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沂蒙山區的建造進入正軌,楊過繼續操練兵馬,一步步擴大地盤。
郭芙的身影卻悄然出現在千裡之外的漠北草原。
郭芙如同一個無聲的幽靈,潛入乃馬真後的金頂大帳所在。
她並沒有直接揮舞刀劍,而是運用起隨著內功深厚,而日益精純的精神力,悄然給這位大權在握、野心勃勃又疑心深重的攝政太後下了一道道暗示。
在郭芙的影響下,本就對功勛卓著的將領們深懷的猜忌與不安的乃馬真後,情緒被放大到了極致。
那些能征善戰、在軍中威望崇高的驕兵悍將,在她眼中愈發變得麵目可憎。
彷彿隨時會威脅到她和兒子的權位。
相反,那些慣會察言觀色、阿諛奉承,庸碌無能、膽小之輩,在她看來則顯得格外忠順可靠。
於是,一道又一道出自金帳、卻透著詭異氣息的命令開始發出。
某某勇將因心懷怨望被奪了兵權,押送途中意外暴斃。
某某在西征中立下大功的萬戶,被調離本部,派往貧瘠之地駐紮,其部下則被拆散分編。
幾次針對邊境摩擦的小規模軍事行動,指揮權皆落到了幾個隻擅吹捧、不通兵事的貴族子弟手中。
反倒是內部部落紛爭時,她任用的都是那種殺人如麻的悍將,幾次平叛下來,周邊部落死傷無數。
相互之間結下了死仇,一言不合就是乾。
而每當有明智的老臣試圖勸諫,或在公開場合流露出不滿,不久之後便會遭遇各種不幸。
暴病、墜馬、乃至在部落衝突中意外身亡。
草原上開始流傳起流言蜚語。有說是長生天不再眷顧黃金家族。
或是有什麼看不見的詛咒籠罩了王庭。
郭芙遊走在這片逐漸被猜忌與血腥所籠罩的草原上。
她不斷地加劇著各部之間的舊怨與新仇。
一點小摩擦,在她的推波助瀾下都會演變成大規模流血的衝突。
一次尋常的狩獵聚會,或許就成了某些實力派人物最後的宴席。
她重點關照那些野心勃勃、真正能打仗、善打硬仗的王族和將領。
用各種或明或暗的手段,將他們從棋盤中一一剔除。
草原依舊遼闊,牛羊依舊成群,但那股曾經凝聚在一起、足以撕碎任何敵人的銳氣與團結,卻在看不見的地方悄然潰散。
取而代之的,是各部之間日益加深的隔閡。
是對王庭命令的陽奉陰違,是心懷鬼胎的算計與日益膨脹的私慾。
大量庸才佔據要職,而真正的幹才卻凋零沉淪。
乃馬真太後驚喜的發現,大清洗後,自己的權位更穩固了。
身邊儘是忠臣,卻看不到帝國根基正在被悄然蛀空。
她更不會知道,自己許多午夜夢回時突然冒出的決斷念頭。
許多對某人驟然升起的殺機或對另一人無端的好感,其源頭都來自隱在暗處的郭芙。
沂蒙山中,楊過厲兵秣馬,構築著有形的堡壘與防線。
漠北草原,郭芙縱橫捭闔,瓦解著那無形卻更致命的敵人。
一個帝國的凝聚與戰鬥力。
一明一暗,一守一攻。
兩人雖遠隔千山萬水,卻彷彿心有靈犀,共同編織著一張無形的大網,目標直指那柄高懸在華夏頭頂的草原利刃。
……
金帳之內,爐火正旺,卻驅不散日益深重的寒意。
還有那越來越重的、對權柄的貪戀。
乃馬真後斜倚在鋪著雪白熊皮的寶座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權杖頂端冰冷的寶石。
清洗掉那些不太聽話、倚老賣老的舊臣宿將。
她確實嘗到了大權獨攬、無人敢拂逆的痛快。
這廣袤草原,彷彿都匍匐在她的意誌之下。
然而,一種更深的不安,卻如毒藤般在她心底悄然滋生、纏繞。
這不安,在郭芙精神力的日日浸潤下,逐漸扭曲、放大。
最終聚焦在了那個即將帶領西征大軍東歸的兒子貴由身上。
貴由,是她親生的長子,在西征路上立下赫赫戰功,在軍中頗有威望。
過去,這是她的驕傲,是未來的保障。
可眼下,在乃馬真後眼裏,這即將凱旋的兒子,不再是令她驕傲的骨肉。
是帶著大軍回來、要動搖她手裏這份獨一無二權柄的禍患。
軍功?
威望?
這可比那些清理掉的老傢夥們,更要命。
“他還年輕,性子又烈,身邊難免有野心之輩攛掇……”
乃馬真後望著跳動的火焰,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決斷。
“他若回來,我這監國之位,又該置於何地?
那些剛安分下去的部族首領,會不會又蠢蠢欲動,去奉承他們未來的大汗?”
一個念頭,如同毒蛇吐信,在她心中清晰起來。
不能讓他活著回來。
至少,不能讓他帶著完整的兵權和聲望回來。
至於繼承人……
乃馬真後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冷酷的弧度。
她還有四個兒子,總有一個,會更聽話,更懂得仰賴母親的權威,更與她貼心不是嗎?
計議既定,陰險的網便悄然撤向遙遠的西方。
一道道以母親關切為名、實則暗藏玄機的旨意被送往貴由軍中。
以犒賞為名行分化拉攏之實。
又冠冕堂皇地打著協防調動的旗號一步步拆解其嫡係部隊。
貴由起初雖覺彆扭,但出於對母親的信任和草原傳統對斡耳朵命令的服從,並未深思。
隻是行軍速度不免受到些拖延和乾擾。
真正的殺招,隱藏在貴由大軍即將踏入牧地、心神最為放鬆的那一刻。
一支奉命前來接應的部隊,領頭的是乃馬真後精心挑選、許以重諾的心腹。
歡迎的宴席上,酒酣耳熱之際,毒藥悄然入喉,刀刃驟然出鞘。
貴由至死都瞪大著眼睛,難以置信。
他穿越萬裡沙海,擊敗過無數敵人。
卻最終倒在了即將回到家鄉的草原上。
倒在了來迎接他凱旋的自己人手中。
他麾下那些身經百戰的西征精銳,或因主將暴斃而群龍無首。
或因遭到接應部隊和早有準備的其他部落勢力聯合圍剿,陷入自相殘殺的混亂。
忠誠的部將奮力抵抗,卻難挽狂瀾。
更多的士卒則在驚愕與背叛的怒火中,將武器對準了昔日的同胞。
這場發生在蒙古核心腹地的內亂,慘烈而短促。
沒有對外征伐的榮耀,隻有權力慾望催生的血腥屠殺。
當一切漸漸平息,草原上留下的不隻是貴由和他許多忠誠將領的屍體。
更是將蒙古帝國最後一支,完整保持西征以來強悍戰鬥力的核心精銳,幾乎消耗殆盡。
訊息傳回金帳,乃馬真後麵無表情地聽完彙報,心中掠過一絲輕鬆。
彷彿搬開了壓在心頭的最後一塊大石。
她很快宣佈貴由急病暴薨,悲痛地冊立了更年幼懂事的兒子。
並以此為由,進一步清洗心懷叵測、挑撥她與貴由母子關係的殘餘勢力。
草原上空,鷹隼依舊盤旋。
但它們的影子下,黃金家族內部的裂痕已深可見骨。
蒙古帝國的武力脊樑,在這次愚蠢而殘酷的內鬥中折損嚴重。
僥倖殘存下來的各部首領,表麵恭順,心底卻各懷鬼胎。
對金帳的敬畏與向心力,降至冰點。
乃馬真後以為自己終於牢牢握緊了權杖。
卻不知她握著的,是一根正在從內部開始朽爛的枯木。
郭芙立在山巔,朝著北邊望了一眼。
拖延蒙古鐵騎南下的謀劃,成了。
山風烈冽,捲動著她的衣角,她眼神平靜,看不出波瀾,轉身便沒入了蒼茫山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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