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家打點好行李後,乘坐大船從揚州出發,沿著運河一路向北,前往汴京。
水路漫漫,日子無聊,各人都有各自的小算盤。
這天晚上,無聊的如蘭正趴在窗邊看星星,忽然聽見一陣琴聲從船艙那頭飄過來。
琴聲幽怨纏綿,如泣如訴,大半夜的,聽著怪瘮人的。
如蘭眼睛一亮,耳朵唰的豎了起來。
等了幾天的名場麵終於要來了,林噙霜要彈琴訴衷腸了。
盛紘這會兒正跟王若弗在屋裏說話,那琴聲飄過來,他聽見了,王若弗自然也聽見了。
王若弗端著茶盞,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連眼皮都沒抬。
盛紘倒是有些坐不住,往外瞟了兩眼,又訕訕地收回目光。
琴聲彈了一刻鐘,見沒動靜,林噙霜急了。
不一會兒,外麵傳來腳步聲,接著是丫鬟的通傳聲。
“老爺,大娘子,林小娘求見,說有要事稟報。”
王若弗放下茶盞,看了盛紘一眼,似笑非笑。
“要事?大半夜的,什麼要事非要這會兒說?”
盛紘乾咳一聲:“要不……”
王若弗不等他把話說完,起身走到門邊,一把拉開門。
林噙霜站在門口,穿著一身素雅的衣裳,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愁容,見門開了,立馬福了福身。
“大娘子,妾身……”
“行了。”
王若弗打斷她,回頭看向盛紘,語氣淡淡的。
“你要是不想來我房裏就直說,讓林小娘大半夜在這彈琴唱戲的,噁心誰呢?”
盛紘臉色一變:“你這是說什麼話……”
“我說的不對嗎?”
王若弗直接把他往門外一推:“趕緊哄你的心肝兒去吧,別在我這兒耗著了。”
說完,她轉身往裏走,順手把門一帶。
砰的一聲,盛紘被關在了門外。
他站在那兒,臉都綠了。
林噙霜也愣住了,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盛紘一臉惱怒地扭頭看著她。
“你……有病吧,你大半夜的不在房間裏休息,跑大娘子這邊做什麼?”
林噙霜眼淚立馬下來了:“老爺,妾身隻是……隻是想給您請安……”
“請安?”
盛紘壓低聲音,氣得直喘:“大半夜的請哪門子安?
我好不容易把大娘子哄好了,你鬧出這一出,她又不知道要惱我多長時間了。”
林噙霜哭哭啼啼地要解釋,盛紘一甩袖子,扭頭走了。
如蘭趴在窗戶邊,把這一幕從頭看到尾,笑得直打跌。
喜鵲在旁邊小聲提醒:“姑娘,您小點聲,別讓人聽見。”
如蘭擺擺手,壓低聲音:“放心,他們聽不到。”
林噙霜一臉失落地離開後,如蘭縮回腦袋,用精神力掃了一下她孃的房間。
王若弗正笑著跟劉媽媽說些什麼,看來剛才的事情,沒有在她心裏掀起半點波瀾。
如蘭滿意地點點頭,就該這樣,一個渣男老登有什麼可在意的。
王若弗不愛搭理盛紘了,他反倒厚著臉皮往她院裏跑得勤快了。
王若弗雖然心裏煩他,但麵上卻沒有表現出來。
他來便來,走便走,客客氣氣,淡淡的,不遠不近。
可在盛紘眼裏,這淡淡的樣子,偏偏比從前那些熱切盼著他來的日子,更有吸引力。
在如蘭時不時的投喂下,王若弗如今膚若凝脂,氣色紅潤,眼角眉梢的風情比年輕時更添了幾分韻味。
盛紘每次看著她,都忍不住多瞧幾眼。
有一回,他站在廊下,看著王若弗從屋裏出來。
陽光照在她臉上,肌膚白得發亮,眉眼間是從前沒有的從容淡然。
他愣了好一會兒,心裏忽然冒出個念頭,自己這些年,是不是瞎了眼,怎麼以前就沒發現自家大娘子這麼好看呢。
王若弗從他身邊走過,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盛紘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好。
恰好路過的如蘭躲在柱子後麵,看得直樂。
喜鵲小聲問:“姑娘,您笑什麼呢?”
如蘭眨眨眼:“我笑有些人啊,好東西擺在眼前的時候不知道珍惜,等人家不稀罕了,又巴巴地往上湊。”
喜鵲沒聽懂,如蘭也不解釋,隻是笑眯眯地帶著她轉身離開。
林噙霜這一鬧騰,直到船靠岸的時候,王若弗都沒給盛紘一個好臉。
一路上,盛紘幾次湊過去想說話,她要麼扭頭看窗外,要麼低頭喝茶,就當沒聽見。
晚上歇息,她直接把門一關,連門縫都不給留。
更別說讓他睡在自己屋裏了。
盛紘碰了一鼻子灰,為了跟王若弗賭氣,他索性一連幾天都宿在林噙霜房間。
本以為王若弗會像往常那樣生氣,結果王若弗該幹嘛幹嘛,真沒把他當回事。
就在盛紘糾結到底要不要主動跟王若弗和解時,船靠岸了。
汴京城外的碼頭,人來人往、人潮湧動,吆喝聲、叫賣聲此起彼伏,熱鬧的很。
扛貨的腳夫喊著號子穿梭,賣吃食的攤販支起鍋灶,熱騰騰的蒸汽混著香氣飄散。
有書生模樣的年輕人站在岸邊張望,等著接親友。
有商人打扮的中年人正指揮著夥計卸貨,一箱箱貨物堆得老高。
好一派盛世繁華氣象,真不愧是北宋的都城。
到了京津渡口,盛家眾人下船換車,沿著官道一路向京城駛去。
馬車緩緩而行,風掀起車簾一角,如蘭倚在王若弗懷裏,興緻勃勃地往外張望。
王若弗原本就是個疼孩子的,很多事情想開了,不再強求之後,她對如蘭簡直是要星星不給月亮。
見她扒著窗欞往外看,也不攔著,隻笑著替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碎發。
那邊廂,跟老太太同乘一車的明蘭卻隻敢偷偷掀開簾子一角,飛快地瞄一眼外頭,又趕緊放下,生怕被人瞧見了說她不穩重。
如蘭可沒這些顧忌,在王若弗的默許下,她恨不得把整個腦袋都探出去。
她如今還隻是個孩子,貪玩任性些也無妨,等再大幾歲,即便是王若弗再疼她,她也該學著收起自己的性子,好好學規矩了。
跟老太太坐一輛馬車的明蘭隻敢偷偷掀開簾子一角往外看。
如蘭則在王若弗的默許下,就差扒著窗欞往外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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