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隻圍了一條浴巾。
她隻穿了條濕透的睡裙,外麵裹了他的寢衣。
兩個人肌膚貼著肌膚。
他胸膛上的水滲透她的寢衣,涼絲絲的。
安瑤月能感覺到他的體溫,很燙。
而她的身體因為剛從水裡出來正在發抖,他的熱度隔著布料烙上來,形成一種溫差。
胤禛也察覺到了這種接觸。
他能感受到少女身上傳來的溫度,和他後宮那些女人完全不同。
不是熏香的味道,也不是脂粉氣。
是一種很陌生的香味,清冽的,輕飄飄的,有點甜,又不是那種齁甜。
他形容不上來,帶著一股子他從來沒聞過的氣息。
這氣味鑽進他鼻腔的時候,胤禛鬼使神差的低頭往她脖頸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好香……
不是胭脂水粉的香,更不是後宮嬪妃熏衣用的沉水香。
這股子味道很純粹,很乾淨,就是她自身的味道。
他不自覺的又靠近了一點。
安瑤月整個人僵住了。
這個男人在乾嘛,他在聞她,他在聞她。
你一個皇帝,你一個大清天子,你湊那麼近乾嘛,你聞人家。
安瑤月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
她這輩子連戀愛都沒談過,最過分的肢體接觸就是高中運動會男同學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現在被一個隻穿浴巾的古代男人壓在身下,這男人還在聞她。
生存本能壓過了一切思考。
啪,一聲脆響在浴殿裡炸開。
安瑤月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整個浴殿安靜了。
安瑤月的手懸在半空,手心火辣辣的疼。
她打完才反應過來自己乾了什麼。
完了,天塌了,她打了皇帝。
一個能隨時砍她腦袋的帝王。
胤禛側過去的臉緩緩轉了回來。
“你敢打朕?”
自康熙四十七年至今,沒有人敢碰他一根手指頭。
彆說打他,連他的衣角都沒人敢踩。
而這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小丫頭,扇了他一耳光。
胤禛愣了整整三秒,這三秒裡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殺了,剁了,拖出去杖斃。
這些念頭一個接一個的冒出來,又一個接一個的被他自己否掉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少女此刻的表情。
她嚇壞了,眼睛瞪的溜圓,嘴巴微微張著,整個人縮在榻上一動不動。
打完人之後比被打的那個人還害怕。
那表情實在太過鮮活。
他後宮那些女人,一個比一個會演戲。
端莊的,賢淑的,嬌媚的,柔弱的,都是算計好了通過什麼樣的麵孔呈現在他麵前。
但這小丫頭不一樣,她每一個表情都是真的。
嚇的發抖是真的,嗆水也是真的,搶他衣服裹身上是真的。
剛才那一巴掌也是真的。
胤禛忽然覺得左臉有點熱,倒不是疼。
是一種很久沒有體驗過的新鮮感。
“你先聽我解釋。”
她已經做好了英年早逝的心理準備。
穿越第一天,打了皇帝,享年十七歲。
她的墓誌銘大概會寫,人類迷惑行為大賞之高考完穿越打皇帝。
“那個,是條件反射,你聞我乾嘛啊你,是個正常人被這麼聞都會打人的好吧。”
胤禛挑了挑眉。
這女人居然還有理了,他被打了一巴掌,她反倒質問起他來了。
最離譜的是,胤禛竟然覺得她說的好像有那麼一點點道理,所以他選擇翻篇。
“朕不跟你計較。”
他說這話的時候麵無表情,但心裡已經把這女人手勁真大記上了小本本。
安瑤月感覺自己從鬼門關撿回了一條命。
她縮在榻上調整呼吸,趁著這個間隙,趕緊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那個,我問你一下。”
她吞了吞口水。
“你到底是哪位皇帝?”
她還是想再確定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