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天幕快速的播放戰後的結局,看著天君天後的算計,白淺盜取墨淵的身體,半搶結魂燈,順便再來個虐情戀深。
就連東華也冇逃過白鳳九的魅力,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各種護短,最後來了個圓滿結局。
瑤光第一個發出了聲音,“嗬……嗬嗬……好一個‘圓滿’結局!”
她緩緩抬起眼,目光如冰錐般刺向墨淵,又掃過折顏與白真,“忠烈戰死,是為成全這風月傳奇的背景!戰神祭鐘,是為鋪墊這感天動地的癡情!甚至連帝君……”
她的話語頓了頓,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譏諷,“都需得墮下凡塵,方能配得上你青丘帝姬的‘深情’!”
“好!好一個青丘!好一個……‘圓滿’!此等以蒼生之血、忠魂之骨堆砌而成的‘圓滿’,我瑤光,羞與為伍!”
她不再看墨淵,而是轉向東華帝君,深深一禮:“帝君,今日天幕,已讓我看清彼界之‘道’非我之道。”
“瑤光請辭,自今日起,封閉仙府,不再過問天族事務。除非域外天魔再臨,否則,瑤光與崑崙虛,與青丘,乃至與這天族諸多‘佳話’,再無瓜葛!”
折顏的臉色由青轉白,最終化為一片灰敗。
他看著天幕上那個為了白淺奔波,甚至在某些時刻顯得“為老不尊”的自己,隻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恥感攫住了心臟。
他十裡桃林的逍遙超脫,在那片天地裡,竟成了縱容甚至推動這場荒唐大戲的幫凶!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瞬間蒼老了許多,對著東華帝君和墨淵再次深深一揖,聲音沙啞乾澀:“帝君,墨淵……老朽……無地自容。”
“彼界之我,昏聵至此,竟也成了這……這場鬨劇的一環。折顏在此立誓,此間天地,絕不容此等悖謬之事發生。”
“青丘白淺,永不會與崑崙虛有任何師徒名分,我折顏,亦將遠離青丘諸事,回桃林閉關,靜思己過。”
白真早已麵無血色,身體微微搖晃。
天幕上那個護短到不分青紅皂白,甚至有些是非不分的青丘白家,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扇在他的臉上。
他引以為傲的家人,他疼愛的小五,在另一個未來裡,竟成了攪動風雲、累及無數的“禍源”。
“帝君,墨淵上神……”白真的聲音帶著哽咽和前所未有的惶恐。
“青丘白氏,家教不嚴,以致……以致生出此等駭人聽聞之‘未來’……白真代青丘,向諸位請罪!歸去後,定當嚴加管束族人,絕……絕不敢再行差踏錯!”
令羽死死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他看著天幕上的自己,師兄們似乎都圍繞著那個“司音”轉,甚至為了她的情傷奔波勞碌……
一種巨大的委屈和悲憤幾乎將他淹冇。
他的死,師父的犧牲,素錦族的覆滅,在那片天地裡,究竟算什麼?
隻是為了襯托某些人“情深不渝”的註腳嗎?
他對那個素未謀麵的“司音”,乃至整個青丘,升起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憎惡。
疊風等一眾崑崙虛弟子,亦是麵色沉重,眼神複雜。
他們齊齊看向墨淵,目光中帶著祈求,祈求他們的師尊,絕不會變成天幕中的那個模樣。
東華帝君靜立原地,紫袍白髮,神情依舊是萬年不變的淡漠。
唯有在他目光掃過天幕上自己與白鳳九那些糾纏的畫麵時,那雙洞悉萬古的眼中,才極快地掠過一絲……厭煩。
那並非針對任何人,而是對那種被強行安排的、違揹他自身邏輯與意誌的“命運”的本能排斥。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鋪直敘,“戲,看完了。”
“彼界倫常顛倒,因果錯亂,是非混淆,已入歧途。其所謂‘圓滿’,不過執迷者自欺欺人之幻象。”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全場,最終落在墨淵身上,“墨淵,你既已明辨,便當知如何自處。”
“本君之言,依舊有效。此間若現彼界苗頭,必親手斬之。”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彙聚到了墨淵身上。
墨淵緩緩轉身,“崑崙虛立世,承的是守護四海八荒之責,行的是光明磊落之道。門規森嚴,不容私情逾越;蒼生為重,不因一人而傾。”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眾弟子:“今日起,凡我崑崙虛門下,當以此為鑒,恪守門規,砥礪心性。若有行差踏錯者,無論緣由,嚴懲不貸!”
“是!師尊!”以疊風為首,所有弟子齊聲應和,聲音洪亮。
墨淵這纔看向折顏與白真,語氣平和卻疏離:“折顏,白真,天幕之事,與你二人,與此間青丘,並無乾係。無需過度苛責自身,亦不必因此惶恐。”
他話語頓了頓,繼續道:“然,為免不必要的紛擾與猜疑,青丘與崑崙虛之間,確需明晰界限。拜師之事,既已作罷,便永不再提。日後,各自安好即可。”
折顏與白真聽在耳中,五味雜陳,卻也隻能深深一揖:“謹遵墨淵上神之意。”
就在墨淵的話語為這場紛爭定下基調,眾人心神稍定之際,那天幕竟再次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色彩儘數褪去,隻餘一片死寂的黑白。
他們看到,那些沉浸在“幸福”中的上神們,周身的光華似乎在不知不覺間黯淡。
原本靈氣充盈的仙境,山川河流逐漸失去靈韻,草木枯萎,靈獸蟄伏不出,乃至悄然消散。
下界的景象更是觸目驚心——祈雨的禱告再無迴應,守護一方的土地神像斑駁碎裂,人族王朝更迭中再無神蹟顯現。
最終,連凡間的生機都彷彿被無形之手抽離,變得一片死寂。
“這是……靈氣枯竭?”
折顏失聲低語,臉色劇變,再也顧不得之前的羞愧。
畫麵加速,黑白的世界裡,那些曾經叱吒風雲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透明。
他們似乎終於從情愛迷夢中驚醒,臉上露出了茫然、恐慌,繼而轉為絕望。
他們試圖掙紮,施展神通,卻發現賴以生存的天地靈氣早已稀薄近乎於無,信仰之力斷絕,功德金光消散。
強大的神體開始崩解,如同風化的沙雕,一點點消散在虛無之中。
天道不存,萬法同寂!
“不……不是圓滿……是……是末法之劫!是世界寂滅!”
白真聲音發顫,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疊風等弟子亦是麵露駭然,他們無法想象,修行悟道,追求長生與力量,最終麵對的竟是這般絕對的死寂。
就連一直冷眼旁觀的瑤光,此刻也徹底斂去了所有的譏諷與怒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原來……如此。”東華帝君打破了死寂。
他仰望著那黑白終焉的畫麵,紫袍在微風中拂動,眼神深邃如萬古寒淵,不見驚惶,隻有洞悉一切的冷冽。
“以私情亂公序,以偏執代天道。眾生沉溺虛妄,失其根本,忘其職責。信仰崩塌,功德不存,法則紊亂……”
他緩緩說道,每一個字都像冰珠砸落玉盤,“此非天災,實乃神禍。是彼界神明,自掘墳墓。”
他的目光轉向墨淵,“墨淵,看見了嗎?那並非僅僅是師徒失度、戰場失利之後果。那是整個神族背離天道、秩序崩壞帶來的必然終局。”
墨淵屹立如山,他看著天幕中那個“自己”最終也隨同那個世界一起消散,看著崑崙虛化為飛灰,看著他所守護的一切歸於死寂。
“帝君所言極是。”
墨淵的聲音低沉,“彼界之禍,始於微末之私情,終於傾天之浩劫。其所昭示者,非僅一人一神一派之得失,乃是天道迴圈之鐵律——神明失格,則天地棄之。”
他環視眾人,目光最終落在臉色蒼白的折顏與白真身上,“此天幕,非為嘲諷,實為警鐘!它告誡我等,神明享眾生供奉,受天地眷顧,其所行所為,關乎一界存亡!”
“若耽於情愛,罔顧蒼生,徇私廢公,動搖天地根基,則今日彼界之黑白寂滅,便是他日此間之結局!”
折顏深吸一口氣,對著墨淵和東華帝君鄭重一禮:“帝君,墨淵!折顏今日方知,何為覆巢之下無完卵!彼界我之昏聵,亦是促成此劫之誘因!”
“從今往後,十裡桃林絕非避世逍遙之地,我折顏,願與諸君共守此間天道秩序,絕不容私情禍亂天下!”
白真也急忙道:“青丘亦如此!必當整肅家風,教導族人恪儘神職,守護四方安寧,再不敢有半分懈怠!”
此刻,什麼青丘顏麵,什麼小五前程,在可能到來的世界寂滅麵前,都顯得微不足道。
瑤光沉默片刻,看向墨淵,眼神複雜,但最終化為一片清冷堅定的戰意:“墨淵,你我之間舊怨暫且擱置。”
“守護此界,乃我輩職責。若真有那一日……瑤光之劍,仍願為這天地出鞘。”
東華帝君微微頷首,對眾人的反應不置可否,隻淡淡道:“警鐘已鳴,好自為之。”
“幸,此間天道,尚存。未來如何,在爾等抉擇。”
墨淵轉身,麵向巍峨的崑崙山巒,聲音傳遍整個山脈:
“自今日起,崑崙虛弟子,除勤修法術,更需明心見性,體察天道,恪守神職。以守護蒼生、維繫天地秩序為己任!”
“謹遵師命!”眾弟子轟然應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