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桃月兒在靜室住了下來。
一住就是五年。
不住不行啊,她不能離開藍湛五步之遙,所以,除了那啥之外,基本上她都是和藍湛同出同進的。
幸好藍氏的人都看不見他們,否則,她絕對能社死。
這天,藍湛說要沐浴,於是桃月兒就走到屏風外麵,坐在小榻上無聊的看向窗外的天空。
然而不知道為何,桃月兒忽然感覺自己很困。
困到她怎麼也睜不開眼。
漸漸的,她閉上了眼。
此時,正在沐浴的藍湛突然感到一陣心慌,好像什麼重要的東西不見了一樣。
這種感覺已經很久不曾出現了。
他朝著屏風外喊了一聲“月兒”,卻沒有聽到如往常一樣的回應。
起身,連裡衣都顧不得穿,套上外套就跑了出來。
沒有,
沒有,
統統沒有。
連桃月兒捉弄他時躲藏的床底他都爬進去看了一眼。
沒有。
整個靜室,此刻安靜的隻有他一個人的呼吸。
儘管以前也是他一個人的呼吸,但他卻能感受到桃月兒的存在。
如今,他卻感受不到桃月兒的存在了。
她,真的,不在了。
這讓藍湛徹底慌了。
“叔父!大哥!”
忘記了藍氏家規,藍湛在雲深不知處急切的跑起來,那慌張的模樣,引來不少藍氏子弟側目。
……
此時的桃月兒在哪呢?
說實話,她也不知道。
剛剛她從藍湛那裡睡著之後,就進入一個素白空間。
原來是小天道找她。
“你說什麼?”
聽了天道的話,桃月兒這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一直是魂體且還不穩定了。
因為這個世界能量不足,無法支撐她的本體到來,隻能壓製她的修為。
但沒想到,一下子壓大了,直接把她壓成了魂體,還是十三四歲的模樣。
說到這裡,小天道都快哭了。
它是想找人來幫忙的,不是結仇的。
幸好沒有直接把人家壓沒了,要不然這個因果可就大了。
見桃月兒沒有發火的跡象,小天道又小心翼翼地告訴她。
在她成為靈體之前,她必須要靠吸收男人的陽氣來維持魂體,然後通過魂體來吸收靈力修行。
桃月兒深深吸了一口氣,將怒火一壓再壓。
人,哦不,狗天道,怎麼能捅這麼大簍子呢?
差一點,就差一點點,她就直接和妖生說再見了。
“不行,你得補償我。”
姑奶奶不發火,真當我是hellok桃啊。
“我把我兒子們都送給你。”
“兒子?什麼兒子?你有兒子?”
有兒子不讓你兒子乾活,讓我這個外來的妖乾活。
過分!
“不是,不是。”
見桃月兒誤會了,小天道趕緊解釋,“就是這個世界的主角們,你看上誰都拉走,全部拉走也行。”
男人她自然要要,畢竟要靠“陽氣”活著,沒有男人怎麼行。
桃月兒:哭唧唧。
“不夠。這點就想打發我,讓我給你乾活,不行,得加籌碼。╭(╯^╰)╮”
“那我再給你一個每天可以從你的本命空間中拿東西的機會吧。”
“不能再多了。你也知道,你的等級太高,這方世界根本承受不住,次數多了,我承受不住。”
見桃月兒還要張嘴,小天道索性擺爛。
它就剩下一點點天道本源,要是都給了她,它就完了。
到時候,也不用她幫忙,直接全部玩完就行。
見它確實很為難的模樣,桃月兒也不為難它了。
……
從素白空間出來後,桃月兒又懵了一下。
藍湛哪去了?
不是說洗澡去了,怎麼沒人?
整個靜室靜悄悄的。
正四處溜達著,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和交談聲。
緊接著,兩個青蔥少年就走了進來。
藍湛、藍渙。
“忘機,你……”
藍曦臣前腳剛邁入靜室,後腳便驚呆了。
金屋藏嬌?
忘機的靜室什麼時候有一個這麼好看的姑娘?
不是,雲深不知處什麼時候出現這麼一個好看的姑娘?
他怎麼不知道?
他看了看桃月兒,又看了看自家弟弟,忽然反應過來,這個女孩恐怕就是一年前讓自家弟弟失態的原因吧。
想起一年前,他正跟著叔父學習處理家務,忽然聽到外麵傳來一陣喧囂聲。
緊接著,弟弟忘機就慌裡慌張的跑了過來。
當時他隻穿著一件外衣,褲子是濕的,胸口**著,連腰帶都鬆鬆垮垮的,披散的頭發更是不時有水珠滑落。
整個人不修邊幅,就像一個瘋子一樣。
這讓一直強調雅正的叔父極為不滿,正想大聲嗬斥他,罰他抄寫家規,卻不料他的話直接讓自己和叔父愣在了原地。
“叔父,大哥,月兒不見了。”
煞白的小臉帶著莫名的恐慌和害怕,讓他們兩人不忍心再責罰。
但這個月兒又是誰?
在一番詢問之後,才知道,自從母親去世之後,他就遇到了一個自稱桃月兒的女孩。
那個女孩聲稱是他母親派來陪伴他的。
因為是魂體,所以除了他,誰也看不見他。
如今,那個女孩不見了。
雖然荒唐,但忘機的表情不似作假。
他們又返回忘機的靜室,結果什麼也沒發現。
他記得,那天忘機坐在靜室門口,很久很久。
從日落到深夜,從深夜到黎明,就那樣一直一直坐著,就好像當初母親不在了時一樣。
然而,母親去世的時候,忘機還小,有悲傷卻不夠悲傷。
現在的他早已明白了離彆的含義,所以,更難過,也更讓人心疼。
然而,心疼之餘,也有一絲說不清的羨慕。
藍湛就這樣靜靜看著桃月兒。
他至今猶記得,她消失那天,他的惶恐,他的不安和他的……絕望。
他找不到她了。
他以為她和母親一樣,不要他了。
他沒有哭。
還麻木的笑了一下。
大哥卻說他笑的比哭還讓人難受。
怎麼可能呢?
笑怎麼能比哭還讓人難受呢。
隻是他不知道為什麼,那天的風明明很溫和,卻吹得他很冷。
冷的像從骨頭縫裡滲出去的寒氣,比冷泉還要冷。
回來後,他就坐在靜室門口。
一直坐著,從日落到深夜,從深夜到天明,像一截被潮水遺忘在岸上的朽木,一動不動。
最後,他的心麻木了,不疼了。
他將額頭抵在冰冷的膝蓋上,沒有哭。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感覺,那天的抹額格外的硌人,也格外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