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不是那種知難而退的性子。
她這個人,打小就知道一個道理。
想要什麼,得自己去爭。
在村裏的時候,家裏的口糧不夠吃,她就敢厚著臉皮去鄰家借。
至於說還,她又沒說不還,等她家日子好過,不缺糧了總會還的。
嫁到城裏來,她更是不肯輕易認輸。
雖然賈東旭警告過她,何家二叔不好惹,公安局的副局長,誰惹得起?
可秦淮茹心裏頭盤算的是另一回事。
何家二叔是二叔,雨水是雨水。
雨水再怎麼說也是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麵子薄,心腸軟,求到她麵前,她不一定抹得開麵子拒絕。
再說,她又不是去偷去搶,是正正經經地租房,給錢的。
雖然現在她沒有能力給,但她記著這份情,早晚會還的。
雨水一個人住三間正房,空著也是空著,租一間出去,還能多一份收入,怎麼算都不吃虧。
秦淮茹越想越覺得這事有門兒,隻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開口。
這天是週末,天氣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又沒下下來。
賈東旭吃過早飯就出門了,說是去找幾個朋友玩牌,不到天黑不會回來。
賈張氏昨晚沒睡好,吃了早飯又回屋躺著去了,不一會兒就打起了呼嚕,鼾聲從外間傳出來,又重又長。
秦淮茹在自己屋裏坐了一會兒,手裏攥著一塊抹布,擦了擦桌子,又放下,站到窗戶跟前往外看。
院子裏安安靜靜的,隻有對麵何家的門關著,不知道雨水在不在家。
她猶豫了好一會兒,心跳得咚咚的,手心都出汗了。
她在心裏給自己打氣:“怕什麼?就是去說幾句話,她一個小姑娘還能吃了你不成?”
秦淮茹深吸了一口氣,推開門,走到何家門前。
門是關著的,秦淮茹抬手,猶豫了一下,敲了三下。
“咚咚咚。”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雨水站在門裏邊。
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薄毛衣,頭髮紮了個馬尾,手裏拿著一本書。
書頁朝下扣著,大拇指夾在書頁中間,大概是正看著書被打斷了。
她看了秦淮茹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既沒有笑,也沒有不耐煩,就那麼平平淡淡地看著她。
“賈家嫂子?有事兒?”
秦淮茹趕緊把臉上堆滿了笑,笑得又軟又低,像是怕聲音大了會嚇著人似的。
“雨水啊,嫂子有點事兒想跟你說說,方便進去嗎?”
雨水看了她一眼,沒讓開,也沒關門,就那麼站在門口。
“有什麼事兒就在這兒說吧,我屋裏亂著呢,就不請你進去了。”
秦淮茹被堵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她嘆了口氣,把聲音壓得低低的,像是怕被人聽見似的,開始哭訴。
“雨水啊,你是不知道嫂子有多難。
嫂子從秦家莊嫁過來,人生地不熟的,在這個院裏舉目無親。
我婆婆那個人你是知道的,刻薄又蠻橫,一天到晚挑我的毛病,
這也不對那也不好,我做啥她都能找出茬來罵一頓。
東旭又什麼事兒都聽他媽的,他媽罵我,他連個屁都不敢放。”
她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拿袖子擦了擦眼角,那樣子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雨水淡淡地開口:“你跟我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是讓我幫你出氣,把賈東旭的腿給打折了,還是把你婆婆的嘴給縫上?”
秦淮茹被雨水的話噎得不知道該怎麼往下編。
半響才訕笑道:“雨水,你真會說笑。
嫂子知道你是個好姑娘,心善,明事理。
嫂子實在是沒辦法了,才厚著臉皮來找你。
你看看我家那個屋子,一家三口擠在一間半房子裏,轉個身都費勁。
婆婆睡外間,我跟東旭睡裏間,中間就隔著一道布簾子,說話大聲點隔壁都能聽見,一點兒私密都沒有。
冬天還好說,夏天那屋裏又悶又潮,蚊子多得能吃人。”
她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了,像是在說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嫂子不是自己想來的,是婆婆逼著我來問問。
她說你家房子大,三間正房,你一個人住著也是空著,能不能租一間給我們?
租金好商量,你開價就行。
嫂子也知道這事兒唐突,可婆婆那個人你是知道的,她要是不答應,她就不讓我安生。
嫂子實在是被逼得沒辦法了,才來求你。
雨水啊,你就看嫂子日子過得艱難的份上,幫幫嫂子吧。”
說完,她又擦了擦眼角,一臉期待地看著雨水。
那模樣活脫脫一個被惡婆婆欺負的苦命媳婦,可憐得不行。
雨水聽完,靠在門框上,手裏還夾著那本書,看了秦淮茹兩秒鐘,忽然嗤笑一聲。
“秦淮茹,你那點兒小心思打量我不知道呢?”
秦淮茹一愣,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委屈的樣子。
“雨水,你這是說的什麼話?
嫂子是真的沒辦法了才來求你的,哪裏有什麼小心思……”
雨水沒等她說完,直接打斷了她。
“你回去問問賈張氏,我借她十個膽子,她敢肖想我家的房子嗎?
你剛才說什麼是她逼你來的?
你糊弄誰呢?
賈張氏從勞改農場回來以後,慫得跟個鵪鶉似的,見了我繞著走,連跟我說話都不敢大聲,她敢讓你來找我租房?
她不怕我二叔再把她送進去?”
秦淮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雨水一眼瞪了回去。
“你別在我麵前演了,你那點手段,糊弄糊弄別人還行,糊弄我?
你省省吧。
你日子過得艱難,關我屁事?
你跟我說得著嗎?
你嫁到賈家來,是你自己願意的,又不是我逼你來的。
你命不好,嫁給賈東旭那個媽寶男,那是你自己的眼光不行,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有本事嫁個有錢有房工資高的,日子不就過好了嗎?
沒本事就別怨天尤人,更別打別人家的主意。”
雨水一口氣說完,站在門口,手裏的書往門框上輕輕磕了一下,像是把話頭敲死了。
“我家的房子,是我爹花錢買的私房,我跟何雨柱一人一半,誰也別想打主意。
我勸你死了這條心,別惦記了。這房子我怕你有命惦記,沒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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