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曼回到現實世界後,足不出戶地休整了幾天。
與其說是休息,不如說是閉關,她幾乎將所有時間都投入了不老長春功的修鍊之中。
此次任務獎勵極為豐厚,海量積分、一筆高達一億元的獎金,以及一棟位置極佳的別墅。
雖非影視劇中那般佔地千平的豪宅。
但在這寸土寸金之地,一座產權清晰、無需自己掏一分錢的獨棟別墅,已是常人難以想像的厚賜。
不過,宋曼此刻並無心去驗收這份房產。
上輩子連皇宮都住過,一棟現代別墅,實在引不起她太多波瀾。
房子就在那裏,又不會長腿跑掉,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修鍊修改升級版不老長春功。
有上一世數十年的修鍊心得打底,再加上空間的靈泉水洗滌經脈和洗髓丹夯實根基。
她幾乎沒有遇到任何瓶頸,便將不老長春功重新運轉起來,熟悉的清涼氣息再次遊走於四肢百骸。
數日苦修,成效顯著。
當她站到鏡前時,幾乎有些認不出鏡中人。
肌膚白皙細膩,不見絲毫瑕疵,身形明顯清減了一圈,線條變得勻稱流暢。
最明顯的是眼睛的變化清澈沉靜,顧盼間隱隱有光華內斂。
宋曼輕輕撫過自己的臉頰,心頭掠過一絲慶幸。
幸好,她在失業繫結係統後,便有意地與過去本就不多的同事、朋友漸漸疏遠了聯絡。
搬入新居後,更是未曾向任何人透露過地址。
此刻這般改頭換麵的模樣,倒省去了向旁人費力解釋的麻煩。
這無人打擾的清靜,正是她眼下最需要的。
……
輕微的眩暈感褪去後,宋曼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硬實的土炕上。
窗外月色朦朧,屋裏一片昏暗。
原主名叫江德花,是花朵的花,後來安傑嫌棄這名字土氣,給她改成了德華。
她在父母愛情那部劇中,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悲劇人。
嫁給第一任丈夫許三柱,沒有圓房,許三柱就跟著她兩個哥哥一起當兵去了,從此杳無音訊。
她侍候了癱瘓在床的婆婆十幾年,也被罵了十幾年的剋夫不祥人。
後被三哥江德福接過去當了十八年保姆,帶大五個侄子侄女。
嫁給心裏裝著文化人的老丁二十幾年,繼續當後媽、操持一家,生下女兒後,又幫著帶大三個孫輩。
一生辛勞,換來的卻是丈夫的遺憾與冷淡,晚年無依,隻能回哥嫂家養老。
接收完這段橫跨數十年的沉重記憶。
宋曼隻覺得心口悶得幾乎喘不過氣。
她真想立刻撂挑子走人。
這江德花的人生,是跟伺候人這三個字鎖死了嗎?
從癱瘓的婆婆,到哥嫂家的五個孩子。
再到老丁、繼子、女兒、孫輩……
她像個被不斷抽打的陀螺,在無盡的勞務中旋轉至死。
難怪後來德華會成為一個形容詞。
她默默付出,任勞任怨,卻總被忽視。
最終活成了別人故事裏最吃苦耐勞卻也最易被遺忘的背景板。
一股強烈的荒謬與不甘湧上心頭。
她宋曼,不,現在她就是江德花了,絕不要成為那樣的“德華”。
強壓著心口的憋悶,她繼續探尋原主真正的心願。
看完後,終於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原主的願望跟伺候人沒關係。
她願望是不嫁許三柱,不去哥哥家當保姆,不做後媽。
她要看看,沒有了她,、老丁他們還會不會那麼幸福。
她要嫁一個真心待自己的男人,生兒育女,擁有讓安傑羨慕的一生。
而不是享受著她的勞動成果,還看不起她這個土氣的農村小姑子。
宋曼定了定神,開始仔細梳理眼下具體的時間線,來得正是時候。
原主父母早逝,她與三個哥哥江德全、江德貴、江德福相依為命。
眼下,大哥正為她張羅著相親,明天就是她跟許三柱相看的日子。
至於為什麼她是老小,反而最早相看,這也跟這個年代,女孩子普遍早早嫁人有關。
加上大哥想要去投軍,在投軍前把她和有啞疾的二哥安排好,也能了無牽掛的去殺鬼子。
沒錯,給她相看婆家的同時,也給她二哥江德貴相看了張桂蘭。
可二哥因有啞疾,自覺配不上人家,心中忐忑。
當時江德福看不過去,便主動提出代替二哥去相看。
想著先幫二哥把親事定下來再說。
結果陰差陽錯,張桂蘭看上了江德福,過兩天,張家就要讓媒人來回話了。
新婚後不久,江德福便和大哥江德全及江德花剛嫁的許三柱,一同離家參軍了。
兩年後,許三柱在戰場上失蹤,大哥犧牲。
江德福回來探親發現張桂蘭和二哥江德貴有染……
月光冷冷地照在炕蓆上,江德花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與決斷。
既然她來了,這一切,就該重新改寫了。
明天就是她跟許三柱相看的日子了。
既如此,那就讓這場相看不了了之,順便成全二哥江德貴和張桂蘭。
趁著夜深人靜,江德花甩出積分,小係統非常狗腿地給她指路。
貼上輕身符和隱身符,德花如同夜色中的一縷風,悄無聲息地出了門,朝著村外疾馳而去。
她先跑到許三柱家附近,用精神力暗示他明天跑路去城裏,一個月內不要回來。
走之前找媒人說清楚,有事要出門,相看取消。
之後又跑到張桂蘭家附近,用造夢符加精神力,為張桂蘭精心編織了一場夢中夢。
夢裏,張桂蘭嫁給了江德福。
起初是好的,可沒多久,前線傳來噩耗,江德福犧牲了。
她年紀輕輕就成了寡婦,苦熬多年。
江德福又回來了,卻殘了一條腿,性子也變得暴戾,時常對她拳腳相加……
場景陡然切換。夢裏,她又嫁給了沉默寡言的啞巴江德貴。
他雖然不會說話,卻把她捧在手心,重活累活從不讓她沾手。
後來,他們生了一雙兒女,日子平淡卻暖融融的。
更驚喜的是,多年後,江德貴的啞疾竟被一位路過的大夫治好了。
他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她的名字……往後的日子,愈發美滿和樂。
夢境的暗示,一遍遍強化著兩種命運的天差地別。
做完這一切,德花悄然離去,如來時一般融入了夜色。
她相信,經此一夜,張桂蘭絕對不會再想嫁給江德福了。
第二天一大早,張嬸子就一臉歉意的上門了。
江德全看到她熱情地請她屋裏坐,張嬸子扯了扯嘴角。
“不了,全子,嬸子來是有點兒事跟你說,那個張老栓家的三柱子怕是跟咱德花相看不成了。
那小子今天一早就跑到我家,說是要出遠門,你看這事兒鬧得……”
德花從灶房探出頭:“嬸兒,那這次相看就算了吧,反正俺年齡還小嘞。”
張嬸子趕緊應了一聲:“哎哎哎,還是咱德花相的開,回頭嬸子給你介紹更好的哈。
對了,德全啊,我那個侄女桂蘭家回信兒了。
她啊,看上你家老二德貴了,說雖然他啞了,可不是天生的,不會影響下一代,願意嫁給德貴呢。”
江德全一聽激動了:“真的?嬸子,那可太謝謝您了。
那既然這樣,這婚事還是儘快辦,您說成不?”
江德貴和張桂蘭的婚事辦的很快,也很簡單。
畢竟到處都在打仗,沒有能力大辦。
還不等江德全給德花張羅新的相看物件,德花就找到他。
“大哥,我知道你要帶著三哥去當兵打鬼子,所以才急著把我嫁出去。
我不嫁,我要跟著你們去打鬼子。你要是不帶我,我就偷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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