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站在若昭的院門外,手中握著一支新折的桃花。花瓣上還帶著晨露,在陽光下晶瑩剔透。他深吸一口氣,抬步走進院子。
若昭正坐在窗下繡花,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見是他,連忙要起身行禮。
\"快別動,\"胤禛快步上前按住她的肩,\"你現在身子重,不必多禮。\"他將桃花遞過去,\"路過園子時看見開得正好,就折了一支給你。\"
若昭接過花,低聲道:\"多謝王爺。\"
胤禛在她身邊坐下,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中閃過一絲溫柔:\"這幾日可還好?有沒有什麼不適?\"
\"一切都好。\"若昭笑了笑手中的針線不停。
胤禛看著她柔和的樣子,心裏一陣發燙。之前不知為何她一直避而不見,他幾乎日日來看她,可她總是很冷淡。就連他伸手想握住她的手,都被她不著痕跡地避開。
可自從她有孕以來,自己總算是苦盡甘來了。
\"若昭,爺陪你出去走走可好。\"
若昭手中的針線頓了頓,搖了搖頭:\"還是不要了,臣妾本不是活潑的性子。\"
\"那...\"胤禛話未說完,就見若昭忽然捂住嘴,臉色發白倒向一旁。他連忙扶住她,\"怎麼了?\"
胤禛馬上抱起她,對著蘇培盛喊道:“還不去叫太醫來!”
若昭連忙阻止道:“沒事,爺,臣妾隻是有些噁心,無礙的。”
胤禛隻好作罷,又說了一會話,若昭有些睏倦,便和胤禛說回屋休息,胤禛連忙扶著若昭回了屋,又自己落寞的出來。
他記得年世蘭有孕時,總是撒嬌讓他陪著,李側福晉更是藉機邀寵,怎麼若昭不留他?
\"王爺...\"丫鬟小心翼翼地開口,\"主子這些日子害喜得厲害,夜裏也睡不安穩...\"
胤禛一怔:\"為何不早說?\"
\"主子不讓說...\"丫鬟低下頭,\"她說王爺政務繁忙,不必為這些小事操心。\"
\"這是小事嗎?還是請太醫來給格格看看。\"他連忙吩咐道。
屋內,若昭靠在床頭,嘆了口氣,聽著外頭的動靜,自從知道年世蘭滑胎的真相後,她怕極了,怕自己也會像年世蘭一樣,被人算計當一個棋子卻還不知,姐姐說的對,現在能依靠的也隻有四爺了。
院中,桃花紛紛揚揚地落下。
“格格,福晉來了。”伺候的侍女笑著說道。
若昭放下手中正綉著的小衣裳,笑著想要起身行禮。
宜修連忙上前製止:“快坐好。”
隨手拿起那件小衣裳,細細端詳。針腳細密,綉著祥雲紋樣,顯然是用了心的。她忽然想起自己當年懷著弘暉時,也是這樣一針一線地縫製小衣裳...
宜修聲音柔和,帶著幾分嘆息的說道:“若昭,今日天氣好,怎麼不出去走走?”
若昭望著窗外看了一眼,語氣淡淡的笑了笑:“外頭風大,不如在屋裏清凈。”
宜修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株梨花樹,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四爺又派人送了些補品來,說是你身子弱,需得好好調養。他……對你很是上心,這樣對你和小阿哥都好。”
若昭的手指微微一頓,嘆了口氣笑著說道:“這孩子還沒生下來呢,姐姐怎麼就知道是阿哥,難道是公主姐姐就不寵她了嗎?”
宜修笑著搖搖頭:“有你這個促狹鬼,我怎麼會不寵她,
伸手輕輕搭在若昭的肩上,語氣中帶著幾分勸慰:“若昭,四阿哥畢竟是皇子,他對你這般用心,你若是太過冷淡,隻怕會惹他不快。況且……他對你,或許並非隻是尋常的關心。”
若昭終於轉過頭來,目光清冷如霜,直視著宜修:“姐姐,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會和四爺和平相處的。”
宜修被她這般直白的拒絕說得一時語塞,眉頭微蹙,語氣中多了幾分焦急:“若昭,你可曾想過,若是得罪了四阿哥,日後在這府中,你的處境會如何?他畢竟是皇子,是你的夫君,也是主子,你何必如此固執?”
若昭嘆了口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的說道:“姐姐,我寧願得罪他,也不願違背自己的心。這裏的榮華富貴,於我而言,不過是過眼雲煙。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這些,更何況相敬如賓不好嗎?”
宜修看著她單薄的身影,心中一陣酸楚。她知道若昭性子倔強,一旦決定了的事,便再難更改。可她還是忍不住勸道:“若昭,你可曾想過,這個孩子怎麼辦?或許四阿哥是真心待你,可你的冷淡,他又怎會不知,常年累月下去,姐姐隻怕這個孩子不為他父親所喜,你若給他一個機會,或許……”
“姐姐,不必再說了。”若昭打斷了她的話,轉過身來,目光堅定而平靜,“這個孩子有你,有我,總不會過得太差,要讓我爭寵,姐姐我是真的做不到。”
宜修張了張口,還想再說些什麼,可看到若昭那淡然的神情,終究是將話嚥了回去。她輕輕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房間。
房門輕輕合上。她望著那枝桃花,眼中閃過一絲黯然,低聲喃喃:“有些事,強求不得;有些人,註定無緣。”
窗外,風依舊吹著,梨花紛紛揚揚,像是無聲的嘆息,飄散在這天地之中。
剪秋看著愁眉不展的宜修勸說道:“福晉,馮格格這個性子你也是知道的。勉強不得。”
宜修嘆了口氣:“我知道她性格寧折不彎,寧願躲著清凈,隻不過也要為這個孩子想想。”
剪秋說道:“其實這樣也好,要是格格違著心意恐怕更是不好過,如今四阿哥也是惦記著格格的,要像李側福晉那樣忽起忽落才難堪呢,曾經那樣得寵,如今驟然失寵,日子怎麼能好過?”
宜修嘆口氣點點頭:“如今這樣就罷了,不招後院人的眼,對了,剪秋要把後院那些人看住了,若昭這一胎可千萬不能出事。”
“是,奴婢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