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老大抬眼時目光掃過階下的宗室與朝臣。
他的聲音卻比十年前更沉：“今日召諸位來，隻議一事——朕與弟妹、母親楊一諾，舅舅楊安，自今日起，複姓王。”
“陛下！”率先出聲的是宗正寺卿，他捧著玉笏的手都在抖，“楊氏乃國姓，豈能輕言改易？”
老大冇看他，“我隻是通知你們，不是要跟你們商量。”
“可陛下！”又有老臣出列，“宗室玉牒早已勘定，天下臣民皆以楊氏為尊，驟改王姓，恐動搖國本啊！”
老二這時輕叩了叩案幾，“老大人這話差了。國本在民心，不在姓氏。”
她抬眼直視老臣，“何況，改回王姓，是家事，不是國事。”
“家事？”有人梗著脖子反駁，“陛下乃天子，一言一行皆是國事！”
“哦？”老三按著腰間的佩劍站了起來，往前踏了一步，玄甲上的寒光掃過那老臣的臉。
“今日這事，陛下說了算。誰若覺得不妥，不妨去查一查，自己這官帽底下，藏著多少見不得人的勾當——六道堂的卷宗，正好缺些新案例。”
老四將一疊賬冊往案上一放，紙頁嘩啦作響：“戶部剛清了三年的賬，某幾位大人的俸祿，似乎總與名下田產對不上。還有人私下販售軍械給西域舊部，這事……要不要現在對賬？”
階下瞬間靜了。方纔還義憤填膺的幾位，脖子都縮了回去，眼神躲閃著不敢抬頭。
他們忽然想起，這位年輕的帝王，手裡握著的不僅是皇權，還有老二的眼線、老三的鐵騎、老四的賬冊，以及那個能翻出任何人祖宗十八代黑料的六道堂。
至於那些楊姓宗室更是話都不敢說，畢竟這位之前可是說了，要是不同意，他不介意把梧國也來攻打一遍。
老大這時才緩緩站起身，“改回王姓，是朕對孃親的承諾。誰若再阻，便是與朕過不去。”
他頓了頓，目光如冰，“與朕過不去的人，這十年裡，墳頭草該有三尺高了。”
最後一個字落地時，殿內的燭火莫名跳了跳。再無人敢出聲，連呼吸都放輕了。
宗正寺卿的玉笏“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慌忙跪下，聲音發顫：“臣……臣遵旨。”
老大冇看他，隻是通知道，“很好，那就去準備吧。”
公主府，王一諾正躺在軟榻上啃蜜瓜，係統突然在她腦海裡炸開一聲提示音。
“宿主！快看窗外！”
她懶洋洋地翻了個身，掀開紗簾，隻見一隊紫衣太監捧著明黃聖旨疾步而來，為首的正是寧遠舟。
“殿下。”寧遠舟在廊下站定，嘴角微揚，“陛下有旨。”
王一諾眨了眨眼，慢悠悠坐起身：“唸吧。”
寧遠舟展開聖旨，聲音沉穩而清晰：
朕聞“慎終追遠，民德歸厚”。昔年母後誕育朕與諸弟妹於微時，王氏血脈，實為根本。今四海昇平，朕承天命，當正本清源，以彰孝道。
王一諾愣了一瞬，隨即猛地從榻上跳起來，冇穿鞋子就往外衝：“真的假的？！”
寧遠舟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她，無奈道：“殿下，地上涼。”
王一諾卻顧不上這些，一把搶過聖旨，翻來覆去地看，確認無誤後，突然大笑出聲：“哈哈哈哈！臭小子居然這麼貼心！”
這麼快就辦成了，才十年，她還以為還要等等。
她一把抱住寧遠舟，在他臉上狠狠親了一口：“遠舟！我孩子改姓了！我也終於改回來了！”
寧遠舟耳根瞬間紅透，輕咳一聲：“殿下，還有人看著……”
王一諾這才發現，院子裡站滿了目瞪口呆的侍女和太監。
她直接揮手讓他們退下，然後轉身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喊：“快！給我備馬！我要進宮！”
寧遠舟連忙追上去：“殿下，您還穿著常服！”
王一諾滿不在乎地擺擺手：“冇事！”
侍女們手忙腳亂地捧著鞋子追在後麵：“殿下！鞋！您還冇穿鞋！”
寧遠舟歎了口氣，一把抱起她放在廊下的石凳上，單膝跪地替她穿鞋。
王一諾晃著腳丫子，笑得眉眼彎彎：“遠舟，你真好。”
寧遠舟抬頭看她，眼中滿是寵溺：“殿下高興就好。”
穿好鞋，王一諾跳起來就往外跑。寧遠舟連忙跟上：“殿下，慢些！”
宮門外，守衛見一襲紅衣風一般捲來，正要阻攔，看清來人後連忙行禮：“參見長公主殿下！”
王一諾擺擺手：“免禮免禮！我兒子在哪兒？”
守衛一愣：“陛下在禦書房……”
話音未落，王一諾已經跑遠了。
禦書房內，老大正批閱奏摺，忽聽外麵一陣騷動。他抬頭，就見自家孃親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
“兒子！”王一諾一把抱住他，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娘太高興了！”
老大無奈地擦擦臉：“娘，注意形象。”
王一諾毫不在意地揮揮手：“管他呢！我兒子給我這麼大個驚喜，我還不能親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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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老三老四聞訊趕來，剛進門就被王一諾挨個抱住：“你們都是孃的好孩子！”
老三被抱得滿臉通紅：“娘，我盔甲硌著您了……”
王一諾鬆開他，又去捏老四的臉：“小四最乖，幫娘查賬辛苦了！”
老四乖巧地任她揉捏：“為孃親分憂是應該的。”
老二笑著遞上一杯茶：“娘，喝口茶緩緩。”
王一諾接過茶一飲而儘，突然想起什麼：“對了，你們舅舅呢？”
老大指了指偏殿：“舅舅在擬改姓的詔書。”
王一諾又風風火火地衝進偏殿，果然看見楊安——現在該叫王安了——正在伏案疾書。
“弟弟！”她撲過去抱住他，“我們終於改回王姓了！”
王安笑著拍拍她的背：“是啊，終於了了心願。你高興就好。”
反正他是無所謂，謝安、王安、楊安都可以，估計以後百家姓都得輪一遍，不過他也不掃興。
王一諾興奮的點點頭，“嗯嗯嗯，太高興了。”
王安輕聲道：“不虧吧，都是貼心的孩子，不管多難，隻要你說了，他們就幫你實現。”
王一諾激動的來回扯著王安的袖子，“我真是太幸運了，太幸福了。”
畢竟是在古代，對於姓氏宗族不是一般的看重，再說他們作為上位者，一舉一動都會引起巨大的波瀾，可他們還是為了她做到了。
這時，寧遠舟一路穿過三道宮門，總算在禦書房外追上了腳步不停的殿下，站在門口微微喘息。
王一諾回頭看見他，招手道：“遠舟快來！”
寧遠舟走進來，恭敬地行禮：“見過各位殿下。”
老大扶起他：“寧卿不必多禮。這些年多虧你照顧孃親。”
寧遠舟正色道：“這是臣分內之事。”
王一諾左看看右看看，突然拍手道：“太好了！今天這麼高興，我們一家人一定要好好慶祝！”
她轉頭對老大說：“兒子，今晚設家宴吧！對了，把其他幾個臭小子也叫上！”
老大含笑點頭：“好，都聽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