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婆一開始聽到李蓮花問起單孤刀的身世還很詫異,他不就是一個小乞丐嗎,還有什麼特殊身份不成。
待聽到單孤刀是南胤後人後,突然大笑出聲,甚至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最後好不容易止住笑後,才告訴了李蓮花事情的真相。
原來,真正的南胤後人是他,李相夷。
當年李家遭受劫匪報複,一夜間滿門被殺,唯有李相夷兄弟倆逃了出來。
逃出來之後,兄弟倆實在是太小了,也沒有謀生的手段,隻能四處乞討。
後來,李相夷的哥哥李相顯因為饑餓加風寒,一病而終。
臨終前,他將家裡祖傳的玉佩給了單孤刀,托單孤刀照顧才四歲的李相夷。
等到漆木山找到他們的時候,已無力迴天,隻能幫著李相夷把相賢埋了。
之後,漆木山把兩人帶到雲隱山後,兩人都發起了高燒,醒來後都忘記了過去。
單孤刀還將自己脖子上的玉佩固執地認為是自己家祖傳的,十分寶貝。
漆木山夫婦覺得他小小年紀受了這麼多年苦,忘記就忘記吧,玉佩也沒有要回來,畢竟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而李相夷因為失憶,則把記憶中的哥哥當成了單孤刀,實際上,那個人是李相夷的哥哥,李相顯。
聽了師孃的話,李蓮花癱坐在椅子上,一臉深受打擊的模樣。
他怎麼也沒想到,事情的真相會是這樣,他居然還有一個哥哥,而他該死的居然將自己的親哥哥忘記了。
“月兒……”
“不是你的錯,花花。你那時候才四歲,又得了一場大病,高燒讓你失去記憶,師父師娘也是希望你能活的快樂點,而不是活在祖輩遺留的痛苦中。”
安慰的拍拍李蓮花的手,桃月兒輕聲說道,眼中滿是對他的心疼。
她知道,此刻李蓮花心中一定充滿了自責和懊悔,那些被遺忘的記憶,雖然沒有恢複,卻還是給他帶來驚濤駭浪。
“哥哥也一定希望你活的好好的,帶著他那份希望,快樂地活下去,不是嗎?”
“我想,如果不是沒有辦法,他肯定不會把你托付給單孤刀的,他肯定願意親自陪你長大,看著你成家立業。”
桃月兒繼續安慰道,試圖讓李蓮花從這份沉重的打擊中緩過神來。
“月兒,我……我真的好想哥哥,我……”
李蓮花緩緩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淚光,他看著桃月兒,哽咽的說道。
他還想問,他是不是很失敗,活了這麼多年,把鳩占鵲巢的人當做最親的兄弟,卻把最愛自己的大哥忘記了。
“嗯,我陪你。”
無論是去往高處,還是徘徊在低穀。
桃月兒說出最輕的話,卻許下最重的諾言。
岑婆見小兩口感情甚篤,心中的大石頭瞬間放下了。
她剛剛一直擔心花花無法接受這個沉重的打擊,沒想到有月兒的鼓勵,花花這麼快就緩過來了。
雖然難過是在所難免的,但總比一直沉浸在悲傷、打擊中要好多了。
人啊,就得往前看,老是沉浸在過去的悔恨中有什麼用,白白痛了心、傷了身,卻無法讓親人活過來。
岑婆眼底閃過一絲悲傷,道理其實她都懂,但真正能做到的有幾人,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桃月兒抱著李蓮花,此刻她心中的想法更盛了。
她一定要做到,也必須做到。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她和花花的婚禮。
岑婆已經幫他們準備好了,隻需要等待幾天就可以了。
但沒想到,計劃趕不上變化,劉如京發來信鴿,說是茶樓遇到了麻煩,希望桃月兒兩人回去解決。
於是,兩人隻能暫時放棄在雲隱山成親的打算,直接趕回了桃李不言茶樓。
一回到茶樓才知道,原來是有朝廷的權貴看中了他家的春來飲,想要直接收購茶樓,然後將春來飲作為貢茶上供給皇室。
說是收購,其實就是暗搶。
那個權貴明裡暗裡都暗示自己背後有大靠山,看上桃李不言茶樓是他們的福氣,讓他們識趣的交出春來飲的供貨渠道,否則後果自負。
劉如京自然是不肯的,這是門主交給他的第一件事,他若是辦砸了,豈不辜負了門主和門主夫人的信任。
再者,他背後是58位死去兄弟的親眷孩子,若是退讓了,豈不是讓他們活不下去。
但他也不敢擅自行動,怕給門主和門主夫人惹來麻煩。
這件事最讓人頭疼的是,它既與江湖掛邊,又和朝廷有關。
畢竟,這裡的每一位員工都曾經是四顧門的人,偏偏自四顧門解散之後,他們又離開了四顧門,與現在的百川院沒有任何交情。
而他們現在做的事,又歸朝廷管,生意上很多事都需要官府點頭才行。
簡直讓人頭疼。
李蓮花聽聞後,眉頭緊皺,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以前他是李相夷的時候,雖然沒有做過生意,但沒有人敢給他使絆子,更沒有人敢搶他的東西。
畢竟,他是天下第一,賜生賜死,他說了算,朝廷的人根本不敢惹他。
如今,他沒有李相夷的名頭,但並不表示他沒有李相夷的雷霆手段。
“如京,你是不是還有話沒說完?”
見劉如京吞吞吐吐,好像有話要說,但是又不知道該不該開口的樣子,李蓮花直接開口詢問道。
“門……門主,那個貴妃小舅子不知道從哪裡聽說,門主夫人傾國傾城,有絕世之貌,所,所以……”
劉如京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那個狗東西真是膽大包天,若不是怕給門主和門主夫人惹來麻煩,他真想讓那個狗東西嘗嘗他四虎的銀槍。
“所以什麼?”
李蓮花笑著問道,隻眼底的寒霜猶如寒冬臘月的冰淩,冷冽而刺骨,讓人不寒而栗。
他雖然麵上帶笑,可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透著幾分森然,讓劉如京瞬間打了一個寒顫。
“回門主,那個狗東西竟放話要納門主夫人為妾,還說不日便會派人上門迎娶,讓門主夫人準備好。門主,這廝實在是欺人太甚,我們絕不能輕易饒了他!”
聽聞此言,李蓮花眼中寒芒暴射,周身氣勢陡然一變,屬於李相夷的威嚴瞬間爆發出來。
劉如京雖然在這股威嚴之下,被壓的不得動彈,心中卻十分高興。
能再次見到門主的風采,此生無憾了。
“看來,是有人不知道死活了!”
李蓮花冷哼一聲,帶著縱橫天下的氣勢,整個人更是猶如一柄出鞘的劍,淩冽攝人。
若是其他人或事,李蓮花都能保持冷靜態度,麵上也能維持溫和,不會這樣怒形於色。
但月兒不行。
月兒就是他的逆鱗。
觸之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