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避寵這麼久,聽眉姐姐說完宮中大致宮裏的形勢,也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心想著如果自己再不出現,恐怕皇上就要將自己忘卻了。畢竟後宮嬪妃眾多,誰能保證皇上會一直記得一個不主動出現的人呢?
更何況,如果長時間沒有恩寵,又失去了皇上的惦記,那麼碎玉軒恐怕就真的要變成冷宮了。
於是,甄嬛決定停止服用藥物,並開始籌備如何重新獲得皇上的寵愛。
這一天,她讓小允子在禦花園裏搭起了一個鞦韆架子,穿著一身明艷動人的衣裳,坐在鞦韆上,背後是一片盛開的杏花樹。她輕輕吹奏著一曲“杏花天影”,簫聲清麗幽婉,彷彿與周圍的景色融為一體。
甄嬛微微閉上眼睛,彷彿沉浸在美妙的音樂之中。
皇上經過禦花園,果然尋簫聲而來,發現了正在吹簫的甄嬛,恍惚間以為自己的菀菀又回來了。
看著怡然自得、陶醉其中的女子,好像外界的紛紛擾擾俗事與她無關。皇上宛如看到了年輕時的純元皇後,令他心動不已。
甄嬛睜開眼,目光掃到了穿著便服的人,嚇了一跳,連忙從鞦韆上站起來,說道:“不知尊駕如何稱呼?”
皇上饒有興緻地看著甄嬛,輕聲問道:“你沒見過朕?”
甄嬛臉上閃過一絲緊張和慌亂,她連忙搖頭道:“給皇上請安,自從入宮以來,嬪妾一直生病至今,還未曾有幸得見龍顏。”
皇上微微點頭,關切地問道:“那你如今身體可好一些了?春日風寒,你可要注意保暖,別再著涼了。”
甄嬛感激地點點頭,溫柔地回答道:“多謝皇上關懷,嬪妾的身子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今日天氣暖和,所以嬪妾纔想出來走走,透透氣。”
皇上微笑著點了點頭,又開口問道:“你剛才吹的那首曲子聽起來很是應景。”
皇上讚賞地點頭,繼續說道:“這曲子確實優美動人,如果在春夜用塤吹奏,將會更能體現其清麗幽婉之美。而此刻用簫吹奏,卻減少了曲中的愁緒,反而增添了幾分迴雪吹風之爽朗。”
甄嬛微微一笑,謙遜地回應道:“妾身不過是略通音律,獻醜了。還望皇上勿怪。”
皇上眼中閃爍著光芒,感慨地說道:“朕已經很久沒有聽到如此美妙的簫聲了。自從純元皇後去世後,宮中再也沒有這樣的簫聲了。”
甄嬛聽了,不禁有些驚慌失措,她連忙低頭說道:“嬪妾如何敢與純元皇後相提並論,皇上過獎了。”
“不必緊張,隻是剛才那句,滿汀芳草不成歸的時候,簫聲微有凝滯,帶有嗚咽之感。可是想家了嗎?”
甄嬛莞爾一笑:“曲有誤,周郎顧。皇上耳力堪比周公瑾。”
“你可是喜歡杏花?”
甄嬛微微頷首,輕輕說道:“杏花雖美,可結出的果子極酸,杏仁更是苦澀,若做人做事皆是開頭美好,而結局潦倒,又有何意義。倒不如像鬆柏,終年青翠,無花無果也就罷了。”
“你也是如此想的嗎?”皇上長嘆了一口氣。
甄嬛好奇的問道:“這宮中有有與嬪妾看法一致的人嗎?”
“朕說的是貴妃。”皇上淡淡道。
“貴妃,是華貴妃娘娘嗎,她也同樣喜歡鬆柏不喜歡杏花嗎?”甄嬛疑惑的問道。
皇上寵溺的笑了笑:“不,她那個人,什麼花都不喜歡,要說喜歡的也就是芍藥了,明媚迫人,轟轟烈烈。”皇上越說聲音越低。
甄嬛看著皇上此刻的樣子竟有些不可思議,剛剛提到純元皇後時皇上卻沒有什麼改變之色,可是一提到華貴妃,明顯整個人都不一樣了。可眉姐姐說…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甄嬛決定試探的問道:“以嬪妾看皇上很喜歡華貴妃娘娘,宮外傳言華貴妃娘娘寵冠六宮,但是為何宮裏傳言娘娘不得寵呢?”
皇上沉默了許久,久到甄嬛心裏發抖覺得皇上已經不會說了,更有甚者要降罪於她的時候,皇上說話了:“是朕…對不起她。”
甄嬛疑惑,可她知道這有可能是宮內密辛,惹毛了皇帝就不好了,也就不再說話了。
“時候不早了,那嬪妾就先告退了。”
皇上此刻已經沒有了原來的興緻,便揮了揮手。甄嬛低頭退下。
皇上孤身一人站在滿園春色的禦花園裏,嘴角上揚著想說出幾個字來,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嚥了回去。
“開局美好,結局潦倒麼,無花無果也就罷了,世蘭,你是這樣想的嗎?”自從世蘭不再見他,他在恍惚間才忽然覺得原來它早已經把世蘭放進心裏了,純元,世蘭,一個已經不在人世,一個卻已形同陌路。
“人生若隻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納蘭容若,寫的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