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玉玲在這個小世界裏,安安穩穩地活到了八十九歲。
送走了高壽的母親姚媽媽,老人家是在睡夢中平靜離去的,臉上還帶著笑意。
看著兒子顧浩然長大成人,娶了心儀的姑娘。
小兩口和和美美,兒媳婦生了一對活潑可愛的龍鳳胎。
直到孫子也成了家,有了孩子,她的重孫,奶聲奶氣地叫她太奶奶。
時間像秋日裏安靜的溪流,緩緩地向前流淌。
她和顧雲崢,從青絲到白髮,相互扶持著,看遍了四時風景,也經歷了所有平凡的溫暖。
最後,他們並排躺在灑滿陽光的房間裏,手始終握在一起。
是在一個很平常的午後,顧雲崢握住她的手,眼神裡依舊充滿了愛意。
“如果有來世,我希望我們還能做夫妻,玲玲,黃泉路上你要等著我。”
姚玉玲回握住他的手,笑著點點頭:“好,那你要認準了,我下輩子可不一定長這樣了。”
等到顧浩然夫妻兩個趕來,夫妻二人已含笑而逝。
......
姚玉玲這些年積累的財富,那是相當驚人的。
而其中相當可觀的一部分,是從大洋彼岸掙來的,尤其是來自老米家。
米國人嗜甜,是出了名的。
糖果、甜點、含糖飲料充斥日常生活,糖尿病和肥胖症的普及率居高不下。
這恰恰為玉玲製藥開啟了巨大的市場。
玉玲製藥的減肥丸和平糖丸在崇尚快餐與甜食的美國社會裏,意外地找到了龐大的客戶群。
無數人一邊繼續享受著高糖分的快樂,一邊又焦慮地尋求健康解決方案。
玉玲製藥的產品成了他們眼中的神葯。
訂單如雪片般飛來,外匯源源不斷地匯入藥廠的賬戶。
姚玉玲對顧雲崢感慨:“這生意做得,有點黑色幽默。
他們一邊拚命吃,一邊用咱家的葯去治他們自己吃出來的毛病。”
顧雲崢也是十分不解,這都是什麼毛病啊,上趕著給他媳婦送錢呢是吧?
......
玉玲製藥旗下最負盛名的,莫過於“玉容膏”及其一係列衍生品。
在國際市場上,JadeCream這個名號,其聲望遠超許多頂級奢侈護膚品牌。
它從不請明星代言,也從不投放廣告。
它的名聲,完全建立在驚人的口碑與實實在在的效果之上。
無論是治癒頑固的麵板問題,還是作為日常保養帶來的細膩光澤,都讓使用者趨之若鶩。
每一次新品上市或補貨,都會引發搶購風潮。
儘管價格高昂得令人咋舌—,小小一罐的價格足以抵得上許多白領幾個月的月薪。
但全球各地的訂單依然如雪片般飛來,後來開闢網上銷售渠道後,官網時常在開售瞬間便宣告售罄。
無數人揮舞著鈔票,隻為將那一抹淡青色的膏體收入囊中。
對於格外依賴容貌的女明星和名媛們來說,玉容膏更是成了難以替代的秘密武器和硬通貨。
它不僅能快速修復因頻繁上妝、熬夜拍戲帶來的麵板損傷。
其卓越的修復和抗衰效果更被視為維持事業生命的保障。
某位國際影後為了能穩定拿到預定份額,不惜動用私人關係,輾轉多次聯絡到姚玉玲本人。
雖然姚玉玲始終保持低調,並未給予其特殊渠道。
但這番舉動足見玉容膏在金字塔尖人群中的地位。
它就像一個沉默的傳奇,無需喧囂,自有無數人用真金白銀和急切渴望,為它加冕。
姚玉玲這些年收入空間倉庫的財富已是一筆天文數字,留給兒子顧浩然的,更是誇張無比。
隻不過她們家人向來低調,加上顧浩然也算是位高權重,這筆財富才沒有傳揚出去。
......
回到現實世界,宋曼花了整整三天時間,才從那段漫長的穿越之旅帶來的精神疲憊中緩過神來。
她睡到自然醒,吃簡單的食物,看不用動腦的綜藝,讓現代都市熟悉又陌生的節奏。
直到第四天清晨,陽光照進公寓,宋曼才感覺自己徹底回歸,那些關於姚玉玲的情感記憶也都清除乾淨,她仍是宋曼,也隻是宋曼。
然後,她平靜地喚出係統介麵,領取了豐厚的任務獎勵。
兩個月的假期,沒有任務,沒有劇本,沒有需要維繫的人際關係,完完全全屬於她自己的一段時間。
她就這麼徹底地宅了下來。
每天睡到陽光曬滿半個屋子才慢悠悠醒來,頭髮蓬鬆,眼神慵懶。
起床後,簡單洗臉刷牙,趿拉著拖鞋,從零食櫃裏抱出零食和雪碧。
陷進柔軟的沙發裡,用投影儀刷那些攢了不知多久的劇集和電影。
劇情或哭或笑,全憑心情,沒有任務指標,沒有時空壓力。
偶爾饞了,會一個人晃去家附近的火鍋店。
挑個安靜的角落,點上滿滿一桌子自己最愛的菜品,毛肚、蝦滑、肥牛卷、凍豆腐……
一個人吃是顯得有些冷清,可她卻覺得自在極了。
不用遷就任何人的口味,不必擔心吃相,愛涮多久涮多久,蘸料想調多辣調多辣。
食物滾燙鮮香,胃被填滿的同時,心裏也升起一種踏實的滿足感。
日子過得鬆散、簡單,甚至有些墮落。
但這種全然由自己支配時間、隻取悅自己的感覺,是那麼的美好。
……
這天,她剛在空間裏修鍊完不老長春功。
回到現實世界,擱在茶幾上的手機就突兀地響了起來。
宋曼看到螢幕上跳動的號碼,過了一會兒,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喂,爸。”
她的聲音沒什麼起伏:“打電話有事?”
電話那頭宋爸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語氣帶著習慣性的不滿。
“你這孩子,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
你算算,你有多久沒往家裏打過電話了?
你媽每次打給你,要麼說在忙,要麼乾脆沒人接,你到底怎麼回事?”
宋曼哦了一聲,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還能怎麼回事。公司老闆跑路了,我失業了,現在靠打零工過日子。
一天兩份工,不然欠的錢怎麼還?
房租、水電,哪一樣不要錢?
我也想像大嫂二嫂一樣,每天睡到日上三竿就有人給錢花。
可你和媽,也給不了我這種日子啊。”
宋爸在那頭沉默了半晌,再開口時,換了種語氣。
“既然失業了,那就回來吧。
你媽說得對,你年齡也不小了,該找個物件結婚了。
你看你大嫂二嫂,不都是你大哥二哥養著嗎?
你結了婚,就有人養你了,日子不就輕鬆了?”
宋曼輕笑一聲,那笑聲裡沒什麼溫度。
“回去嫁人?你和媽還惦記著賣我的彩禮錢呢?
讓我回去也行,訂婚結婚都行。
我就一個條件:男方給多少彩禮,你們就得給我陪嫁多少嫁妝。
而且,彩禮錢,一分不少,全部歸我。
能做到,我就回。做不到……”
她頓了頓,聲音清晰而乾脆:“就當沒生過我吧。”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電話那頭瞬間換成了宋媽尖利的聲音。
“我和你爸什麼時候惦記你的彩禮了?
我們什麼時候說要賣你了?你怎麼能這麼想你爸和我?”
宋曼的聲音依舊慢悠悠的,說出的話,卻是那樣的刺耳。
“那我該怎麼想你們?
你們在我這兒說話不算話,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我又不是傻子,上當次數多了,總能看明白的。
給彼此留點臉麵不好嗎?
反正你們也說了,往後不指望我養老。
你們放心,我就是在滬市餓死,也不會回去的。
你們就當……我考上大學那一年,就已經死了吧。”
說完,她沒等那邊任何反應,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手機螢幕暗下去,宋曼把手機卡摳出來,扔進了垃圾桶裡。
胸腔裡那股淤積了多年的濁氣,隨著剛才那番話,終於被她吐了出來。
沒有預想中的難過,反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像終於把一塊壓在心頭多年、已經發黴腐壞的石頭,親手搬開,丟下了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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