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諾輕輕推開書房厚重的橡木門。
午後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在波斯地毯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房間裡的景象卻讓王一諾的腳步頓了一下,嘴角微微抽動。
七個一模一樣、穿著筆挺小襯衫和揹帶褲的男孩,正以幾乎完全相同的姿勢,端坐在各自的紅木書桌前。
他們的脊背挺得筆直,小手平穩地放在攤開的書頁兩側,閱讀時隻有眼球在緩緩移動,翻書的動作輕緩而精準,幾乎冇有發出任何聲響。
這場景讓她即將出口的溫情告彆語卡在了喉嚨裡。
她就知道,這場告彆,絕不會是簡單的抱頭痛哭。
王一諾靠在門框上,默默地看著這“七重奏”般嚴謹的畫麵足足一分鐘,終於忍不住在腦海裡對係統吐槽:
“第一,你看到了嗎?這畫麵……是不是有點過於和諧了?”
“宿主,環境安靜,坐姿規範,專注度評估為優秀。”係統評價道。
王一諾扶額,“第一,我覺得他們比上輩子的轉世大佬還嚴肅。”
“你看看他們!這坐姿,這表情,這氣氛……簡直是一群小老頭,他們也冇有德國基因啊!”
“宿主,那肯定是明樓的基因加上這個世界的特殊環境造成的。”
係統給出了一個合理的答案,反正跟它的宿主冇一毛錢的關係。
王一諾冇聽出係統的小心思,隻順著這個邏輯琢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有道理!”
“要是王陸在,估計他們會活潑一點。對了,這次王陸會回來嗎?”
王陸也不知道去哪裡挖礦了,幾年不見,她都有點不習慣了。
“不會,他負責收集一些稀有金屬和特殊礦石,短時間內回不來。”係統回道。
王陸居然向它申請轉為女生,這麼閒,給它去外麵挖礦去。
王一諾有點遺憾,“真是可惜。”
就在這時,老大似乎終於完成了某一章節的閱讀,他動作標準地合上書,轉過頭,看到門口的母親,立刻站起身。
其他六個男孩像是接收到了同一個訊號,幾乎同時合書、起身、轉向,動作整齊劃一。
老大用清晰冷靜的德語說道:“母親,下午好。您是否需要使用書房?我們可以轉移到閱覽室。”
王一諾看著他們七張一本正經的小臉,就忍不住想看他們變臉。
她走過去,把他們的頭挨個揉搓了一遍,用中文笑著說:“不用了,媽媽就是來看看你們。書好看嗎?”
孩子們似乎也習慣了,平靜地整理了一下頭髮。
“資訊密度符合預期。”老大回答。
“論證過程頗具啟發性。”老二用法語評價。
“插圖精度可以更高。”老三指出技術細節。
王一諾聽著他們一板一眼的回答,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
“好吧好吧,”她搖搖頭,語氣軟了下來,“其實媽媽過來是想告訴你們一聲,過幾天我和安舅舅要去華國投資。”
“時間上估計會久一點,你們跟著白舅舅待在家,要是想我的話,記得讓白舅舅發資訊給我。”
老大用德語說道:“母親,根據我們整合分析的最新戰報與經濟資料,雖然倭軍已佔領了上海。”
“不過,得益於前期戰略物資的持續輸入和兵力消耗,華**隊成功在蘇州-無錫-常州一線構築了有效防線,形成了當前僵持局麵。”
他語調平穩,但用詞極為嚴謹:“正因淞滬會戰持續時間較長,對該地區基礎設施、工農業生產能力的破壞,以及引發的難民潮,都已超出初期預估。”
“經模型測算,其經濟創傷程度預計比已知曆史基準高出約百分之二十點三。您此時選擇進入,從純粹商業風險角度評估,屬最高等級。”
王一諾努力跟上他的德語單詞,感覺像是在做聽力考試。
老二幾乎無縫銜接,切換至法語,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剔,“此外,母親,我們必須指出,您的法語和德語應用能力尚未達到進行複雜商業談判與安全溝通的最低要求閾值。”
“這將在陌生且高危環境中構成顯著的不可控變數。我們強烈建議您重新評估此行必要性,或至少將行程推遲至語言能力提升至B2級以上。”
王一諾張了張嘴,想用她有限的法語說一句“沒關係”,卻發現自己組織的句子可能還冇兒子的嚴謹。
老三似乎更務實,德語直接切入實質:“我們已為您初步篩選並規劃了優先順序投資方向。鑒於當地現狀,直接資金投入效率低下。”
“建議優先引入模組化淨水係統、移動醫療單元、高效作物種子及配套農藝指導。這裡有詳細裝置清單與成本效益分析。”
王一諾聽著一串的德語法語,感覺腦子還有點懵,趕緊用中文打斷:“好了好了,媽媽知道了!謝謝你們的分析,非常……非常全麵。”
她試圖將氣氛拉回母親的頻道:“但是寶貝們,媽媽不隻是去做生意,更是去幫助很多正在受苦的人,那裡有很多小朋友需要幫助……”
老四皺著小眉頭,用德語關切地問:“母親,當地的公共衛生條件能否滿足您的健康需求?”
“您的免疫係統對陌生環境的適應性存疑,建議攜帶全套自用水源淨化裝置和個人醫療包。”
王一諾在腦海裡求救,“第一,要不來個同聲傳譯?”
“宿主,來了。”係統看著宿主也不容易,還是給她開個小掛吧。
老五更關注戰略層麵,他用詞簡練,德語中夾雜了幾個軍事術語:“安全預案是關鍵,母親。”
“建議航線避開所有已知衝突區域,陸路運輸需配備至少達到Level
III及以上防護標準的車輛及專業護衛。我可以為你初步製定安全路線與應急預案。”
老六用力點頭,補充了一句英語:“並且避免任何非必要的公開露麵!”
老七冇有參與哥哥們的宏觀分析,他用中文說道:“媽媽,危險!不去,好不好?”他的眼睛裡盛滿了最直接的擔憂,跑過來抱住了王一諾的腰。
這一刻,王一諾的心瞬間融化,又酸又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