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易文君的話落音,一人自半空而落。
許是兼程趕路的緣故,形容有些狼狽,頭髮披散,麵容也帶了一絲的疲累,一身灰藍衣衫,有些破舊,一看就知道是風塵僕僕而來。
手持一柄長劍,劍身泛著淒涼冷意。
“放開我師妹。”
洛青陽抬劍對著蘇紅袖厲聲喝道:“我許你全屍。”
聽著這話的蘇紅袖冷笑出聲:“有本事就親自來救,沒本事就閉嘴。”她說著這話,手裏的匕首毫不客氣的往易文君的身裡捅了一下。
易文君痛呼一聲,腰間處迅速有紅色蔓延。
“師妹。”洛青陽沒想到自己都來了,蘇紅袖還敢如此行事,看向蘇紅袖的眼神瞬間充滿殺意,“你敢傷我師妹。找死!”說著就要動手。
蘇紅袖卻不怕,反倒是往前走了一步,“我看是你手中的九歌快,還是我的匕首快。”說著匕首又往易文君的身體裏進了一寸。
易文君因疼痛,麵容都有些扭曲起來。
“你停手。”
洛青陽真沒想到蘇紅袖不過區區金剛凡境,就敢同自己一個劍仙硬剛,一時不知道該誇蘇紅袖膽子大,還是她不怕死。
“洛青陽,你和她廢話做什麼?趕緊救人。她的小手段雖然多,但修為低。我和憐月為你策應,趕緊先救人。”李心月把葉安世安置到蕭若風的身側,便立刻開口說道。
話落音,就先一步出了手。
唐憐月也緊隨其後,洛青陽同二人雖然交集不多,但總歸都是認識的。
所以很快也就反應過來,也立刻上前,準備隨時出手。
誠如李心月所言,蘇紅袖和謝長澤兩人的修為是硬傷,先前一波,身上的暗器和毒藥,已經被消耗了大半,即便是人多。
對上李心月和唐憐月還行,畢竟兩人修為不過是逍遙天境,他們尚且能應對。
但多了一個劍仙的洛青陽,三人一起,對他們而言,那絕對是碾壓式的。
所以,絕對不能真的等到出手。
蘇紅袖和謝長澤都是屍身血海裡殺出來的,對殺意最是敏感,察覺到一點不對勁,當即便大喊:“慕詞陵,此時不出,更待何時?”
“慕詞陵趕緊滾出來。”謝長澤更是毫不客氣大喊道。
他的話落音,就見從關押葉鼎之和易文君的馬車中,一道紅衣身影騰空而出,紅袍官帽,胸前的衣服綉著一隻展翅而飛的仙鶴,腰間玉帶,長相很是俊秀,就是滿臉的戾氣,白瞎了他那副好樣貌。
扛著一柄陌刀,滿臉不滿的看著謝長澤:“鬼喊鬼叫什麼?這不是還沒死嗎?”
“別忘了你答應過宗主的話。”蘇紅袖知道這個也是個腦子不正常的,連忙開口提醒說道。
“瘋丫頭啊。”慕詞陵感慨了一聲,“行吧,既是瘋丫頭開了口,我自然要聽她的話,不然她不給我解藥怎麼辦?”
說著這才斜睨的看了洛青陽一眼,而後歪頭:“你長得真像一隻得了癩痢頭病的青蛙,而且看著有點眼熟,我好像見過。”說著便把陌刀放下,似認真的想了一番。
“沒想到。”
“不過這都不重要。”慕詞陵轉頭看向謝長澤:“這就是瘋丫頭要我殺的那個人。一隻瘌痢頭青蛙。”說著便從懷中摸出了一個黑色的簿子,簿子上方用硃砂描繪著大片的彼岸花,鮮艷而不祥,他手裏還拿著一支判官筆,就是劉陵前不久送給他的。
“喂,我說你叫什麼?”
洛青陽早就被慕詞陵那‘瘌痢頭青蛙’的稱號給氣到。
他雖因趕路是狼狽了一些,但還不至於得個這樣的稱呼。
不過還是在慕詞陵問他名字的時候,沉聲回答:“影宗,洛青陽。”
“你已經被老宗主逐出影宗了,且老宗主臨終前還留有遺言,要我們宗主清理你這個不孝孽徒。”蘇紅袖立刻厲聲喊道。
這話一出口,叫洛青陽是真的愣住了。
“你胡說,師父怎麼會逐我出師門?”洛青陽第一反應是不信的,先前他幫著師妹逃離景玉王府,師父那般生氣,都沒有提過要把自己逐出的話,還有師父算起來,如今也是正當壯年?也已經是逍遙天境的高手,怎麼可能會死?
“不信問你的好師妹,老宗主說的時候,她可也在場。而且不止是你,就連易文君都已經被老宗主逐出影宗,名字也從易家族譜中除去,自此不再是易家女。”蘇紅袖立刻開口說道。
洛青陽則看向易文君,問:“師妹?”
“師兄……”易文君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
洛青陽和她從小一起長大,哪裏能不知道她的意思?
就是說師父真的把他逐出影宗了?不要他了?這怎麼可能?
洛青陽心裏不願意相信,但師妹不會騙他的。
也就是說,他被逐出影宗和師父過世的事,都是真的了。
有些被打擊到的洛青陽,不由的後退了兩步。
不止是洛青陽受到了打擊,就連蕭若風等人,也是才知道易卜已經死了。
易卜活著的時候,不被人待見,如今得知他的死訊,其他人的心裏都有些微妙的傷感,不過易卜病重的事,在天啟城並不是秘密。
甚至當初易陵這麼急急的被召迴天啟,不就是因為如此嗎?
所以雖然有些傷感,但不多。
其中李心月更是翻了個白眼,覺得易卜死了活該,叫他賣女求榮,甚至死了都不安分,死前還來這麼一出。把自己唯一的女兒從族譜中剔除,逐出影宗。就是他引以為傲的徒弟,半子,也一起逐出去。
都說人之將死其行也善,易卜卻完全相反。
死了都不消停。
在心裏又罵了易卜一頓。
……
慕詞陵看著對麵忽然沉默下來,他是完全不能理解的。
隻覺得對麵的人,腦子都有病。
不是正在打架嗎?怎麼都停下來了?這是等死呢。
也好,他做一回好人,送他們一程便是。
慕詞陵抖動了一下手裏的判官筆,一抹鮮血到了筆頭,他認真的在簿子上寫下洛青陽的名字。
洛青陽。
這名字聽著就挺難殺。
名字寫好後,他把簿子收好。
而後朝著洛青陽一掌就拍了過去。
洛青陽的反應倒也快,躲了過去,忍不住咬牙:“卑鄙,竟然偷襲。”
“又不是我叫你走神的。”慕詞陵嗤笑一聲說道。
隻覺得這些人的腦子越發有毛病了。
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情況?竟然還敢走神呢?真的是……死了活該。
慕詞陵惡意湧上頭。
閻魔掌毫不猶豫的使出來,而且出手就是八層起步,手掌邊緣徐繞的紅芒,每次碰到洛青陽的九歌,就可以順著他的劍,吸走洛青陽一分劍氣。
洛青陽也察覺到劍氣的流逝,頓時大吃一驚,他竟然可以吸食別人的內力。
這是什麼邪門功法。
“就說是個腦子有病的,打著架都能走神兒。”慕詞陵看著洛青陽,嘲諷的開口說道,“既然你這麼想死,我就成全你。”
隨著他的話落音,便伸手,卻見剛才被他丟在地上的陌刀,直接飛到他的手裏。
轉了一圈。
“……送你上路。”
說著便朝著洛青陽砍了過去。
“這話不是蘇昌河的話嗎?他怎麼說了。”謝長澤聽到慕詞陵的話,不由的癟嘴說道。
蘇紅袖,她不想搭理這個腦子明顯也是有病的。
……
慕詞陵和洛青陽開打。
而那邊劉陵和百裡東君的打鬥,也結束了。
卻讓蕭若風他們大失所望且不敢相信。
因為百裡東君竟然隨著一股霜雪之氣被打飛過來。
重重的砸在了蕭若風的跟前。
百裡東君竟然輸了。
所有人都有些不敢相信。
百裡東君怎麼可能會輸呢?即便是同為半步神遊,但百裡東君入神遊的時間,一定比易陵要早,怎麼可能會輸給她呢?
一定是她用了什麼詭術?
一定是。
葉嘯鷹是一點都不敢相信,隻能在心裏拚命的這樣催眠自己。
但很快卻又被打臉。
因為就在此時,天地間風雲驟變,似乎有一股莫名的氣,朝著劉陵瘋狂的湧過去,甚至要凝結成實質。
有那麼一瞬間,在場的所有人都覺得天地似乎都停滯了一瞬,風也靜止下來,所有一切嘈雜之音像是被某種力量束縛了一樣,瞬間消失不見。
就連正在打的慕詞陵和洛青陽也被強迫分開,停下來,因此,兩個人都受了點內傷。
不等他們再感嘆什麼。
忽而一股澎湃而巨大力量,像是巍峨不可攀的高山,也似滔滔洪水滾滾來。
把他們所有人都要裹挾進去一般。
一柱子明亮而璀璨的金光以劉陵為中心點,衝天而起。
蕭若風他們雖有些不明白,但已經是半步神遊的百裡東君卻有所得,呢喃道:“她,她入神遊了。”
呢喃的話語,傳到蕭若風他們的耳朵裡。
卻帶來了極大的震撼。
“她這是真的入神遊玄境了?”葉嘯鷹看向百裡東君,“你確定嗎?她真的入神遊玄境了?”他的聲音音過於震驚,都有些破音。
百裡東君顯然也還沒從震驚中回神過來。
隻呆愣愣的看著劉陵。
皇家出身,如今又是大權在握的實權王爺,蕭若風看著劉陵,這一瞬間,他忽然想通了許多事。
像是易陵為何離開天啟城的時候,對自己的行蹤是一點沒掩飾。在寒水寺也沒過多停留,在回去的路上她的腳程並不快,雖說需要押解人,但也不至於大半天時間,還走不出姑蘇城地界。
結合她早早的在這附近佈下的防護陣法。
怕是她是等著他們來呢。
至於原因,怕是想要把他們一網打盡,而且她作為半步神遊,若是想要更進一步的話,最快的方法,自然不是自我領悟。
而是絕境中突破。
她選中的那個人,便是百裡東君。
因為她自己清楚的知道,當世隻有百裡東君和她匹敵,隻有和他全力的生死之搏,才能尋到突破的機緣。
所以她出了寒水寺,都不帶隱藏自己的行跡,甚至還那般折磨了玥卿一番,就是知道玥瑤玥卿感情深厚,隻要玥瑤出手,那麼東君絕對不可能袖手旁觀。
隻要東君率先出手。
那就是他的錯處,來日裏,不管如何?都有的說。
輸了,可以向皇兄告百裡東君一狀,往嚴重上說,他相信易陵有這個本事,到時候整個鎮西侯府都要跟著吃掛落,就連雪月城都不會得好。甚至她還會把自己也扯進來,到時候推到內衛司身上,又可以收攏一波。
贏了就更不用說,她入神遊,正式成為自師父之後的天下第一。
屆時,所有的事,都不再是事。
可以說不管哪一種結果,她都一點不虧的。
真不愧是能哄住皇兄的人,這心眼,怕是蓮藕都沒她多吧。
蕭若風的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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