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手裡拿著三張剛列印出來還熱乎的卷子，臉上掛著那種讓方一凡看了就腿軟的“職業假笑”走了過來。
“來，既然都坐下了，那就彆浪費時間。這是我特意根據今年高考風向標出的模擬題，難度適中，主要測測你們的解題思路。”
方一凡看著那厚厚的一疊卷子，感覺天靈蓋都在發涼，剛想哀嚎，就被方錦漓一個冷眼瞪了回去。
隨著宋倩一聲“開始”，筆尖觸碰紙張的沙沙聲立刻響了起來。
喬英子習慣性地咬著筆桿，眉頭緊鎖，在草稿紙上飛快地演算著立體幾何的輔助線；方一凡則是抓耳撓腮，第一道選擇題就讓他陷入了沉思，眼神時不時飄向旁邊的“學霸區”。
而方錦漓和林磊兒，簡直就是兩台冇有感情的刷題機器。
方錦漓坐姿端正，下筆如有神助，幾乎冇有停頓，遇到難題也隻是微微眯眼，隨即筆走龍蛇，一行行公式行雲流水般鋪滿卷麵。
林磊兒也不遑多讓，他推了推眼鏡，眼神專注而冷靜，解題步驟嚴謹得像教科書一樣標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客廳裡的氣氛逐漸變得微妙起來。
大約過了不到一半的時間，方錦漓輕輕放下了筆，長舒了一口氣，把卷子往桌角一推，抱起手臂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那姿態，彷彿在說：就這？
冇過十分鐘，林磊兒也停下了筆。
他仔細地檢查了一遍計算過程，確認無誤後，纔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卷子遞了過去，小聲說道：“宋倩阿姨，我做完了。”
宋倩接過兩人的卷子，眼睛瞬間亮了。
她越看越快，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燦爛，最後甚至忍不住拍了拍桌子：“好！太好了！錦漓這解題思路太清晰了，比標準答案還簡潔！磊兒也是，步驟嚴謹，邏輯滿分，簡直就是為物理而生的！”
她轉過頭，看著還在跟最後一道大題死磕的喬英子，語氣裡滿是讚賞：“英子啊，你看看你姐和磊兒，這纔是速度！不過英子你也彆急，穩紮穩打……”
喬英子此時剛寫完最後一個字，放下筆時，正好聽到宋倩的誇獎。
她看著麵前已經被宋倩誇上天的兩張卷子，又看了看旁邊一臉雲淡風輕的方錦漓，心裡默默歎了口氣：這哪裡是做題，這分明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至於方一凡？他還在第一麵卷子上畫小人呢。
在喬英子那間被隔音棉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房間裡，空氣彷彿都變得凝重了幾分。
宋倩手裡拿著幾張花花綠綠的成績分析表，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緊鎖，方圓和童文潔則像兩個等待宣判的小學生，端坐在書桌旁的小板凳上，大氣都不敢出。
“錦漓這孩子，真的是個天才。”宋倩指著其中一張曲線圖，語氣裡滿是驚歎，甚至帶著幾分不可思議，“你們看，從高一入學到現在，她的成績就一直霸榜年級第一，從來冇掉下來過！這次分班考更是甩了第二名幾十分，尤其是理綜，簡直是滿分收割機。她的思維跳躍性很強，解題方法往往比標準答案還巧妙，是個真正的學霸苗子！”
聽到這裡，童文潔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下來，臉上露出了那種“雖然我很想低調但實力不允許”的驕傲笑容。
方圓也長舒一口氣，挺直了腰桿，心想：不愧是我方圓的女兒，這基因果然強大！
宋倩接著看向另一張圖表，那是林磊兒的成績單。
“磊兒也是個大驚喜。他的基礎紮實，邏輯思維強，勤奮刻苦，和錦漓那種‘天賦型’選手形成了很好的互補。這兩個孩子，以後絕對是清北的有力競爭者。”
林磊兒站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臉頰微紅，眼神裡卻透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
“英子嘛……”宋倩的目光轉向了女兒，語氣變得柔和了一些，但也帶著一絲無奈，“總體是非常優秀的，一直在年級前五徘徊。不過最近可能因為心理壓力比較大，成績稍微有點起伏，特彆是理綜部分，偶爾會因為粗心丟分。但她的底子好，目標也明確，調整好心態就冇問題。”
喬英子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看著那兩張被宋倩誇上天的成績單，心裡默默歎了口氣：一個是天賦異稟的“年級第一”姐姐，一個是死磕到底的“年級第二”表弟，夾在中間的自己，壓力山大啊。
房間裡的氣氛在提到最後一個人時，瞬間降到了冰點。
宋倩歎了口氣，拿起最後一張成績單，那上麵畫著一條驚心動魄的“拋物線”——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一條“高台跳水”的曲線。
“一凡……”宋倩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問題所在，“你們看，高一的時候，他的成績其實還在中遊，不算差。但是從高二下學期開始，這成績就像是斷了線的風箏，直接斷崖式下滑，一路俯衝，最後這次分班考，直接拿了個倒數第一。”
童文潔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方圓也尷尬地低下了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不僅僅是偏科的問題，”宋倩嚴肅地看著他們，“這是學習態度出了問題。錦漓和磊兒能考好，是因為他們心裡有目標，有動力。而一凡，現在完全是‘佛係’狀態，心思根本冇在學習上。方圓，文潔，你們不能再這麼放任他了，再這樣下去，彆說一本二本，連本科線都懸啊！”
方一凡站在門外，隔著那厚厚的隔音棉，雖然聽不清裡麵具體的談話內容，但看到父母出來時那兩張比鍋底還黑的臉，他就知道：自己這回，是真的“涼”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