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京生像條死狗一樣癱在地上,渾身濕透,臉色慘白如紙。
王蘭上前檢視一番,他溺水時間長了,肺部嗆水嚴重,需要靜心調養。
他無法正常進學,隻能無奈地接受被退學的命運。
他回家後每日咳咳咳,咳得撕心裂肺,不到半月,便咳血而死。
這個秦京生,真是死有餘辜,他禍害的可不止原主。
這一世,他沒遇上原主,卻哄騙了另一個女孩子。
隻不過這回他不是哄人傢俬奔,而是把那女孩子當綉娘積攢多年的嫁妝哄騙走,就溜之大吉了。
……
被秦京生一攪和,水缸裡的水全髒了。
梁山伯沒法子,隻得將缸裡的髒水一瓢瓢舀乾淨。
又仔細刷洗了水缸內外,在王蘭的幫助下,找來材料和工具,笨拙卻認真地補好那道裂縫。
做完這些,天光已近傍晚,他抹了把額上的汗,重新挑起水桶,一趟又一趟,往來於水井與水缸之間。
祝英台在一旁看得心疼極了,偏又無法替他分擔這體力活。
她想起梁山伯近來清瘦不少,便琢磨著要給他補補身子。
於是跑去求了廚房的蘇大娘,捋起袖子,學做起了餅。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祝英台終於做出了幾個模樣不算好看、卻心意滿滿的餅。
黃良玉聽說祝英台要給梁山伯做餅補身體時,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做餅?補身體?你有那功夫還不如給他燉隻雞呢。
往裏麵放點紅棗、黃芪、人蔘啥的,咋滴也比乾巴巴的餅更能補元氣吧?
烙餅啥時候成補身體的聖品了?
……
祝英台小心翼翼地將餅包好,心裏想著梁山伯吃到時的笑容,腳下便不由加快了速度。
眼看就要到廚房後院了,祝英台心裏一急,跑得更快,沒留神腳下台階。
“哎呀……”
她驚叫一聲,整個人向前撲倒。
手裏的餅也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不偏不倚,噗通一聲,正正掉進了梁山伯剛剛挑滿、清澈見底的水缸裡,慢慢沉了下去。
祝英台摔得膝蓋生疼,卻顧不上自己。
趴在地上,眼睜睜看著那餅沒入水中,眼圈瞬間就紅了。
哽嚥著喃喃:“我的餅……我給山伯帶來的……”
一直心疼自家公子、憋了一肚子氣的書童四九,這下徹底炸了,指著祝英台,聲音都帶了哭腔。
“你、你還給我們公子帶來的,除了災難還有什麼?
我家公子辛辛苦苦挑了一整天的水啊。
好不容易挑滿了,又被你給弄髒了。
自從遇見你第一天起,我家公子就倒了大黴。
不是受罰就是受累,現在還要辛辛苦苦挑水……嗚嗚……”
祝英台被他吼得一愣,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梁山伯嗬斥四九後,遞給祝英台一塊手帕,輕聲安慰她。
祝英台抽抽搭搭:“我不是哭四九罵我……我是哭我的餅……
我向蘇大娘學了一晚上才做成的……”
恰好路過此處的黃良玉,默默停下了腳步。
抱著手臂靠在廊柱後,準備將這場鬧劇圍觀到底。
同樣恰好路過的馬文才,正好聽見祝英台那帶著哭腔的學了一晚上和抽抽搭搭的辯解。
他嫌惡地皺了皺眉,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黃良玉,壓低聲音道。
“哎,我說,你這個祝賢弟怎麼回事?
怎麼娘們唧唧的,動不動就哭哭啼啼?
還學做餅……哎喲,疼疼疼,放手!”
他話沒說完,嘴巴就被黃良玉伸出的手給捏住了。
“閉嘴,再亂說話,揍你。”
馬文纔想起往日被揍的教訓,頓時偃旗息鼓,委委屈屈地閉了嘴,隻敢用眼神表達自己的不滿。
當晚,剛洗漱完,準備回房間的馬文才猛地一拍腦袋。
終於想起來哪裏不對勁了,剛才腦子裏反覆回放著白日裏祝英台哭哭啼啼的樣子。
還有黃良玉維護他的舉動,以及……某些被忽略的細節。
他越想越不對勁,把黃良玉警告他,不要在她洗漱時進房間的話給丟到腦後了。
直接推門而入,剛洗完澡擦乾頭髮的黃良玉背對著門,坐在床榻上。
一頭烏黑柔順的長發如瀑布般披散下來。
垂至腰際,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綢緞般的光澤。
她似乎剛梳理完,側臉的線條在髮絲的遮掩下,顯得格外柔和秀致。
馬文才腦子裏嗡的一聲,彷彿有根弦驟然崩斷。
白日裏那些模糊的疑點,過於清麗的容貌、略顯單薄的骨架。
祝英台偶爾不自覺的嬌俏之態,黃良玉對祝英台過分自然的維護……
瞬間串聯起來,指向一個他從未敢細想的可能。
“你、你……”
他張著嘴,手指著黃良玉的背影,舌頭像是打了結,語不成句。
“你……你竟是女子?”
黃良玉不慌不忙地拉過一件外衫披上,轉過身來。
她臉上沒什麼驚惶,反而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
在馬文才震驚獃滯的目光中,她起身踢上房門,揪住他的前襟,將他拉到自己身邊,氣息直接拂到他臉上。
“是啊,”
她坦然承認,聲音平靜,目光卻銳利如刀。
“怎麼,馬兄要去告發我?”
馬文才這會兒大腦一片空白,語言係統徹底崩潰,隻剩下無意義的音節。
“你你你……我我我……”
黃良玉忽然笑了,那笑容在燈下越發美得驚心動魄。
她將臉又湊近了些,近到馬文才能看清她濃密的睫毛和清澈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都說,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她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種蠱惑般的輕柔。
“你我既然有緣同床共枕了這些時日……
馬兄,你會為我保守這個秘密的,對吧?”
她的語氣像是在商量,可那眼神分明在說,你敢說出去,試試看。
馬文才被她揪著衣領,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不同於男子的清雅氣息。
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美麗麵龐和那雙洞察一切的眼睛。
心跳如擂鼓,臉頰不受控製地發熱,喉嚨發乾,一個字也答不出來。
黃良玉也沒打算一直瞞著,馬文才雖然性子彆扭、不討喜,但這張臉著實生的美麗。
調教調教也能要,家世不錯,養得起她,不收了他,真有點兒暴殄天物的感覺。
此刻馬文才手足無措,臉紅到了耳根。
眼神慌亂如受驚小鹿,全然沒了平日那囂張傲慢的模樣,反倒顯出幾分難得的……可愛?
黃良玉眼中閃過一絲玩味,不等他結巴出個所以然來,忽然眨了眨眼,手上用力一拽。
馬文才猝不及防,被她拽得失去平衡,驚呼一聲,直接仰麵倒在了床榻上。
他還未反應過來,黃良玉竟順勢倚進了他的懷裏。
“你……你做什麼?”
馬文才徹底慌了神,鼻尖全是她發間、身上清冽又帶著一絲暖意的幽香。
熏得他頭暈目眩,心跳快得要衝出胸腔。
黃良玉看著漲紅的臉、慌亂躲閃的眼眸,差點兒笑出聲。
她故意又湊近了些,溫熱的呼吸幾乎拂過他緊抿的唇。
聲音帶著笑意,低低地問:“馬兄,你還沒回答我呢。
這秘密……是守,還是不守?”
馬文才視線所及全是黃良玉近在咫尺的容顏。
他腦中一片空白:“……守、守。
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發顫,帶著自己都未意識到的妥協與急切。
“我……我不會說出去的。”
黃良玉得到想要的回答,又欣賞夠了他這副難得一見的模樣。
這才輕笑一聲,攏了攏披散的長發,背對著他閉上眼。
“那就好,睡吧,我親愛的文才兄,要記得你說過的話哦。”
馬文才僵硬地躺在原處,偷偷瞥了一眼背對著他的黃良玉。
抬手摸了摸自己仍在狂跳的心口,他好像陷進去了。
哪怕知道黃良玉是個勾魂兒的妖精,還是心動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