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殺何乾時,流程一樣,先用酥骨軟筋散將人放倒,讓他想求救都發不出聲音。
何弼還不如何乾,看著戴著惡鬼麵具的韋葭一步步逼近。
嚇得魂飛魄散,涕淚橫流,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哀求聲,下身一片狼藉。
韋葭沙啞的鬼聲響起:“何弼,你該上路了,何乾還在黃泉路上等著你呢。”
何弼瞳孔緊縮,想求饒,卻發不出聲音,更動彈不得。
韋葭手中短劍寒光一閃,並沒有直取他的性命。
而是精準無比地掠過他的雙手手腕、雙腳腳踝,挑斷了他的手筋、腳筋。
鮮血瞬間湧出,浸濕了被褥。
韋葭收劍,任由何弼鮮血流淌。
接著,她手腕再動,短劍以精妙的角度,在他脖頸側方劃開一道不深不淺的口子。
割開他的喉嚨,卻避開了氣管與主要動脈。
不會立刻致命,卻能讓鮮血更快地汩汩地湧出。
不得不說,如今的韋葭已經相當有實戰經驗了。
知道如何能讓何弼更痛苦的死去。
韋葭看著何弼因失血和窒息而逐漸灰敗的臉,聲音平靜得可怕。
“感受生命一點點離開的滋味,是不是很痛苦?
那怎麼辦呢,誰讓史千歲不想讓你活呢,到了陰曹地府,別忘了找他報仇。”
何弼的雙眼漸漸失去焦距,劇痛、失血、窒息交織,讓死亡變得漫長而清晰。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溫熱的血液離開身體。
感覺到冰冷逐漸吞噬四肢百骸……
最終,在一片猩紅的絕望中,徹底沉寂。
韋葭將自己留下的所有細微痕跡全部仔細清理乾淨。
然後,她把自己準備的東西從空間取出。
一片邊緣刻意做出撕裂狀的西域波斯錦緞碎片。
一小撮珍稀的西域香料碎末。
她將錦緞碎片掛在何弼榻邊雕花的稜角上,像是匆忙間被勾破所留。
又將那特殊香料碎末,輕輕灑在何弼枕邊染血處少許。
更多的則撒在窗檯和門口,營造出兇手身上攜帶、無意間散落的假象。
至於何弼房中那些金銀珠寶、賬冊契書,她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她之所以不用昏睡符,用迷香,就是要故意做出史千歲派人殺人滅口的假象。
將所有能追查的線索,都隱隱指向那位在西市一手遮天的大薩寶。
沒辦法,長安縣的縣尉是她親兄長韋韜,萬年縣的縣尉是她嫂嫂橘孃的親弟弟杜玉。
若真讓這一連串的兇案成了毫無頭緒的無頭公案。
上麵追責下來,他們兩個怕是要被追責。
留下指嚮明確的線索,既是復仇佈局,也算是變相地幫了自家人一把。
做完這一切,她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翻窗而出,融入茫茫夜色。
來去如風,隻留下滿室血腥,與一場註定震動長安的兇殺案。
第二天,何府的下人發現何弼、何乾兩兄弟慘死房中。
嚇得趕緊報了官,萬年縣縣尉杜玉帶著衙役、仵作趕到何府。
仵作驗屍結果很快就出來了,韋葭特意佈置的線索也都被杜玉一一發現。
還不等他查出些眉目,又接連有金光會商人死於非命。
……
張五郎是金光會的船頭,手上不知沾了多少無辜女子的鮮血。
今夜,他照例在書房獨酌。
麵前攤開的賬冊上,一筆筆記錄的並非錢財,而是即將被出手的貨物。
儘是些被拐騙、強擄來的女子,後麵還標註著年齡、樣貌、以及買家出的價錢。
韋葭如一片沒有重量的落葉,飄然落入院中。
書房窗戶虛掩著。
韋葭將窗推開一道細縫,指尖輕彈,一小撮酥骨軟筋散隨風飄入。
不過片刻,屋內原本粗重的鼾聲變得沉悶無力。
她閃身入內。
張五郎已癱在胡椅上,口角流涎,人事不省。
韋葭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先取出一副薄如蟬翼的鮫綃手套戴上,拿起那本賬冊翻看。
上麵觸目驚心的記錄讓她眼底寒意更盛。
她將賬冊原封不動地放回原處。
救人的事,還是交給阿兄韋韜和萬年縣尉杜玉,更為妥當。
也能讓金光會的罪惡更徹底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她從懷中取出一枚自史千歲府上拿來的護衛腰牌,放到他手心裏。
接著,她取出一小片邊緣被刻意撕扯出毛糙痕跡的波斯錦緞碎片。
這料子與史千歲常穿的袍服同源,看起來就像是激烈搏鬥時,從兇手衣衫上撕扯下來的。
一切準備就緒。
短劍出鞘,寒光閃過。
張五郎在迷醉與軟筋散的雙重作用下,毫無知覺地被挑斷四肢筋絡。
緊接著喉間一涼,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賬冊的封皮。
他那放在桌子上的手上也沾染了血,且滲到了那枚鎏金腰牌上。
離開前,韋葭在窗框內側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用指尖蘸取少許赭石顏料,畫了一個殘缺的、狀似駱駝與彎月交織的符號。
這是史千歲商隊內部私下使用的標記,外人極少知曉。
一切完成,她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書房內,隻剩下逐漸冰冷的屍體、浸血的罪證。
和那些指嚮明確的線索,在搖曳的燭光下,靜待天明後掀起滔天的波瀾。
……
韋韜剛嘲笑了杜玉治下不嚴、出了命案。
轉頭自己治下的長安縣便死了個商人。
杜玉特意跑到他麵前,也不說話,就拿著萬年縣的案卷慢悠悠地翻看,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韋韜被氣得臉色發青,當場立誓,定要親手揪出這無法無天的兇徒。
晚膳後,一家人在花廳閑話,話題不免又落到這兩樁案子上。
橘娘輕嘆:“聽聞那幾個商人……平素名聲確實不佳。”
韋韜麵色冷峻,沉聲道:“金光會死的那幾個畜生,傷天害理之事沒少乾。”
他話鋒一轉,目光銳利:“但,這不是兇犯可以私刑殺人的理由。
他們觸犯了大唐律法,自有衙門按律查辦。
如此夜間潛行、手段殘忍的私殺,視朝廷法度為何物?
此風絕不可長,我定要逮到那賊人,將他明正典刑。”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斬釘截鐵,透著執法者的凜然與不容置疑。
韋葭聞言,唇邊漾開一抹淺笑,執起茶壺,為兄長緩緩斟了一杯熱茶。
“阿兄既有如此信心與決心,”
她將茶盞輕輕推至韋韜麵前,聲音柔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妙。
“那我和嫂嫂,便靜候佳音,拭目以待了。”
橘娘也在一旁含笑點頭,眼中卻是對丈夫的全然信賴。
韋葭的小侄子青兒眨巴著大眼睛崇拜的看著韋韜。
“阿父是最厲害的!”
韋韜被誇得自信心爆棚,他哪裏能想到,他口中的賊凶就坐在他的對麵,含笑看著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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