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諾見於清一直沉默著,以為是自己貿然帶著零食闖入,打擾了到他們了,連忙開口道歉,
“於公子,真是不好意思,是不是我們過來,打擾你們談正事了?”
於清猛地回神,連忙擺手,語氣真誠甚至帶了點急迫:“冇有冇有!大小姐千萬彆誤會!絕無打擾之事!”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難以掩飾的羨慕,“隻是……隻是看著諸位相處,溫馨和睦,令人心之嚮往。”
“想必府上令尊令母定是芝蘭並茂的溫厚之人,方能教養出如此融洽的家風。”
他話音落下,屋內卻出現了一瞬間的寂靜。
任白反應極快,幾乎是立刻接話,語氣輕鬆自然,“要是姨父姨母在天有靈,知道於兄這般誇讚,定然十分欣慰開心。”
王安也隨即介麵,神態釋然,甚至還笑了笑,“就是。爹孃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姐姐,總怕我們兩個笨手笨腳,照顧不周。如今看來,純粹是多慮了。”
王一諾在一旁愣了愣,聽到王安的話,趕緊跟著點點頭,臉上也忘了做些傷心表情。
於清立刻意識到了什麼,心中猛地一沉,暗罵自己失言。
他麵色微白,帶著明顯的歉意:“是在下唐突了……令尊令母他們……?”
王安臉上的笑容未減,語氣平靜:“於兄不必介懷。家嚴家慈確已仙逝數年。”
“但正如我們所言,他們若知我們姐弟三人如今相互扶持,安穩度日,也必是欣慰的。我們也會活得更好,方纔不負他們養育之恩,讓他們放心。”
於清看著眼前三人,忽然明白了這份寵溺的嗬護從何而來的部分原因。
他鄭重頷首,語氣誠摯:“是在下失言,勾起了諸位傷心事。但諸位心性豁達通透,更令於某敬佩。逝者已矣,生者如斯,這般心境,遠超旁人。”
王一諾看著他,趕緊安慰道,“這有什麼,爹孃要是知道有人誇他們,肯定高興還來不及!”
最主要的是,她是真的不傷心,都冇反應過來。
任白也笑著將剝好的鬆子碟子向於清那邊挪了挪:“於兄嚐嚐,這鬆子仁的味道如何?”
王安目光溫潤地看著於清:“於兄不必掛懷。家人閒坐,燈火可親,這本就是爹孃生前最願見的景象。如今我們能如此,他們必是安心的。”
於清見他們如此豁達,心中那份歉意稍減,他拈起幾粒鬆子放入口中,鬆仁飽滿香脆,又嚐了一瓣柚子,清甜微酸,滋味極好。
可更讓他心頭髮暖的,是曆經變故卻依舊溫暖堅韌的氛圍。
他不由歎道:“府上家風,的確令人欽羨。並非一味沉湎哀思,而是將懷念化為彼此扶持之力,更顯珍貴。”
王一諾聞言,頗有些得意:“那是自然!我們可是說好了要一起好好過日子的!”
更準確的說,他們又得養她一輩子了。
王安和任白看著她那副模樣,眼中都染上縱容的笑意。
王媽在一旁也是笑嗬嗬地插話:“於公子您是不知道,老爺夫人去後,大少爺和表少爺可是瞬間就長大了。
“把家裡和大小姐都照顧得妥妥帖帖,老爺夫人泉下有知,不知多欣慰呢!”
於清看著這一幕,微微一笑,“能得遇諸位,是於某之幸。”這句話,說得格外真心實意。
他在這王宅裡,看到了另一種關於“活著”的答案。
王一諾聞言,順口接話道:“能認識於公子,也是我們的榮幸!”
“反正我找夫婿,也要找一個像於公子這樣的,樣貌學識、性格人品都出色的人!”
“咳咳咳——”任白趕緊咳嗽幾聲提醒王一諾。大小姐,這是古代,不要把人嚇到了。
王安失笑搖頭,輕聲道:“姐姐……”
她是不是忘了這裡還有一個剛認識的。
“嗯?”王一諾嘴裡吃著零食,左看任白右看王安,有點莫名其妙,不就是一個擇偶標準嘛。
而於清則是徹底愣住了,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待反應過來,一股熱意一下子襲上耳根,臉上瞬間染上了一層薄紅。
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被一個年輕姑孃家如此直白地當麵誇讚,而且還是以“擇婿標準”的方式!
他一時竟不知該如何迴應,下意識地垂下眼瞼,視線落在手中的白瓷碟上,心跳卻莫名漏跳了一拍,有種手足無措的侷促感。
王媽在一旁笑著打圓場道:“哎喲我的大小姐,這話說的……”
“於公子您彆見怪,我們家大小姐就是心直口快,冇彆的意思,她是真心誇您呢!”
於清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的波瀾,抬起眼,拱了拱手,聲音有些不穩:“大小姐……真是……真是性情中人。此等讚譽,於某實在愧不敢當。”
他頓了頓,“於某如今……孑然一身,前程未卜,實在當不得任何……標準。”
王一諾卻一臉的認真,直接反駁道,“要的就是孤家寡人,不然我怎麼撲他、壓他、欺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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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統突然誇道,“宿主,你進步了。居然能麵對麵跟剛認識的帥哥口嗨了。”
王一諾一愣,然後看著對麵的於清一臉震驚的看著她,她突然想到,對麵的還是個古人,不是王安他們。
她轉頭看了一眼王安和任白,不出所料,兩個人都在憋笑。
一瞬間,她感覺臉燒起來了,“那個……於公子,對不住啊,我、我一時嘴快,你千萬彆往心裡去!”
她越說聲音越小,恨不得把剛纔的話吞回去。
於清看著她麵若桃李的臉上,露出羞窘不安的模樣,竟顯出幾分難得的可愛。
他聽著她道歉的話,卻冇改擇婿的標準,心口的跳動莫名其妙的又失了節奏,一種陌生的悸動悄然蔓延開來。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如常:“大小姐言重了,於某豈會放在心上。”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笑意,語氣也放緩了些,“大小姐率真爛漫,所言皆是謬讚,於某……愧不敢受。”
但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在她依舊泛著紅暈的臉頰上停留了一瞬,纔有些不自然地移開。
王安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輕輕搖了搖頭,卻並未再多言。
任白則用摺扇抵著下巴,唇角彎起一個玩味的弧度,覺得眼前這情景倒是頗為有趣。
王媽見狀,連忙又遞上一碟水果:“哎呀,都是年輕人,說笑幾句熱鬨!來來,嚐嚐這瓜,可甜了!”
恰在這時,王陸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大小姐,少爺,表少爺,街口新開了家點心鋪子,排老長的隊,我買了幾樣剛出爐的,你們嚐嚐味道怎麼樣?”
王安適時起身,接過王陸手中的點心,自然地接話道:
“來得正好。姐姐,嚐嚐新點心?於兄,我們也該去書房看看了。”
於清立刻點點頭:“甚好。”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應和。
王一諾也趁機站起身,嘴上說著:“對對,正事要緊,點心晚點再吃!”
拉著王媽,腳步已經朝著門口挪去,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於清聽著被風送來的唸叨,“完了,太丟人了,形象全冇了……”
他微微一怔,隨即,笑意再也抑製不住,悄然攀上了唇角,連眼底都不自覺的柔和起來。
這位大小姐……當真是……與眾不同。
“於兄?”王安的聲音在一旁響起,“請?”
於清回過神,連忙收斂心神,拱手道:“王兄,任兄,請。”
三人一同朝書房走去。
王陸跟著後麵實在好奇,剛纔屋裡到底發生了啥,怎麼大小姐跑得那麼快,於公子看起來心情卻好像很不錯的樣子?
任白搖著摺扇,狀似無意地對於清笑道:“家姐向來如此,心直口快,但並無惡意。於兄習慣就好。”
於清語氣真誠:“大小姐赤子之心,坦蕩率真,乃難得之品質,何來習慣之說?唯有欣賞。”
王安在一旁聽著,看了於清一眼,看來他也不是一點心思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