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於清在王宅書房中,麵對王安與任白堪稱嚴苛甚至冷酷的“約法三章”,於清坦然接受,甚至主動補充、鄭重立誓。
墨淵凝視著天幕上的於清,眼中流露出真正的認可:“重諾如山,其心可鑒。他非是逞一時口舌之快,其心意之堅,擔當之勇,已超越尋常情愛。”
“他將王家予他的‘新生’與‘方向’,視作了必須以性命守護的道。此等心性,無論為友、為臣、亦或為……眷屬,皆屬難得。”
折顏長長吐出一口氣,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動容:“好小子……當真是好小子!”
“這番對答,這份擔當,竟是比許多修行萬載的神仙還要通透赤誠!”
“他這不是在承諾,而是在交付自己的魂靈。那丫頭……怕是再也逃不脫了。”
瑤光的目光盯著天幕上於清立誓的身影,半晌,才沉聲道:“這才配得上我瑤光一句‘可造之材’!”
“不迴避,不狡辯,直麵最苛刻的條件,並以道心起誓!這份魄力與真心,足以撼動天地!”
“那王家兄弟亦是明白人,醜話說在前頭,既是保護,亦是認可。此件事了,大局已定!”
白真看著天幕,無意識的低語,“真心……原來也可以這樣毫無保留地交付的嗎?”
折顏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心中瞭然,輕輕攬住他的肩膀,溫聲道:“真真,各人有各人的緣法。”
“於清之路,充滿苦痛與責任,亦有其壯懷激烈。你的逍遙自在,亦是旁人求不來的福分。無需比較,更無需悵惘。”
白真閉上眼,指尖微微蜷縮,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情緒複雜難辨,最終隻化為一聲歎息。
他知道,他永遠無法成為於清那樣的人,但這並不妨礙他此刻,為那個平行世界裡的“自己”,感到一種深深的觸動。
那個與他容貌相同的少年,正牢牢攥著他從未體驗過的溫暖。
東華帝君目光平靜地掃過天幕上那三位年輕人,最終落在於清身上。
“因果,閉環。”
他開口,“契約已成,誓言已立。他自願將自身的命運軌跡,徹底與王家,與那名女子繫結。從此,福禍與共,生死相隨。”
“劍與鞘相互依存,利刃為她披荊斬棘,她為利刃提供歸處與方向。”
“其間或有磨合,或有風雨,然根基已固,大勢難逆。”
“此間凡塵,再多波瀾,於九天觀之,不過是一段……”
他嘴角勾起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值得靜觀其成的圓滿畫卷罷了。”
天幕之上,於清連續九日,以櫻桃、橘子、李子、枇杷、石榴、紅棗、柿子、秋梨為媒,巧設機關,暗藏字謎。
將一份赤誠之心從初時的試探、到中期的承諾、再到最後的篤定與歸宿,層層遞進,淋漓儘致地展現出來。
墨淵負手而立,目光追隨著每一日那看似簡單卻暗藏玄機的果盤,眼中欣賞之色愈濃。
“大巧若拙,情深入微。”
他緩緩評道,“不僅心有溝壑,更難得是將一片赤誠,化入這日常瑣碎之中。”
“每一日,皆是心意;每一果,皆含深意。由淺入深,由表及裡,步步為營,終抵核心。”
“此等耐心、巧思與真摯,已非凡俗。那異界女子,能得此一心人,實乃大幸。”
折顏目不轉睛地看著,直到第九日那枚寫著“儷”字的秋梨出現,才舒了一口氣。
“九天……他這是用九天,為她造了一座情意的園林啊!”
他喃喃道,眼中竟有些許濕潤的痕跡,“從‘願合’的期盼,到‘晴’的明朗,再到‘誓’的堅定,最終歸於‘儷’的圓滿……”
“這小子,是把他的心路曆程,掰開了,揉碎了,一點一點,用最風雅也最實在的方式,捧給了她看!”
“這哪裡是追求,這分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浪漫獻祭!”
他轉頭看向身旁神色震動的白真,聲音帶著一絲微啞:“真真,這便是一顆心,毫無保留的全部模樣。”
白真按住自己的胸口,那裡似乎被一種“羨慕”的情緒填滿。
他甚至產生了一種荒謬的念頭:若易地而處,自己能否做到如此?答案是否定的。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永遠給不了那樣毫無保留的交付。
那個與他容貌相同的少年,在他眼前,已然走上了一條情感修為上他或許永遠無法企及的巔峰。
折顏感受到他劇烈的情緒波動,輕輕攬住他的肩膀,卻並未多言。有些震撼,需要自行消化。
瑤光靜靜地站著,雙臂環抱,目光深邃地凝視著天幕。
良久,她才沉聲開口,“若說之前是欣賞其魄力擔當,此刻,便是折服於其情深似海與玲瓏匠心。能如此用心,如此堅持,將情意做到這般極致……”
“於清此人,已非凡品。那丫頭若再猶豫,連本上神都要看不過眼了!”
東華帝君平靜的開口,“九為數之極,情至此境,已臻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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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歲月,風雨或存,然根基深厚,無非添其韻味;波瀾偶起,亦成點綴,難改其流向。”
天幕之上,王一諾主動尋到於清,以一句“我不喜歡把水果弄那麼多的花樣”和“唯一不愛的,就是苦”作為開場,看似挑剔,實則清晰迴應並接受了他九天來的所有心意。
最後,那支被略帶強硬地塞入於清手中的桂花,更是將“定情”之意表露無遺。
墨淵看著於清緊握桂花,喜形於色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溫和的笑意,微微頷首:
“水到渠成,珠聯璧合。此子以誠心叩門,她以真意迴應。”
“不尚虛言,直指本心,正是大道至簡之理。這段緣分,根基已穩。”
折顏“啪”地一聲合上玉扇,撫掌笑道:“好!好一支桂花!‘貴’且‘歸’,這丫頭,回禮都回得這般有水平!”
“彆扭又坦誠,真是像極了她的性子!於清這小子,九天心血總算冇有白費,守得雲開見月明瞭!”
他語氣中充滿了老懷大慰的感慨,但想到之前的那些“虐戀情深”,他轉頭看向身旁的白真,告誡道:
“真真,這便是兩情相悅最好的模樣,無需驚天動地,卻在日常點滴中確認彼此。”
白真望著天幕上那個少年緊握桂花時眼底迸發的光芒,指尖無意識掐進了掌心。
他忽然低笑出聲,笑聲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悵然。
瑤光則是滿麵笑容,朗聲道:“這才爽利!扭扭捏捏哪像樣子?喜歡便是喜歡,迴應便是迴應!”
“一枝桂花,勝過千言萬語!本上神就欣賞這般不做作的性情!於清此番,可謂功德圓滿!”
隨著天幕畫麵流轉,展現出定情後王宅內那看似尋常卻處處透著甜蜜與默契的日常以及王安、任白心照不宣的打趣與王一諾看似淡然實則坦然接受的態度。
“嗬嗬,潤物細無聲啊。”
折顏搖著扇子,眼中滿是瞭然的笑意。
“這小子,是把所有的細心和溫柔,都化在了這衣食住行的點滴裡了。”
“瞧那丫頭,表麵裝著不在意,可那眼神,那嘴角,瞞得過誰?”
瑤光看著王一諾被弟弟打趣時強裝鎮定卻掩不住羞窘的模樣,以及於清那雖臉紅卻手下不停的動作,笑道:
“有趣!實在有趣!這般相處,比那些話本裡酸掉牙的才子佳人有意思多了!”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旁邊還有敲鑼的,這日子過得,真是紅火!”
墨淵目光溫和:“知行合一,發於情,止於禮,融於日常。此乃長久之道。看來,他已深諳其中三昧。”
白真望著天幕上看到那個“自己”,在另一個時空裡,確實找到了獨一無二的歸宿與幸福。
他輕輕籲出一口氣,唇角泛起一絲釋然的淺笑,低語道:“如此……也好。
東華帝君當看到於清因任白的調侃而赧然,王一諾強作鎮定卻耳根泛紅,最終二人目光相接,一切儘在不言中時。
他周身的清冷氣息彷彿也被這人間煙火浸染,柔和了三分。
“凡塵煙火,亦可淬鍊真金。”
“契約已固,盟誓已成,情緣已定。”
“此後的波瀾,無論來自外界權謀風雨,亦或源於內部磨合砥礪……”
他微微抬手,指尖似有星河流轉,映照著天幕中那對身影。
“於他們而言,不過是讓‘人間之劍’更為鋒銳,讓‘劍鞘’更為契合的必經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