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堂內,於十三頂著兩個黑眼圈,生無可戀地趴在桌上:“老錢,再這麼下去,我這張俊臉就要垮了……”
錢昭淡定地擦拭佩刀:“那你聽聽陛下的建議,娶了那位李尚書家的侄女。”
“開什麼玩笑!”於十三猛地坐直,“那姑娘才十五歲!我於十三風流倜儻,怎能老牛吃嫩草?”
孫朗抱著一摞“待相看”的閨秀畫像,愁眉苦臉:“寧頭兒怎麼還冇說服殿下啊……”
元祿小聲嘀咕:“寧頭兒重色輕友。”
眾人沉默,太真實了。自從長公主催婚四位殿下,四位殿下卻不講武德,不敢怪親孃,居然把矛頭對準了六道堂。
而被他們寄希望的寧遠舟,走前答應的好好的,見了長公主殿下就忘了,就算記起來了,被長公主一瞪,又縮了。
現在就看誰先扛不住了。
此刻,禦書房,四兄妹將寧遠舟“請”到內室,關門落鎖。
寧遠舟看著四個孩子齊刷刷盯著自己,後背莫名發涼:“……有事直說。”
老大親自斟茶:“寧叔叔,您坐。”
“寧叔叔,”老二先開口,聲音溫軟,“您看我們幾個,是不是還小?”
寧遠舟不吱聲,暗道來了。
老三緊跟著抱臂道:“我才十三,天天被娘塞姑娘畫像,軍營裡都傳遍了,說我急著娶媳婦!”
老四冷靜補充:“根據《梧律》及曆代婚嫁記載,男子二十而冠後方宜議親。”
“過早婚配不利於身心發展,尤其影響腦部供血,容易影響判斷。”
寧遠舟憐憫的看著他們,“我也冇辦法。”
老大最後歎氣,打出一張親情牌:“寧叔叔,您忍心看我們小小年紀就被逼著相看嗎?”
他壓低聲音:“再說……您當年和娘,也是日久生情?”
寧遠舟握著茶杯的手一抖。
這孩子,專戳他軟肋!
這時,老二從袖中掏出一卷畫軸,在案上徐徐展開——竟是一幅精細的海島輿圖。
她指尖點在圖上幾處海島,“寧叔叔,你知道這是哪裡?”
寧遠舟垂眸掃了一眼:“梧國周邊的海島,怎麼了?”
老三抱臂而立,直截了當:“帶娘去玩玩吧。”
寧遠舟手指微頓:“……為何突然提這個?”
老四冷靜分析:“根據資料統計,娘最近三個月提及‘海島’的頻率比往年高出三成,說明她有強烈意願。”
寧遠舟沉默。他當然知道公主有幾個海島,還時常唸叨著要去一次。隻不過因為孩子,總是想著再等等。
老大忽然壓低聲音,“您知道娘練的功法嗎?
寧遠舟抬眼:“嗯?”
“那功法有延緩衰老之效,”老大意味深長道,“娘如今看著不過二十出頭,可實際年紀……”
寧遠舟眉頭一挑。
老二接上話茬:“寧叔叔,您雖比娘小了好幾歲,但習武之人若不好生調養,未必能比娘長壽。”
老三耿直補刀:“您要是走得早,娘這麼年輕貌美,難保不會有後來者……”
“啪!”
寧遠舟手中的茶盞重重磕在案上,茶水濺出幾滴。他麵色未變,可指節已然發白。
四兄妹見狀,默契地交換了個眼神。
——戳中痛處了。
老四適時遞上解決方案,“寧叔叔,當務之急,您需鞏固優勢。”
“第一,投其所好,帶娘去海島。”
“第二,”老大輕咳一聲,“趁娘年輕,多生幾個孩子。”
老四適時遞上一本冊子:“這是根據孃的身體狀況製定的最佳生育計劃表,您可以參考。”
寧遠舟把冊子放桌上,這茬是不是過不去了?
他揉了揉太陽穴:“六道堂事務繁多,我暫時……”
“宋堂主還冇退休,”老二笑眯眯道,“我們已擬好調令,請他回來坐鎮。”
宋堂主:冇人替他發聲嗎?他都多大年紀了,還不給他退休!
“經費也不用愁,”老三拍出一個錦囊,“我們這些年攢的私房錢,夠買十船南海珍珠。”
寧遠舟看著麵前四張殷切的臉,忽然覺得有些好笑:“你們就這麼怕被催婚?”
四兄妹異口同聲:“怕!”
老大歎氣:“您不知道,娘昨兒又塞給我十幅閨秀畫像,說要舉辦‘賞花宴’……”
他娘那麼懶散的人,居然要辦宴會,真是太“感動”了。
老二扶額:“娘讓我‘順便’相看幾位公子,說攝政公主更需賢內助。”
她娘是不是要把她的遺憾,彌補在她身上?
老三一臉生無可戀:“娘甚至找了位能單手掄鐵錘的姑娘,說與我‘般配’!”
他不就是好武了點,但也冇必要天天切磋呀!
老四麵無表情,“娘給我安排了三位精通算學的淑女,要求我們‘切磋術數’。”
他不就是稍微沉迷了點,他娘是嫌他孤僻了?還是怕他找不到媳婦?
寧遠舟聽著孩子們的控訴,唇角不自覺上揚。
這確實像她的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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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忽然正色,“您幫幫我們吧。”
其他三人齊聲:“求您了!”
寧遠舟看著四個孩子眼巴巴的模樣,心中一軟。
他輕歎一聲,剛要開口,卻聽四兄妹異口同聲喊道:
“爹——!”
這一聲喊得情真意切,饒是寧遠舟也忍不住眼眶微熱。
原來他們都知道啊,這一刻,寧遠舟心跳如雷。
不過,他現在不能失態,保持住。
他彆過臉,輕咳一聲:“……知道了。”
四兄妹眼睛一亮。
“我會帶你們娘去海島,”寧遠舟頓了頓,耳根微紅,“至於孩子……順其自然。”
老大立刻拍板:“好!我這就安排車馬!”
老二掏出一串鑰匙:“這是沿路彆院的鑰匙,已命人打掃乾淨。”
老三塞來一塊令牌:“憑此令可呼叫沿岸戰船,保您一路暢通!”
老四遞上一本冊子:“海島氣候、潮汐、物產詳錄,供您參考。”
寧遠舟看著瞬間堆滿桌案的“助攻物資”,哭笑不得:“你們……早有準備?”
四兄妹相視一笑,齊聲拱手:“祝爹馬到成功!”
再次聽到這聲“爹”,寧遠舟頓時心情澎湃,再怎麼樣也不能讓孩子失望。
於是,他士氣高昂的去找公主了。至於於十三等人的囑托,早就忘了。
王一諾正在院中賞花,順便跟係統閒聊,就見寧遠舟大步走來,“遠舟?你這是……”
“殿下,”寧遠舟上前一步,雙手將鮫珠奉上,“臣請殿下同遊海島。”
王一諾愣住:“現在?”
“現在。”寧遠舟抬頭,眼中是從未有過的堅定,“孩子們說,殿下一直想去看看。”
係統也在腦海裡勸道,“宿主,去玩吧。孩子們不用擔心,他們可以搞定。”
“也行,不過可以逗逗寧遠舟。”
王一諾眸光微動,忽然笑了:“他們還說什麼了?”
寧遠舟誠實回答:“說臣該多陪陪殿下……免得被人趁虛而入。”
“寧遠舟,”王一諾抬手捏住他下巴,“你吃醋了?”
寧遠舟耳尖通紅,卻配合的俯身,還坦然承認:“是。”
王一諾卻故意挑眉:“那你說說,若是真有人覬覦本公主,你該如何?”
寧遠舟握住她的手,鄭重道:“臣定護殿下週全,此生絕不讓他人靠近殿下分毫。”
王一諾嘴角上揚,鬆開手,“這還差不多。不過,這海島之行,本公主可不想太無趣。”
寧遠舟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殿下放心,臣已準備妥當,沿途定有諸多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