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曦站在養心殿外,看著宮人們忙著更換匾額、佈置新帝的儀仗,隻覺得恍如隔世。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得讓人措手不及。她想起那個在雨中孤獨離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登基大典上,胤礽身著明黃龍袍,接受百官朝拜。
他的目光掃過跪在下麵的兄弟們,在四阿哥空著的位置上停留了片刻。
“傳朕旨意,”新帝的聲音在太和殿中回蕩。
“四貝勒胤禛忠心可嘉,晉封和碩雍親王,賜黃金千兩,安心在府上養病。”
退朝後,胤礽獨自站在太和殿前,望著遠處的宮牆。秋風拂過,帶來幾片枯葉。
他輕輕嘆了口氣,這個皇位,比他想像中來得更快,也更沉重。
而此刻的雍親王府,胤禛躺在床上,聽著蘇培盛稟報新帝的恩旨,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笑意。
這場九龍奪嫡的大戲,竟是以這樣一種誰都沒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
若曦在養心殿了,伺候新帝筆墨時,聽到對諸位皇子的分封,心中著實震驚。
特別是聽到九阿哥胤禟被封為世襲罔替的怡親王時,她手中的墨錠差點脫手。
“世襲罔替的怡親王……”
她在心中默唸,隻覺得這場景莫名熟悉。
歷史上,雍正帝繼位後,最信任的十三弟胤祥就被封為怡親王。
總理朝政,被後人戲稱為“常務副皇帝”。
沒想到如今換了胤礽登基,這怡親王的爵位竟然落在了胤禟頭上。
她冷眼瞧著,這位景和帝用起人來還真是物盡其用。
九阿哥封怡親王主理戶部,大阿哥封直親王掌兵部。
三阿哥誠親王管吏部,老好人五阿哥被封恆親王,掌禮部。
隻封了郡王的八阿哥廉郡王被派去理藩院。
十阿哥敦親王更是接了九門提督這個要職。
十三貝勒年紀雖輕,但也被封信郡王,被派去刑部歷練。
簡親王雅爾江阿執掌宗人府。
腿不利索的七阿哥都被封淳親王,扔進了工部。
可以說,但凡成年的阿哥,一個都沒閑著,全都被安排了實差。
就連尚在病中的雍親王,景和帝也特意派了太醫日夜診治,賞賜藥材如同流水般送進雍親王府。
這日,若曦奉旨隨幾位福晉前往雍親王府探病。
四福晉烏拉那拉氏親自在二門迎接,神色雖然憔悴,但禮數周全。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色旗袍,頭上隻簪著幾支銀簪,顯然是因著雍親王病重,無心打扮。
“勞煩各位弟妹前來探望。”
四福晉引著眾人往內院走去,聲音溫和卻帶著幾分疲憊。
三福晉快人快語,低聲對身邊的族妹九福晉舒瑤道。
“皇上這是要把所有人都用起來啊,連四弟病著都不讓清閑。”
舒瑤微微一笑,握了握三福晉的手,示意她注意點兒,皇上身邊的女官若曦可還在呢。
她今日穿著一身藕荷色纏枝蓮紋旗袍,發間隻簪著一支點翠步搖。
既不失親王府福晉的體麵,又不會太過招搖。
她今日前來,另有一番打算。
進了內室,隻見胤禛昏睡在床,麵色蒼白,氣息微弱。
屋子裏瀰漫著一股藥味,幾個太醫正在外間低聲商議著藥方。
舒瑤趁眾人不注意,用精神力悄悄將解藥混入胤禛的湯藥中。
“四嫂放寬心,”
舒瑤輕聲道:“皇上派了最好的太醫來,四哥定會早日康復的。”
四福晉嘆了口氣,用帕子拭了拭眼角。
“但願如此。這些日子,我看著爺這般模樣,心裏實在是……”話未說完,已是哽咽難言。
眾人見狀,連忙安慰。說了會子話,便告辭離去。
舒瑤走在最後,回頭望了一眼床上的胤禛,心中暗道:“雍親王,對不住了。
如今新帝登基,您這病也該好了。天天躺著多浪費人才,還是起來給麻寶效力去吧。”
說來也怪,自新皇登基後,胤禛的病竟真的漸漸好轉。
雖然身子還虛,但已經能下床走動了。
蘇培盛私下對四福晉感嘆:“要麼還是皇上這是看重我們爺呢,派來的禦醫果然是有本事的。”
四福晉卻隻是淡淡一笑,未置一詞。
怡親王府裡,胤禟卻是喜憂參半。
喜的是得了世襲罔替的鐵帽子王爵,憂的是他至今還沒有兒子。
這日,他坐在書房裏,看著窗外盛開的玉蘭花,眉頭緊鎖。
何玉柱小心翼翼地奉上一盞新沏的雨前龍井,輕聲道:“爺,您最近這是怎麼了?”
胤禟嘆了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敲著紫檀木書案。
“這世襲罔替的王府,若是沒有兒子繼承,豈不是天大的笑話?”
何玉柱賠著笑道:“爺還年輕,子嗣的事不急……”
“不急?”
胤禟冷哼一聲,將茶盞重重放在桌上。
“老十都有兩個兒子了,老八雖然隻是個郡王,可府裡也有阿哥。
就本王,除了寶玥,連個兒子的影子都沒有!”
何玉柱不敢再勸,隻得垂手侍立一旁。
自此,胤禟開始著急生兒子。
他不僅夜夜宿在舒瑤房裏,還時不時去其他侍妾格格處。
完顏氏和兆佳氏等人自然是歡喜不已,個個使出渾身解數想要留住王爺。
可奇怪的是,任憑他怎麼努力,除了舒瑤在次年春天診出喜脈外,其他侍妾格格的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日,胤禟召來府醫,臉色難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可是本王的身子有什麼問題?”
府醫戰戰兢兢地把了脈,又仔細問了王爺的飲食起居,遲疑道。
“王爺身子康健,並無不妥。許是……許是緣分未到?”
胤禟心中起疑,但想起“上輩子”自己就沒兒子。
這一世,雖然儘力調養,但終歸還是子嗣艱難。
好在舒瑤這胎懷相極好,太醫診脈後都說八成是個阿哥。
“若福晉這胎是個阿哥,讓本王折壽十年,本王也是甘之若飴啊!”
胤禟對何玉柱道,語氣中滿是感慨。
十月懷胎,舒瑤果然生下一個健康的男嬰。
那日怡親王府張燈結綵,熱鬧非凡。胤礽親自為侄兒賜名弘昊,意為如天空般廣闊。
“本王的怡親王府,總算後繼有人了!”
胤禟抱著兒子,喜不自勝。他看著懷中嬰兒紅撲撲的小臉,心中滿是為人父的喜悅。
高興之餘,他卻有些心虛。
想起當初對舒瑤承諾要守著她們母女過日子,如今卻是食言了。
雖然其他侍妾沒有生養,可他確實寵幸過她們。
讓他意外的是,舒瑤待他一如往昔,既沒有哭鬧,也沒有冷臉相待,反而勸他。
“王爺如今身份不同往日,多幾個子嗣也是應該的。”
胤禟心中越發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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