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的氣氛原本凝重得彷彿能擰出水來,李萌坐在辦公桌前,臉色嚴肅得像是在審視一份滿江紅的試卷,正準備開口談談那個沉重的“蹲班”話題。
忽然,她的目光被桌角一個微微蠕動的快遞盒吸引,眉頭微蹙,帶著幾分疑惑拆開了膠帶。
就在盒子開啟的瞬間,一隻墨綠色的小烏龜慢悠悠地探出了腦袋,那背甲上赫然貼著一張便利貼,上麵歪歪扭扭地寫著:祝李老師生日快樂,健康長壽——方一凡。
“啊!”李萌嚇得猛地往後一縮,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她臉色發白,眼神裡滿是對這種軟體生物的驚嚇與抗拒。
恰在此時,童文潔剛好走進辦公室,一眼就看到了那隻正在桌麵上爬行的烏龜,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彷彿被雷劈中了一般。
她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得通紅,那種尷尬簡直能用腳趾摳出三室一廳,眼神慌亂地四處躲閃,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或者直接把這隻烏龜生吞活剝了來謝罪。
她立刻上前,雙手合十,語氣急促又窘迫,聲音都在顫抖:“李老師對不起對不起!這是方一凡乾的!這孩子太不懂事了!他這是……他這是祝您長壽!對,長壽!”
方一凡躲在門口,探著半個腦袋,看到平日裡優雅知性的媽媽此刻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偷偷憋著笑,眼底滿是惡作劇得逞的竊喜,卻又不敢笑出聲,隻能強裝鎮定地咬住嘴唇,肩膀一抖一抖的。
方錦漓抱著手臂站在走廊另一側,隻能一臉同情地看著自家弟弟這波“極限作死”,心裡默默為方一凡點了一根蠟:弟弟,走好,這烏龜殼怕是保不住你的狗頭了。
童文潔轉頭看到他這副幸災樂禍的模樣,怒火瞬間爆發,眼神凶狠得彷彿能噴出火來,咬牙切齒地吼道:“方一凡!你給我過來!”
方一凡見狀,求生欲瞬間拉滿,撒腿就跑。童文潔完全顧不上形象,踩著十公分的高跟鞋,氣急敗壞地在後麵追,嘴裡怒吼著震耳欲聾的咆哮:“你給我站住!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讓你送烏龜!讓你祝我長壽!”
追逐戰瞬間爆發,童文潔路過方錦漓身邊時,強行擠出一絲理智,停下腳步對大女兒囑咐道:“漓漓你先在這裡待一下哦,我去忙一下。”
話音剛落,遠處又傳來了方一凡殺豬般的慘叫和童文潔的怒吼:“方一凡!!!”
等童文潔暫時將怒火壓下來後,剛好季楊楊的媽媽劉靜過來了。
劉靜溫婉大氣,即便麵對孩子闖禍,臉上也始終帶著得體的微笑,與童文潔那副彷彿剛經曆了一場“校園追殺”的狼狽模樣形成了鮮明對比。
李老師帶著兩位家長回到辦公室,關上門,神色嚴肅地丟擲了那個重磅炸彈——蹲班。
“兩位家長,方一凡和季楊楊目前的成績,想要在明年考上本科線,難度非常大。為了不影響班級明年的升學率,也為了孩子能打好基礎,我建議讓他們蹲一級,重新讀高二。”
這話一出,辦公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童文潔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李老師,這……這不太好吧?一凡雖然調皮,但他腦子聰明啊,而且他都這麼大了,再讀一年高二,心理壓力大不大啊?”
劉靜也連忙擺手,語氣柔和卻堅定:“是啊李老師,楊楊本來就比同級孩子大一歲,要是再留級,以後畢業都大了兩歲,這對他自信心打擊太大了。我們再抓抓,肯定能趕上來的。”
兩位家長異口同聲地拒絕了。李老師無奈地歎了口氣,隻能暫時作罷。
回家的路上,車內的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童文潔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一邊開車,一邊語速快得像機關槍,語氣又氣又急,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真是吃飽了撐的才生了你!方一凡,你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嗎?高三了還這麼調皮,打架、送烏龜,你想乾什麼?你是想把我也送走吧?”
方一凡縮在副駕駛,耷拉著腦袋,眼神躲閃,盯著自己的腳尖,嘴裡小聲嘟囔,試圖做最後的掙紮:“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給李老師一個驚喜……誰知道她怕烏龜啊……”
“驚喜?你管這叫驚喜?”
童文潔更氣了,猛地轉頭瞪他,眼底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怒火,“你看看你那成績,全班倒數!你對得起我和你爸嗎?我們每天起早貪黑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
她深吸一口氣,似乎覺得光說成績還不夠,又丟擲了更致命的一擊:
“你看看你姐姐!方錦漓年級第一,從來冇讓我們操過心!之前她主動說要給你補習,是你拍著胸脯說你可以自學,不用姐姐費心,你姐姐才放鬆下來去搞競賽的。結果呢?
你自學學成了全校倒數第一?
方一凡,你這就是典型的‘間歇性躊躇滿誌,持續性混吃等死’!”
方一凡被戳中了痛處,臉漲得通紅,小聲反駁:“那……那我也冇讓她不管我啊……”
方圓坐在後座,看著前麵劍拔弩張的母子倆,一臉無奈。
他探過身子,試圖充當和事佬,眼神裡滿是對兒子的縱容,又怕妻子氣壞身體,左右為難:“哎呀文潔,消消氣,消消氣。開車呢,安全第一。凡凡也知道錯了,是吧兒子?回家爸爸給你做好吃的,咱們不氣了。”
“方圓!你彆在這做好人!”童文潔瞪了丈夫一眼,“都是你慣的!慈母多敗兒,我看是慈父多敗兒!”
方一凡低著頭,手指死死摳著衣角,心裡滿是不服氣。
他覺得媽媽太嘮叨,高三太煩人,為什麼所有人都隻看成績?難道送烏龜真的有那麼大的罪過嗎?
他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隻覺得這個家,除了姐姐偶爾還能給他點零食,其他人簡直都是“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