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莞太妃身邊的崔姑姑求見。”
“傳。”
浣碧漫不經心的往魚缸裡撒魚食,看著那些五顏六色的魚爭搶。
“奴婢見過元貴妃,貴妃娘娘萬安。”
崔槿汐屏息凝神,眼下還在孝期,但甄嬛已經壓抑不住自己的怒火了。
“崔姑姑可是稀罕人物,往常派來尋本宮的都是一些小宮女,這次是有什麼大事,叫你親自來了。”
浣碧頭也不回,鬢角的珠釵閃著冰冷的光芒。
“貴妃娘娘誤會了,隻是太妃娘娘念著您,所以想請您去壽康宮一道用膳。”
崔槿汐的呼吸放得更低,後麵的幾年裏浣碧和甄嬛的關係已經僵下來了。
甄嬛失寵後行事急躁,偏偏先帝護著甄玉嬈,她就隻敢把火氣撒在浣碧身上。
“太妃娘娘美意,不過皇上今日要來承乾宮,本宮實在沒有時間,你且去回絕了吧。”
浣碧將魚食交給小允子,用手帕擦拭著纖細的手指。
“不知貴妃娘娘何時空閑,奴婢也好回太妃娘孃的話。”
崔槿汐咬咬牙繼續問,實在是甄嬛這幾日脾氣見長,她要是拿不到甄嬛想要的話,回去怕是要受罰。
“崔姑姑,先帝喪儀還沒過去多久,太妃還是要安分些,若是惹了本宮和皇上的不喜,日子可就難過了。”
浣碧丟開手帕,扭頭不重不輕的說到。
“太妃失寵這麼多年了,還端著姿態,叫人聽了覺得冒犯,這次是本宮念著舊情,否則內務府就是崔姑姑的歸宿了。”
“奴婢不敢。”
崔槿汐暗暗叫苦,她還是想辦法走吧,留在宮裏就沒有太平日子過,或者說留在甄嬛身邊就沒有太平日子可以過。
回了壽康宮,崔槿汐委婉的將浣碧的話轉達給甄嬛。
“放肆,她是不是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她從前不過是伺候我的奴才。”
“要是沒有我,她怎麼可能嫁給四阿哥,現在做了貴妃就把自己的身份忘得一乾二淨。”
甄嬛眉眼有些刻薄,甄玉嬈進宮後她就徹底失寵了,不管她再怎麼使手段都沒有得到先帝的半點垂憐。
甄玉嬈小產的事情跟她也有關係,所以姐妹倆就鬧翻了,沒有宮權在手,她就算是貴妃過得也不如意。
更可惡的還是現在,弘曆登基後竟然隻給了她太妃的位份,她原先可是貴妃,本該是貴太妃。
而且壽康宮住了很多先帝嬪妃,甄嬛隻分到兩間屋子,連透氣的地方都沒有。
她膝下的公主倒是住在公主所,不用跟她擠在一起,否則兩間屋子怎麼分都不夠。
“太妃娘娘,元貴妃身份貴重,您還是別再提起從前的事情了,否則惹火上身怎麼辦。”
崔槿汐被嚇了一跳,趕緊提醒到。
“她不過是賤婢出身,有什麼貴重的。我就不信皇帝真的喜歡她,她無依無靠,遲早要失寵。”
甄嬛怒斥,她就是不甘心,憑什麼所有人都過得比自己舒服。
崔槿汐心裏更堅定了要跑路的念頭,蘇培盛還活著,她去求一求蘇培盛吧。
蘇培盛現在已經從禦前退下來,準備去宮外的宅子裏養老。新帝有自己的班底,他再留著就不識趣了。
得知崔槿汐的請求後,蘇培盛雖然驚訝,但還是答應了下來,到底是老鄉,日後在宮外有人陪著說說話也好。
等甄嬛第二日起來就發現崔槿汐不見了,問了宮人才知道她出宮去了。
“都是叛徒,枉我對她們這麼好。”
甄嬛氣急敗壞,別人的心腹都忠心耿耿,到了她這裏心腹竟然跑了。
不僅如此,宮外甄遠道墳墓被掘的訊息也遞了進來,是雲辛蘿去掃墓的時候才發現墳墓被推平了。
雲辛蘿不是沒去問過甄家族人,但是根本沒人搭理她,她不得已才將訊息遞進宮,想讓甄家兩姐妹查一查。
甄嬛趕忙派人去查,這才知道是浣碧將甄遠道的屍骨挖走了,她根本就沒有隱瞞的意思。
“你去承乾宮將元貴妃叫來,她竟敢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甄嬛大怒,她從來沒把浣碧當親妹妹,甚至還覺得浣碧身上的血脈玷汙了甄家。
現在浣碧竟然敢把甄遠道的屍骨帶走,簡直是倒反天罡。
可惜甄嬛派去的人根本進不了承乾宮的門,太妃又如何,都已經是過去式了,還想在新朝逞威風。
宮人好幾次都無功而返,氣得甄嬛親自去了承乾宮。
“莞太妃,在承乾宮外大吵大鬧就是你的教養嗎。”
浣碧讓人將甄嬛帶進來,自己一動不動。
“你為什麼挖父親的墳,你把父親的屍骨帶到哪裏去了。”
甄嬛上來就質問。
“自然是帶到他該去的地方了,不然還能去哪。”
浣碧百無聊賴的說到。
“你把父親的屍骨帶去跟你娘埋在一起了是不是,你娘隻是一個無名無分的外室,我母親纔是甄家的正妻,你有什麼資格帶走父親。”
甄嬛指著浣碧罵,死後的安置對她們來說很重要,她不能接受甄遠道跟何綿綿埋在一起。
“你母親永遠都是甄家的正妻,至於何甄氏,他已經入贅了何家,自然要埋在何家的祖塋裡。”
“更何況,我就是把他帶走又怎麼樣,你能奈我何。”
浣碧冷笑一聲。
“你還當自己是高高在上的莞貴妃嗎,你這個純元皇後的替身早就失寵了,先帝有了更喜歡的替身。那個人是婉貴妃,而不是莞貴妃。”
“你自詡不屑於先帝恩寵,實際上也沒得到過先帝一絲真心,你在先帝那裏永遠都是一個替身。”
浣碧起身,緊緊抓住甄嬛指著她的那根手指,稍稍用力掰扯。
“你還是沒有醒悟嗎,你什麼都不是。你看不起廢後的烏拉那拉氏,可甄家同樣是一個破落戶。”
“你看不起本宮,可本宮依舊能一句話就叫你丟了貴太妃的位置,壽康宮還是太大了,你住著一定很舒服吧。”
“成了太妃還是不老實,你就做個太貴人,搬到最小的屋子裏去。”
“希望你能活久一些,這樣才能看著你從前瞧不起的人風風光光。”
浣碧用力將甄嬛推倒,輕蔑的說到。
“本朝以孝治國,皇帝不會允許你這麼做的。”
甄嬛不可置信的說到。
“真可惜,皇上就是給了本宮生殺予奪的權力。小允子,派人好好送莞太貴人回去,不要衝撞了旁的主子。”
浣碧倚靠在貴妃榻上,隨口吩咐到。
“你比皇帝年長,又沒有子嗣,你遲早會失寵的,我等著看你的下場。”
甄嬛尖利的說到。
“本宮是比皇上年長,可你比先帝年輕那麼多,也沒見你一直得寵。連封號都跟純元皇後有關,你真是可憐蟲。”
浣碧犀利的說到,不就是打嘴炮嗎,誰不會。
甄嬛來承乾宮鬧了一趟就被貶為太貴人,這下大家也不用糾結莞太妃和婉太妃了。
朝堂上根本沒人多管閑事,甄家又沒有人撐腰。
“元貴妃對莞太貴人真狠心,好歹你也伺候過她,成了貴妃就不念主子舊情了。”
請安的時候如懿撅著嘴指責到,她被放出來後給自己改了名字,說是同過往斬斷關聯。
“嫌答應以下犯上,拉出去跪兩個時辰。”
浣碧端著茶杯眼都不抬,她有宮權,管教嬪妃理所當然。
其它嬪妃都沒幫如懿說話,她們之前沒跟如懿接觸過,現在才接觸這麼短的時間就足夠她們討厭如懿了。
如懿這人向來喜歡自說自話,根本不管別人的死活,別人說的話她似乎也理解不了意思,看人的眼神也很叫人火大。
富察琅嬅雖有不滿,但是她已經在如懿身上吃過教訓了,所以也沒幫腔,隻是轉而提起節儉的事情來。
這下嬪妃們倒是怨氣衝天了,大家位份都不高,還要再削減,做了天子嬪妃有什麼意思。
“隨皇後去吧,浣碧姐姐不必搭理,你這裏不必消減用度,直接從乾清宮出就是。”
弘曆就不是個節儉的性子,以前沒過什麼好日子,現在總算翻身了,他纔不願意過苦日子。
“旁的我也不好說什麼,隻是擷芳殿缺不了人,皇嗣都住在那裏,要是出事可就不美了。”
浣碧點點頭。
“我記下了,皇後身邊都是人,怎麼也沒個聰明的,叫她整日做出一些糊塗事來。”
弘曆頭疼,隻是他也不好直接出手管教,否則富察琅嬅更彈壓不住人。
“我可不跟元壽說後宮的壞話,否則日後皇上翻起舊賬我就倒黴了。”
浣碧戳了戳弘曆的臉。
“浣碧姐姐還在意這些。”
弘曆攬住浣碧。
“前朝高斌手下又出了個治水功臣,我打算給他個恩典,放他女兒出宮團聚,這件事還要勞煩浣碧姐姐安排。”
“你我之間還說什麼客氣話,那個大臣的女兒是何許人也。”
浣碧心知肚明。
“烏拉那拉氏身邊的阿箬,雖然跟了個不討喜的主子,但是她有個爭氣的阿瑪,就叫她出宮去吧。”
這樣的小事禦前太監早就打聽好了,弘曆不會不知道。
“原來是她,算著年歲也差不多了,不如再賞些嫁妝。”
浣碧沒有提起賜婚,現在還是國喪期間,普通百姓尚且不能婚嫁,更何況是官宦人家。
“都隨你安排,大臣們得用,我就多給幾分恩典。高斌立了不少功,所以我給高氏貴妃之位。”
“我無心寵愛她們,便給予高位補償。高氏身有寒症,進宮來靠太醫和天材地寶養身,這也是對高斌的嘉獎。”
弘曆冷漠的劃分著,在樂善堂的時候他就沒有多寵愛旁人,這些後妃在他眼裏就是利益體。
“說來還有另一件事,我打算將樂善堂改為重華宮,浣碧姐姐覺得怎麼樣。”
說完前朝的事情,弘曆柔和下目光。
“上古聖君,倒是符合元壽。”
浣碧肯定說好,雖然這名取得過分囂張,都自比舜了。
得了恩典的阿箬迫不及待就跑了,她在宮裏是待怕了,如懿根本不是人,一點不會心疼下人。
阿箬又是如懿唯一的宮人,這些年可謂是吃盡了苦頭,現在能出宮,傻子才會留下來。
如懿竟然還說阿箬叛主,覺得她就該伺候自己一輩子。
阿箬隻慶幸自己有個好阿瑪,否則真要被困在宮裏一輩子,如懿看著就不是那種會放人的主子。
內務府隨意挑了一個宮女去伺候如懿,多的一個沒有。
至於富察琅嬅,弘曆不許裁減擷芳殿的人手她依舊沒放棄,隻保留了其它皇嗣身邊的宮人,永璉身邊卻減了好多人。
不僅如此,富察琅嬅還逼著永璉苦讀,生怕被永璜趕超。
永璉年幼,每日早起難免犯困,富察琅嬅見到後還叫他站到冷風口清醒,真是不把孩子的身子當回事兒。
弘曆雖然關心孩子,但眼下他要守孝,又要處理奏摺,所以去擷芳殿的時間不多,也就沒發現富察琅嬅的小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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