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屋裏,德花看了看窗外低矮的院牆,轉身從隨身的行李包裡翻出幾塊素凈、厚實遮光的棉布窗簾。
又從空間裏找出小錘和釘子,踩著凳子,利落地將窗簾掛在了東西屋和堂屋的窗戶上。
東屋和西屋的門框上也掛上了同色的布簾。
風一吹,輕輕擺動,屋裏頓時多了幾分柔和的私密感。
回到臥室,她從包袱裡取出兩個自己縫製的靠枕。
用的是結實的藍印花布,裏麵填滿了曬乾的艾草,擺在炕頭,隱隱散發著清冽的草藥香氣。
堂屋那張空蕩蕩的方木餐桌,被她鋪上了一塊紅白格子的厚實桌布。
邊緣垂下的流蘇隨著動作輕輕搖晃,原本冷硬的屋子立時多了幾分溫馨。
走進廚房,碗櫃裏擺著宋景舒準備的新碗新筷,不多,但夠用。
德花又添了幾隻大小不一的搪瓷盆和兩個帶蓋的湯缽。
拉開櫥櫃,裏麵米麪糧油倒是備得齊全。
她將自己帶來的瓶瓶罐罐一一擺上枱麵,醬油、陳醋、香油,還有幾樣這個年代少見的香料。
櫥櫃上層放上她曬的蘑菇、豆角乾、茄子乾,幾罐自己熬的肉醬和酸甜的番茄醬也找到了合適的位置。
最後是灶台,她把從家裏帶來的兩口鍋放了上去,是她特意托戰友尋來的、加厚沉重的延邊鑄鐵鍋。
這種鍋,採用的是高直壁設計,鍋沿明顯高於普通炒鍋。
鍋體比較深,有效防止烹飪過程中油和湯汁向外濺出,保持廚房清潔。
鍋底厚實,受熱均勻,燉煮食物最是美味。
一切收拾妥當,德花站在廚房門口,環顧這個從空曠陌生到漸漸充盈熟悉的小小空間。
海風穿過新掛的門簾,帶來潮濕的氣息,也帶來了嶄新生活的實感。
這裏,從此便是她和宋景舒一日三餐、四季煙火的家了。
把家裏歸置妥當,已近中午。
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大侄子定邦拉著弟弟安國,又像兩隻小鳥似的飛了過來接她。
德花笑著給兩個小傢夥一人嘴裏塞了塊奶糕。
又轉身將早先從空間裏拿出的幾樣點心和兩罐肉醬仔細裝進帆布包裡。
鎖好門,她一手牽著一個,慢慢朝大哥江德全家走去。
兩家小院相隔不遠,中間隻隔著幾排同樣的平房和兩條砂石小路。
一路上,碎嘴子小安國就沒停過,小手指指點點,小嘴叭叭地給她介紹。
“姑姑你看,這是王營長家,他家嬸嬸會做特別香的魚乾。
那是李連長家,他家有個小妹妹,走路搖搖晃晃的像小鴨子,可好玩啦。
我最喜歡跟隔壁孫伯伯家的虎子哥玩,他能爬樹掏鳥窩……”
德花聽著,不由得在心裏感嘆,天賦這東西真是奇妙。
同樣是從小吃了她悄悄給的啟智丹,定邦雖也聰慧,卻更像他父親江德全,心思沉穩,做事踏實,話不多。
而安國這小傢夥,記性出奇的好,嘴皮子更是利索。
什麼事讓他知道了,恨不得拿個大喇叭讓整個家屬院都聽見。
不僅如此,他的人緣還出奇地好。
從頭髮花白的老太太,到剛會走路、咿呀學語的小娃娃,見了他沒有不喜歡的。
遠遠瞧見就會親親熱熱地打招呼。
“安國來啦,奶奶今天做了好吃的,來,嘗嘗再走。”
“小寶哥哥(弟弟),你要上哪兒去呀,咱們一起玩吧?”
這小傢夥,彷彿天生就帶著一股能讓人開心、願意親近的勁兒。
陽光灑在砂石路上,拉著兩個孩子溫熱的小手,聽著童言童語。
德花心裏那份對新環境的些微陌生感,也在這充滿生活氣息的細碎介紹中,漸漸消散了。
……
正式上班這天,吃過早飯,宋景舒特意等著德花,兩人並肩往師部走。
路上,宋景舒給德花介紹島上的情況。
“鬆山島上住著一百多戶漁民,世代打魚為生。
部隊駐紮後,他們照常生活,咱們基本不乾涉。
你也看到了,家屬區就建在漁村後麵的山坡上。
那片平坦的地方就是漁村的位置。
師部和營房佔了整個東邊,是軍事管製區,老百姓不能靠近。”
德花上次報到時已在門崗登記過,這次衛兵直接放行。
兩人在師部辦公區前分開,德花獨自朝師部醫院走去。
醫院的李書記和郭院長來得比她更早,一見她便熱情地上前握手。
“江醫生,歡迎歡迎,你能來咱們醫院,真是太好了。”
郭院長笑容滿麵,側身引薦,“這位是王為民王醫生,咱們醫院的外科主任。
王醫生,這是剛從第二軍醫大學畢業的高材生江德花同誌。”
王為民笑著伸出手,眼裏帶著熟稔的光:“小江,沒想到咱們又成戰友了。”
郭院長一愣:“你們認識?”
“何止認識,”
王為民點頭,語氣裡滿是感慨。
“當年在解放戰爭的戰場上,我們可是蹲過同一個戰壕的。
別看小江年輕,她可是從抗日戰場上拚殺出來的女戰士。
真正的巾幗不讓鬚眉,我這條老命,當年就是她給搶回來的。”
他轉向郭院長,認真道:“院長,咱們這回可真是撿到寶了。
小江治療骨外傷是一把好手,當年她跟著一位叫長春子的老道長,正經學過金針刺穴、接骨續骨的真本事。
那會兒我們還以為老道長是吹牛,後來才知道是真正的高人。
可惜啊,老人家後來為救人犧牲了……一身絕學,都傳給了小江。”
王為民越說越起勁,轉向德花好奇地問。
“對了小江,我記得老道長還誇你是練武的奇才,你後來有沒有……”
德花見他又要開啟話匣子,連忙笑著打斷。
“王叔,您可別捧我了。
以後工作上,還得請您多指點,我年輕,要跟您學的地方還多著呢。”
她語氣謙遜,笑容爽朗,既接了這份戰友情,也把話題輕輕轉回了正軌。
李書記和郭院長對視一眼,眼裏都是滿意。
這位新來的江醫生,看來不隻是醫術過硬,為人也沉穩踏實。
說來,王為民口中的長春子老道長,其實是德花從係統商城裏租來的。
這麼做,是為了給一身醫術,安排一個合情合理、能被接受的出處。
在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不少隱居深山的道士、郎中選擇下山救國。
因此,當長春子這樣一位仙風道骨、醫術高超的老道長出現在隊伍裡時,大家雖然敬重,卻也覺得理所應當。
這位老道長本事極大,既能上陣殺敵,更有一手起死回生的精妙醫術。
他尤其喜愛當時年紀尚小、機靈勇敢的德花,將她帶在身邊,傾囊相授。
他不僅教她金針刺穴、正骨療傷的本事,還將自己師門的絕學長春不老功也傳給了她。
從那時起,德花便每晚雷打不動地打坐練功。
隊伍裡的戰友們常跟她打趣,說她若是練成了,將來準能成為飛簷走壁的女俠。
可日子久了,大家見她除了耐力更好、氣力似乎更大些,也未見什麼神異之處。
便隻當那是一門強身健體的養生功夫。
畢竟,德花原本在戰場上就以跑得快、力氣大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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