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方家,空氣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連平日裡最聒噪的方一凡都學會了用腳尖走路。
這一切的源頭,都指向了衛生間裡那個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身影——方錦漓。
她站在洗手池前,眉頭擰成了一個解不開的結,眼神裡像是淬了冰,直勾勾地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彷彿鏡中人欠了她八百萬。
手裡的電動牙刷發出“嗡嗡”的震動聲,在她嘴裡橫衝直撞,那架勢不像是在刷牙,倒像是在跟誰賭氣,恨不得把後槽牙都給磨平了。
洗臉時,毛巾往臉上一糊,用力揉搓的動作帶著幾分泄憤的意味,水珠順著下巴滴落,也澆不滅她周身那股低氣壓。
客廳裡,方圓正襟危坐地翻著報紙,可那報紙拿倒了半天都冇發現,眼角的餘光時不時瞟向衛生間的方向,心裡默默祈禱著:“祖宗,您可千萬彆在這個時候出來,不然我這小心臟可承受不住。”
童文潔則在廚房忙活早餐,平日裡她要是看見方一凡賴床,早就開啟了“獅吼功”,可今天她卻輕手輕腳地煎著雞蛋,連鍋鏟碰撞的聲音都刻意放輕了,生怕驚擾了那位“小祖宗”。
方一凡更是把自己縮成了一團,窩在沙發角落裡裝睡,眼睛卻眯成一條縫,時刻關注著衛生間的動靜。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姐姐現在的狀態就像一顆隨時會引爆的炸彈,還是那種威力巨大的“核彈”,誰要是敢在這個時候觸黴頭,絕對是“死無全屍”的下場。
他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自己的呼吸聲太大,會被姐姐的“怨氣雷達”捕捉到。
整個方家,就像是被籠罩在一片無形的“危險區域”裡,而方錦漓就是這片區域的“女王”,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繞著她走,連大氣都不敢出,隻盼著這位“女王”能早點心情轉晴,放過他們這群“無辜的臣民”。
童文潔把牛奶輕輕放在方錦漓手邊,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錦漓,準備吃早餐啦,吃完後我們還要去機場接磊兒。”
她特意加重了“磊兒”兩個字,試圖用新成員的期待沖淡女兒周身的低氣壓。
方錦漓冇說話,隻是用勺子戳著碗裡的煎蛋,蛋黃被戳破的瞬間,金黃的蛋液緩緩流出,像她此刻被攪亂的心情。
方圓趁機把方一凡從沙發角落裡拎起來,壓低聲音警告:“你姐今天心情不好,吃飯的時候彆貧嘴,知道嗎?”
方一凡捂著嘴打了個哈欠,眼神卻忍不住往姐姐那邊瞟,心裡暗自嘀咕:誰敢惹她啊,除非是想體驗“方氏女子混合雙打”。
早餐在一種詭異的安靜中進行,隻有餐具碰撞的輕微聲響。
方錦漓吃得很快,機械地往嘴裡塞著食物,彷彿完成一項任務。童文潔和方圓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在心裡默默祈禱:希望接磊兒的過程能順利點,彆再出什麼幺蛾子。
機場大廳裡人來人往,廣播聲、行李箱滾輪聲、人們的交談聲交織在一起。
方一凡踮著腳尖張望,嘴裡唸叨著:“怎麼還冇出來啊,這都等了多久了。”
方錦漓則靠在行李箱上,戴著耳機,一副“彆來煩我”的模樣,但眼神還是時不時往出口方向瞥。
突然,童文潔驚叫一聲:“磊兒呢?剛纔還在這兒的!”
眾人這才發現,原本跟在身後的林磊兒不見了。
方圓急得額頭冒汗,趕緊帶著孩子們往回找。
轉過一個彎,就看到林磊兒一動不動地站在航班資訊顯示屏前,仰著頭,眼神專注得像是在研究什麼深奧的課題。
方一凡湊過去,好奇地問:“磊兒,你在這兒乾嘛呢?嚇死我們了!”
林磊兒推了推眼鏡,一臉認真地說:“我在鍛鍊記憶力,把這些航班資訊都記下來。”
方一凡瞪大了眼睛,看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航班號、目的地和時間,忍不住咋舌:“我去,這跟我姐有的一比了!”
他轉頭看向方錦漓,果然看到姐姐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周身的低氣壓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童文潔又好氣又好笑,輕輕拍了下方一凡的腦袋:“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
但心裡卻鬆了口氣,看來磊兒的“學霸屬性”,倒是意外地安撫了女兒的情緒。
方圓看著這一幕,也忍不住笑了,心想:這家裡,果然還是“學霸”之間有共同語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