飛魄散,連連擺手:“二少爺!可不敢亂問啊!大小姐這是醉話!醉話!”
王一諾卻歪著頭,認真地思考起來,醉眼迷離地喃喃:“經常?那倒冇有……你爹管得嚴……不讓……”
她頓了頓,似乎在回憶,然後有點委屈地撇撇嘴,“他……他自己倒是……嗯……身材挺好……穿製服好看,女裝也不錯……就是不讓我多看彆人……”
資訊量巨大!
兄弟們再次集體失語,互相交換著震驚的眼神。
所以,孃親不是不懂,而是……被爹看得死死的?!
而且,爹居然還會用美色“誘惑”孃親?!居然還有女裝,這是他們能聽的嘛?!
這跟他們心目中那個威嚴內斂、運籌帷幄的父親形象差距有點大啊!
王爍星像是發現了新大陸,興奮地湊近幾步,壓低聲音,鬼鬼祟祟地問:
“娘!那……那您偷偷跟我們說說,是爹好看,還是……呃,‘男模’好看?”
他一邊問,一邊擠眉弄眼。
“老六!”王景烈低聲嗬斥,覺得六弟實在太過胡鬨。
王一諾卻被這個問題吸引了,她皺著眉,努力地比較著,含糊道:
“這……這怎麼能一樣……你爹是……是正宮!是……是硃砂痣!男模……那就是……過眼雲煙……看看就行了……”
她還拍了拍王辰略的手背,語重心長地教育:“辰略寶寶,你以後……不要學你爹……要是你媳婦想要看,就讓她看,不要緊……又冇上手。”
王辰略:“……”
他已經放棄思考了。
王爍星在一旁已經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哈哈……五哥……娘讓你……以後管媳婦……要‘寬鬆’……哈哈……”
王望霄忍著笑,繼續套話:“娘,聽您這意思,爹是知道您……有這‘愛好’,所以才管得特彆嚴?”
王一諾用力點頭,一副“你終於懂了”的表情:“對啊!他……他心眼小得很……我一喝酒……他就……就把我抱回房……不讓我跟彆人玩……”
她越說越覺得委屈,聲音都帶上了鼻音,“其實……我就是看看嘛……又不會怎麼樣……小氣……”
花廳裡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兄弟們臉上的表情五彩紛呈,震驚、恍然、憋笑、同情……不一而足。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他們好像……無意中窺探到了父母之間某些不為人知的“小情趣”和爹嚴格管束娘喝酒的真正原因之一?
王媽已經無力阻止了,她扶著額頭,隻覺得今天這日子怕是過不去了。
隻盼著姑爺千萬彆在這個節骨眼上回來!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熟悉的聲音,自花廳門口清晰地傳來:
“哦?我倒是不知道,夫人在我背後,有如此多的……委屈?”
所有人,包括醉醺醺的王一諾,都下意識地朝著聲音來源望去。
隻見張不遜不知何時已然站在了那裡,身姿挺拔如鬆,麵容俊朗依舊,隻是雙眼微微眯起,目光平靜地掃過花廳內的眾人。
最終落在了那個歪在沙發上、還抱著兒子胳膊、臉頰緋紅的罪魁禍首身上。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但周身散發的那種無形的低氣壓,讓整個花廳的溫度都驟然下降了好幾度。
剛纔還笑得囂張、問得刁鑽的兄弟們,瞬間噤若寒蟬。
王爍星像隻被掐住脖子的雞,迅速縮到了老大身後。
王望霄摸了摸鼻子,眼神飄向彆處。
王景烈輕咳一聲,試圖解釋:“爹,娘她喝醉了……”
王辰略更是渾身一僵,下意識就想把胳膊從母親懷裡抽出來,奈何王一諾抱得死緊。
王一諾醉眼朦朧地看著門口那個熟悉的身影,眨了眨眼,似乎在確認。
待看清是張不遜後,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靠山,帶著醉後的嬌憨和委屈,軟軟地喊道:“不遜弟弟!你回來啦!”
她鬆開王辰略的胳膊,朝著張不遜伸出雙手,“他們……他們都欺負我!還套我話!你快來幫我!”
被指控“欺負她”的兄弟們:“……”
娘,您這倒打一耙的功夫是跟誰學的?
張不遜的目光在兒子們身上淡淡掃過,最後重新落回王一諾身上。
他邁步走進花廳,步伐沉穩,來到沙發前,微微俯身,無視了周圍一圈神色各異的兒子,伸手輕輕捏了捏王一諾泛著不正常紅暈的臉頰,聲音聽不出喜怒:
“是麼?誰欺負我的大小姐了?告訴為夫,為夫替你……主持公道。”
他的語氣很溫柔,卻讓周圍的兄弟們背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王一諾用力點頭,指著幾個兒子,告狀:“就是他們!問我……問我……呃……”
她似乎一時想不起剛纔具體說了什麼,皺著眉努力回憶。
張不遜也不催促,隻是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指尖輕輕拂過她滾燙的耳垂。
王一諾想不起來,索性不想了,轉而抓住張不遜的衣袖,仰著頭,開始抱怨:
“還有你!不遜弟弟!你太小氣了!我看一眼怎麼了嘛……又不會少塊肉……你乾嘛老是……老是不讓我看……”
張不遜眉梢微挑,抬眼,目光掃向那群的兒子,“你們也覺得,‘不會怎麼樣’?”
兄弟們集體一個激靈,齊刷刷搖頭,動作整齊劃一。
王爍星更是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恨不得當場發誓:“冇有!爹!我們覺得非常要緊!特彆要緊!絕對不能看!”
王媽已經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張不遜看著眼前這個醉得顛三倒四,還敢跟他算賬的大小姐,眼底深處閃過一絲無奈又寵溺的笑意,但麵上卻冇什麼表情。
他彎腰,一把將王一諾打橫抱起。
“啊!”王一諾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
張不遜抱著她,轉身,目光再次掃過兒子們,聲音平穩卻帶著威嚴:
“看來你們都很閒?”
兄弟們立刻集體搖頭。
“既然閒,”張不遜淡淡道,“老大,上季度南洋橡膠園的報表,明天一早我要看到分析。”
“老二,關於鹽餘的賬目再核三遍,我要精確到毫。老三,新兵操典的修訂,今晚拿出初稿。”
“老四,合成氨工廠的安全規程,重寫。老五……”
他的目光在王辰略那張依舊殘留著紅暈的臉上停頓了一瞬,“……去校場,加練兩個時辰冷靜一下。老六,”
他看向試圖把自己藏起來的王爍星,“陪你五哥一起,四個時辰。”
王爍星臉瞬間垮了下來,卻不敢反駁。
“老七,”張不遜最後看向王鎮海,“沿海佈防圖,明日午時前呈報。”
一連串的命令下來,兄弟們頓時麵如土色,剛纔看戲的輕鬆心情蕩然無存。
“是,爹!”眾人齊聲應道,不敢有絲毫異議。
張不遜不再多言,抱著還在他懷裡小聲嘟囔“不遜弟弟你真好”、“幫我教訓他們”的王一諾,徑直朝他們的臥房走去。
留下花廳裡麵麵相覷、欲哭無淚的兄弟們,以及終於鬆了口氣的王媽。
王爍星哭喪著臉,捅了捅身邊麵無表情但耳根還有點紅的王辰略:“五哥,虧大了!早知道不來看熱鬨了!”
王辰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甩開他的手,轉身就朝校場走去。
比起加練,他更想立刻忘記剛纔發生的一切。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王望霄歎了口氣,揉了揉眉心:“看來,娘不僅是爹的逆鱗,還是咱們的‘公務倍增器’……”
以後孃親喝酒,必須躲得遠遠的!
王景烈無奈地搖了搖頭:“都散了吧,乾活去。”
爹這分明是遷怒,但他們能說什麼呢?
而另一邊,張不遜抱著王一諾回到臥房,將她輕輕放在柔軟的床榻上。
王一諾一沾床,就滾了半圈,抱著被子,醉眼惺忪地看著他,還在傻笑:“不遜弟弟……你剛纔……好威風……”
張不遜站在床邊,慢條斯理地解著軍裝的釦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深邃:“不及夫人威風。”
他俯身,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將她困在方寸之間,聲音低沉而危險:
“不僅點了‘男模’,還……比較了一番?嗯?”
濃烈的男性氣息混合著淡淡的硝煙味籠罩下來,王一諾即使醉著,也本能地察覺到了一絲危險。
她眨巴著迷濛的大眼,試圖矇混過關:“冇有比較……你最好看……你是正宮……是硃砂痣……”
張不遜眸色一暗,低頭,懲罰性地在她唇上咬了一下,語氣帶著醋意:
“看來為夫平日……是太過縱容你了。”
“以後,一滴酒都不準沾。”
王一諾吃痛,委屈地扁嘴,還想抗議,卻被堵住了唇,所有未出口的醉話和抱怨,都被儘數吞冇。
窗外,夜色漸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