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寧郡主等得心急如焚,手裏的帕子被絞得不成樣子,終究沉不住氣,冷著臉吩咐身邊嬤嬤。
“去看看,到底出了什麼事。
嬤嬤領命而去,許久纔回來,神色尷尬,湊到她耳邊低聲回稟。
“一大早上,小公爺院裏就鬧得天翻地覆。
縣主大發脾氣,摔了一屋子的茶盞瓷器,打了一個丫鬟二十大板,還讓人挖了另一個丫鬟的眼睛。
小公爺一個人關在書房裏,誰也不見。”
嬤嬤說得小心翼翼,平寧郡主聽完,臉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半晌沒說出一句話來。
她張了張嘴,想罵,又不知道該罵誰。
罵嘉成縣主?
那是邕王府的縣主,罵不得。
罵齊衡?
她的兒子已經夠苦了,她怎麼忍心再罵?
胸口那股鬱氣堵著,上不來下不去,憋得她心口生疼。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頹然地擺了擺手,聲音乾澀得像含了一把沙。
“罷了罷了,隨她們去吧。”
她癱坐在椅子上,望著門外,隻覺得這輩子真是活得窩囊。
這門親事,他們齊家半點也不想要。
齊國公坐在一旁,隻長長嘆了口氣,一言不發。
正堂裡一片死寂,桌上的茶涼透了,也沒人再去添。
……
兗王與邕王的奪嫡之爭,早已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朝堂之上,兩派互相攻訐,今日你彈劾我結黨。
明日我參奏你貪腐,奏摺堆得像山一樣送到仁宗麵前。
京城之中,雙方的眼線遍佈,互相安插姦細、截獲密信,鬧得滿城風雨。
兗王被邕王步步緊逼,早已忍到極致。
“邕王欺人太甚,真當本王是泥捏的?”
幕僚們麵麵相覷,有人壯著膽子勸他再忍忍。
兗王猛地一拍桌案,茶盞都被震得跳起來。
“忍?再忍下去,我連活路都沒有了!”
他當即下定決心,先下手為強。
宮變那晚,烏雲遮月,漆黑一片。
兗王帶兵殺入皇宮,卻沒想到,邕王的人馬早已在宮門等候。
兩軍在宮道廝殺,刀光劍影,血流遍地。
兗王這才驚覺,自己中了圈套。
他自以為算計一切,到頭來不過是別人的獵物。
等他被押到仁宗麵前時,身上中了三刀,鮮血浸透衣袍,狼狽不堪。
邕王站在他身前,一臉得意。
“兗王謀反,罪該萬死,今日我便替陛下清理逆黨。”
兗王抬眼盯著他,笑得淒慘:“你以為你贏定了?”
邕王懶得理會,直接命人將他拖走。
後宮更是一片混亂。
邕王妃帶著人闖入曹皇後寢宮時,嘉成縣主也在。
此前平寧郡主實在忍無可忍,進宮找曹皇後哭訴。
皇後為了皇家的顏麵,便把嘉成縣主叫來訓斥了一頓,讓她安分守己,別攪得齊家不得安寧。
這話恰好被帶兵衝進後宮的邕王妃聽見。
她頓時怒不可遏,自己的女兒何曾受過這種氣?
“你也配教訓我的女兒?”
邕王妃瘋了一般,奪過侍衛的刀,徑直刺向曹皇後。
曹皇後難以置信地望著胸口的刀刃,一句話也說不出,緩緩倒在地上,鮮血染紅了地麵。
嘉成縣主嚇得尖叫不止,縮在角落渾身發抖。
邕王妃扔掉刀,柔聲抱住女兒:“別怕,有母妃在,沒人再敢欺辱你。”
邕王以為掌控了皇宮,勝券在握,站在太和殿前,看著滿地屍體,隻覺得皇位近在咫尺。
可沒過多久,宮門外突然殺聲震天,火光四起。
趙宗硯一身銀甲,手持長劍,身後禁軍列陣,殺氣騰騰。
“奉旨誅殺亂黨,救駕入宮!”
一聲大喝,響徹夜空。
邕王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他才發現,自己安插在京城的兵力,早已被暗中替換,心腹將領盡數倒戈,跪在趙宗硯馬前。
他費盡心思,到頭來竟是為他人做嫁衣。
邕王還想頑抗,可手下早已軍心渙散,不堪一擊。
不過半個時辰,他就被五花大綁,押到殿前。
他跪在地上,滿眼不甘地望著趙宗硯:“你是什麼時候布的局?”
趙宗硯低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
“成王敗寇,知道了又有何用?”
說罷,他策馬徑直走過,懶得與將死之人多言。
仁宗本就體弱,宮變之夜又驚又怒,親眼看著曹皇後被殺,急得當場吐血。
禦醫輪番診治,也隻是勉強吊著性命。
他強撐著病體,下旨處置亂黨。
兗王、邕王手足相殘,禍亂朝綱,賜鴆酒。
邕王妃弒殺皇後,罪大惡極,賜白綾。
嘉成縣主未參與謀反,但受母親牽連,削去封號,貶為庶人,終身禁足齊國公府,不得外出。
旨意下達,邕王麵如死灰,兗王仰天長嘆。
邕王妃被拖下去時,還在哭喊著女兒無辜,可白綾一緊,所有聲響瞬間斷絕。
嘉成縣主接到聖旨,直接癱倒在地,麵無血色,連哭都哭不出來。
一切塵埃落定,仁宗躺在龍榻上,望著窗外,滿心疲憊。
他召集群臣,當眾下旨,禪位於趙宗硯。
站在朝堂上的盛紘,心臟幾乎要跳出來。
自己的準女婿要當皇帝了?他要成皇帝的嶽父了?
他隻覺得腳下發軟,像踩在雲端,偷偷掐了自己一把,鑽心的疼,這不是夢。
他拚命壓著嘴角的笑意,可臉上的喜色根本藏不住。
退朝之後,百官紛紛圍上來道賀,奉承的話不絕於耳。
盛紘嘴上客氣謙虛,心裏早已樂開了花。
坐上馬車,四下無人,他終於忍不住嘿嘿笑出聲。
自己從一個小官,一步步走到今天,竟然成了天子的嶽丈?
他想起大娘子總說如蘭有福氣,如今看來,竟是一語成讖。
越想越歡喜,嘴角怎麼也放不下來。
三日後,趙宗硯登基稱帝,改元永安,大赦天下。
他登基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兌現承諾,風光迎娶盛如蘭。
大婚當日,十裡紅妝,鑼鼓喧天,百姓擠滿街道看熱鬧。
迎親隊伍從皇宮排到盛府,儀仗盛大,熱鬧非凡。
趙宗硯一身大紅禮服,親自騎馬迎親,往日的沉穩內斂,此刻隻剩滿心歡喜。
如蘭坐在花轎裡,聽著外麵的喧鬧,笑意藏不住。
花轎抬進宮門,趙宗硯親自掀簾,伸手牽她。
如蘭將手放在他掌心。
他輕輕握緊,溫聲道:“皇後娘娘,請。”
如蘭忍不住笑出聲,被他牽著,一步步踏入皇宮。
身後,文武百官跪拜在地,高呼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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