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當桃月兒醒來的時候,已是日上三竿。
狐狸精趴在床邊,聽到床上有響聲之後,立馬站起來,朝著桃月兒搖頭擺尾。
“乖狗狗,還真可愛啊。”
擼了一會兒狐狸精的狗頭,桃月兒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站起來仔細打量蓮花樓。
這座樓上下有兩層,一層負責所有,二層則是一個單純的看景空間,四處漏風,啥也沒有。
夏天還可以,到了冬天,真是給你凍成狗。
可能和李蓮花手中拮據有關,這座樓修得真是……破破爛爛、馬馬虎虎。
好在李蓮花愛乾淨,邊邊角角都收拾得很整潔。
‘等下次路過城鎮找人來重新修一下,我可不想整天住在這破破爛爛的地方。而且,她還想有一個自己的房間。’
這樣想著,桃月兒來到桌邊,不出意外,桌子上果然有一張紙條。
不過,這張紙條不是趕她走的,而是告訴她早飯溫在鍋裡,讓她自己吃。
看著紙條上筆走遊龍的字跡,桃月兒好心情地勾了勾唇角,然後將紙條收好,從廚房將白粥端出來,和狐狸精分了吃了。
其實,她想得沒錯。
李蓮花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確實想要趕桃月兒走,卻又怕桃月兒像昨天那樣,隨便跟著一個男人走了。
隻能憋著氣給她做飯。
他也沒做什麼複雜的飯,自從中了碧茶之毒之後,他的五感開始慢慢消失,如今味覺已經基本沒用了。
其他的,他怕她吃不下,白粥最好,簡簡單單,也不用放東西,最保險。
一上午,李蓮花都心不在焉地給人看病,腦海中不斷浮現著今天早上醒來看到的場景。
他本以為會像以往那樣在冰冷的床榻或地上被凍醒,渾身肌肉痠痛的得小半天才能緩過來。
沒想到,他居然是被窗外的鳥鳴聲叫醒的。
不僅如此,他還驚嚇地發現,自己醒來時居然躺在桃月兒的懷裡,還被她緊緊摟著。
此時他才知曉為什麼自己的鼻尖總有一股勾人的桃花香氣,好聞的讓他整個肺都感覺舒服不少。
他下意識地想輕輕起身,離開床榻,卻不想被桃月兒的手臂下意識地摟緊,將他抱得更緊了些。
小手在自己的背上有節奏地輕輕拍著,嘴裡還下意識嘟囔著:“沒事了,沒事了……”
輕柔的語言,溫柔的模樣,就好像在哄孩子一般。
這讓李蓮花忍不住紅了臉,而身上的柔軟觸感也讓他身體的某處不受控製地激動起來。
自從中了碧茶之毒之後,他身體的**越來越低。到了現在,基本沒什麼**了。沒想到今天……
想到這裡,李蓮花又忍不住羞紅了臉。
幸好沒有求醫者,否則可就要出大糗了。
半上午的時候他就收了攤子,買了肉菜,急忙往家趕。
老遠就看到桃月兒在蓮花樓外的桌子旁看書,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身上,彷彿仙女一樣發著光,讓人挪不開眼。
此時,李蓮花一上午七上八下的心終於放回肚子裡了。
“李蓮花,你回來了?”
桃月兒一臉驚喜地站起身來,看著他笑開了顏。
李蓮花隻覺得眼前彷彿有千樹萬樹梨花璀璨盛開,耀眼的讓他心砰砰砰跳個不停。
他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喃喃低語道:“難道我得了心悸之症?否則,我的心為什麼會跳得如此反常?”
“李蓮花,你怎麼了?”
見李蓮花久久不說話,隻是按著自己的胸口,桃月兒以為他碧茶之毒又發作了,急忙跑過來。
“可是碧茶之毒又發作了?”
碧茶之毒?
嗯?她怎麼知道自己中了碧茶之毒?
李蓮花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想法,但最終都化作一個念想:不管她是誰,又是因何目的來到他身邊,他都要把她留在身邊。
“沒事,餓不餓,我去做飯。”
說完,提了提手裡的東西,示意桃月兒看自己買的肉和菜。
“狐狸精過來!你是個懂事的狗子,不能整天圍著姐姐轉,知道嗎?”
狐狸精:我是真狗,你是真的夠狗的了。→_→
將圍著桃月兒打轉的狐狸精叫走,李蓮花腳步輕快地走進廚房,準備做飯。
“李蓮花,我要吃糖醋排骨。”
“知道了,有的吃還挑,慣的你。”
嘴上雖然抱怨,手裡的動作卻並未停下來,言語中的寵溺更是飽滿的讓人齁得慌。
“鹽該放多少來?哦,適量,這些應該夠了吧?”
李蓮花一邊做菜,一邊小聲嘀咕著,滿意地看著鍋裡的傑作,“這次肯定好吃。”
這樣的好心情,一直持續到吃飯時。
看著桃月兒食難下嚥的模樣,李蓮花的心陡然鎖緊,整個人也陷入深深的悲傷絕望當中。
是的,他怎麼忘了,他命不久矣。
他怎能祈求這份美好為自己停留。
“不好吃就彆吃了。”
李蓮花麵無表情的奪過桃月兒碗裡的排骨,將它一口放進自己嘴裡。
無味,無味,還是無味。
為什麼,為什麼上天要如此殘忍,連短暫的希望都不給他。
他大口吞嚥著糖醋排骨,彷彿在吃一盤讓人食慾大動的美味珍饈。
實際上,這盤糖醋排骨,甜的齁死人不說,還鹹的發苦,酸的直衝腦門蓋兒。
也不知道李蓮花是怎麼做到的,又甜又鹹又酸,送到哈利波特的麻瓜世界估計會更受歡迎一些。
“李蓮花,彆吃了。”
看著李蓮花這樣,桃月兒也不好受。
以前覺得小哥、瞎他們是最慘的天命之子,沒想到,李蓮花更慘。
從昔日輝煌的天下第一掉落塵埃不說,還活的像一條狗一樣狼狽。
這樣的落差,想想就讓人難以接受,更何況還是心高氣傲的李相夷,但他偏偏都忍下來了。
若不是有找到師兄屍體這根“大蘿卜”在前頭吊著,恐怕他早就死在九年前那場東海大戰之後了吧。
若隻單單這樣還好,誰能想到,背叛他的都是身邊最信任的人,人沒死,四顧門先解散了。
人家金鴛盟還知道找盟主呢,四顧門這些人倒好,門主生死未卜,不急著找門主,先分門主家產,就好像知道門主一定不會回來了一樣。
心上人更是琵琶彆抱,打著找自己的幌子,和肖紫矜那個狗東西卿卿我我,公費旅遊搞曖昧。
還有想要他死的人,也是他心心念唸的師兄,就連師父也是師兄害死的。
而他卻一直活在自責中,以為是自己氣死了師父,連師門都不敢回。
活著可悲可笑,死又不敢死,怕無顏見死去的師父。
真是可憐、可歎啊。
深深歎口氣,見李蓮花依然在往嘴裡塞著排骨,明明都那麼悲傷了,卻依然裝作無所謂的笑著。
“不想笑就彆笑了。”
強勢的將李蓮花手裡的筷子和飯菜奪過來,桃月兒將所有的菜都倒入垃圾桶。
還是彆謔謔狐狸精了,人家狐狸精也是要吃點好的。
轉身看李蓮花目光看向窗外,明明人就近在眼前,聲音卻彷彿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對不起,我,不該招惹你。我以為……沒想到,結果還是一樣,我活不久了,我不能跟你在一起,這樣會……會害了你。”
艱難的說出每一個字,李蓮花隻覺得五臟俱焚,他從來不知道,原來幾句話也會讓人痛徹心扉,讓人恨不能死去。
但是,他不能自私,不能拖著她下地獄。
“一會兒,你就走吧,去找一個更好地,不要跟我這個將死之人糾纏在一起了,那對你不公平。”
死寂、絕望再次將李蓮花緊緊包裹,讓他整個人都好像變成了無法動彈的石頭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