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院裏
小夏子恭恭敬敬的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將手中捧著的湯羹輕輕放置到桌上,然後壓低聲音稟報道:“王爺,這是從西院送過來的養生湯,不知您是否要先用一些?”
四阿哥微微頷首,漫不經心地隨口回應道:“嗯,賞賜給你了。”
聽到這話,小夏子臉上卻露出一絲難色,囁嚅著說道:“啊?可是……”
四阿哥眉頭一皺,說道:“怎麼?”
小夏子連忙端起碗:“沒什麼,奴才謝主子賞賜。”
這時,蘇培勝雙手穩穩地端著另一碗湯羹也緩緩走進屋內,躬身行禮後說道:“王爺,這是東院特意為您準備的湯羹。”
四阿哥望著眼前擺放著的另一碗湯羹,不禁長長地嘆息一聲,說道:“唉這一碗便賜予你。”
蘇培盛麵露難色,猶豫片刻後開口說道:“王爺,這恐怕不太合適吧……”
四阿哥挑起眉:“怎麼,你不想喝?”
蘇培盛連忙低下頭:“沒什麼,奴才謝主子賞,奴纔想喝。”
隨即和小夏子拿起湯羹走了出去。
出了門兒,兩人四目相對,小夏子獃獃的看向蘇培盛說道:“師父,這可怎麼辦?”
蘇培盛嘆了口氣說道:“唉,還能怎麼辦?喝吧。”
“可是師傅,天天喝這些湯湯水水的都吃不下飯了。”小夏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蘇培盛拍了一下小夏子的帽子,假意生氣說道:“那就當清清腸胃,主子的賞還敢嫌棄。”
“是,師傅,徒弟知錯了。”小夏子低下頭默默腹誹,師傅你不也喝不下嗎。
“知道錯就好,那這碗湯也給你,補補身體。”蘇培盛點點頭,將碗遞給小夏子。
“啊?”
蘇培盛板著臉問道:“啊什麼啊,還聽不聽師傅的話了?”
小夏子鼓了鼓嘴還是呲牙嘞嘴的喝下了兩碗湯。
一年後
年世蘭懷孕,這個訊息很快傳遍了後院,自然也傳到了德妃的耳中。她手中撚著一串佛珠,眉頭微蹙,神色凝重。
以年世蘭的性子,若是讓她生下阿哥,宜修的位置可就不穩了,這個訊息對烏拉那拉氏和烏雅氏將是大大的不利,如今皇上身體已然不好了,為避免以後的風波,看來隻能先下手為強,否則日後隻怕會更加難以平息。
如今年羹堯如今權勢滔天,年家若再添一個阿哥,恐怕朝堂之上也會掀起波瀾。
德妃沉吟片刻,吩咐身旁的宮女:“去請四阿哥過來。”
不多時,四阿哥胤禛匆匆趕到,恭敬地行禮道:“兒臣給額娘請安。”
德妃微微點頭,示意他坐下,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說道:“年世蘭有孕了,你可知道?”
胤禛神色一凜,低聲道:“兒臣剛剛得知。”
德妃嘆了口氣,緩緩道:“年世蘭性子驕縱,若是生下皇子,隻怕你的後院難安。況且,年羹堯在朝中權勢日盛,卻和八阿哥走的近,若再添一個阿哥,恐怕對你、對皇上都不利,你要早做打算。”
胤禛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他自然明白德妃的意思。他低聲道:“額孃的意思是……”
德妃目光深邃,語氣堅定:“這個孩子,不能留。”
胤禛心中一沉,年世蘭性格明媚,又真心愛他,那孩子也是他的骨肉,他怎麼能下得了手…
胤禛皺眉沉默不語。
德妃神色稍緩,語氣也柔和了幾分:“胤禛,你是個明白事理的孩子,本宮知道這事對你來說是為不易。但為了大局,隻能如此。”
胤禛起身,恭敬地行禮:“額娘說的兒臣明白,但是讓兒臣再考慮考慮吧。”
德妃嘆了口氣點了點頭,揮了揮手:“回吧。”
“兒臣告退。”胤禛心中沉重的離開永壽宮。
胤禛走後,德妃看向一旁的竹葉:“好好處理此事,記得莫要留下後患。”
竹葉點點頭知道,接下來的事情必須做得乾淨利落,不能有絲毫差錯。
竹息上前輕輕按著德妃的頭,說道:“娘娘,此事不和四阿哥說,是否?”
“胤禛優柔寡斷,年家看起來向著老四,年羹堯卻和八阿哥走的近,這個孩子斷不能留。”
幾日後,府中傳來訊息,年世蘭喝了齊格格送來的保胎葯導致小產。太醫們束手無策,最終孩子未能保住。年世蘭悲痛欲絕,整日以淚洗麵,調查的結果卻是一個侍女因記恨年世蘭換了保胎葯,府中上下無不唏噓。
德妃得知訊息後,隻是淡淡地嘆了口氣,繼續撚動手中的佛珠,彷彿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宜修坐在正院的暖閣中,手中捧著一盞清茶,神色淡然,目光卻時不時地瞥向窗外,似乎在等待著什麼。不多時,若昭匆匆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焦急與不安。
“姐姐,年世蘭小產了。”若昭一進門便低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宜修聞言,手中的茶盞微微一頓,隨即輕輕放下,抬眸看向若昭,語氣平靜:“哦?怎麼回事?”
若昭走近幾步,壓低聲音道:“我聽傳來的訊息聽說是齊格格送的保胎葯有問題,太醫們趕到時已經來不及了,孩子沒能保住。”
宜修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冷意,語氣依舊淡然:“真是可惜了,她盼了這麼久,好不容易有了身孕,卻出了這樣的意外。”
若昭皺了皺眉,猶豫片刻,低聲道:“姐姐,這事……會不會有些蹊蹺?齊格格一向謹慎聰慧,怎麼會光明正大的送一碗有問題的保胎葯過去?”
宜修輕輕抿了一口茶,目光深邃,語氣不疾不徐:“今日之事,本就難以預料。齊格格的為人,咱們怎麼知道,年側福晉或許是她的福氣不夠,留不住這個孩子吧,你不要擔心,四爺回來定會調查清楚的。”
若昭看著宜修那平靜的神色,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她與宜修相處多年,深知她的手段與心機。年世蘭的小產,恐怕並非表麵上那麼簡單。她試探性地問道:“姐姐,這事……會不會是有人暗中動了手腳?”
宜修放下茶盞,抬眸看向若昭,眼中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若昭,你多心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咱們隻需做好自己的本分,莫要多生事端。”
若昭心中一凜,知道宜修不願多談此事,便不再追問,隻是低聲道:“姐姐說的是,是妹妹多慮了。”
宜修微微一笑,語氣柔和了幾分:“你也是關心則亂。年世蘭失了孩子,心中定然悲痛,咱們去看看吧。”
若昭點頭應下,心中卻依舊有些不安。她隱隱感覺到,年世蘭的小產背後,或許隱藏著更大的風波。然而,麵對宜修那平靜如水的神色,她也不敢再多說什麼。
一行人趕到東院看望年世蘭,又匆匆散去。
待若昭離開後,宜修獨自坐在暖閣中,目光漸漸冷了下來。
她輕輕撫摸著手中的茶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低聲自語:“姑母,真是好手段啊。”
她的聲音極輕,彷彿隨風飄散在空氣中,卻帶著一絲冰冷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