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坐在前廳太師椅上喝茶的胤禟,聽見裡間傳來動靜,知道是舒瑤醒了,便放下手裡的茶盞,起身走進來。
「福晉醒了?睡了這一覺,身子可好些了?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他看著舒瑤,語氣比白天又溫和了幾分,帶著真切的關切。
「勞爺惦記,睡了一覺,確實覺得輕快多了,身上也有了些力氣,沒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小說在,.任你讀 】
舒瑤倚在靠枕上,語氣依舊恭敬,隻是比起白天,少了幾分疏離。
胤禟看著她這副安安靜靜、不卑不亢的樣子,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寧願舒瑤像剛成親時那樣,對他撒撒嬌、耍耍小性子,也好過現在這般客客氣氣、相敬如冰。
「我讓小廚房燉了血燕,燉得軟爛,正好補身子,等會兒你多用些。」
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更溫和些,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
「謝爺費心。」舒瑤垂眸應道。
兩人對麵坐著,一時間沒了話茬,連空氣都像是凝住了似的,透著股說不出的不自在。
胤禟先是抬手清了清嗓子,算是打破了這份尷尬,語氣也比剛才隨意了些。
「女兒的名字,我這幾日琢磨了幾個,你幫著瞧瞧,哪個更合心意。」
說著,他從袖口裡頭抽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宣紙,遞到舒瑤麵前。
紙角被磨得有些溫潤,看得出來是被反覆摩挲過的。
舒瑤伸手接過,輕輕展開,就見上麵寫著幾個名字:寶玥、寶珠、景和……每個字都寫得娟秀工整,透著股吉利的意思。
看得出來,他是實打實花了心思的,不是隨便應付差事。
「爺心裡頭,更屬意哪個?」
舒瑤沒直接說自己的想法,反倒把話又拋了回去。
她心裡清楚,胤禟既然特意拿過來問,心裡多半已經有了定數,她順著台階接話就好。
胤禟沉吟了片刻,抬眼看向她,眼神裡帶著幾分認真。
「我看寶玥二字就不錯,寓意也好,配咱們的小格格,正好。」
舒瑤也覺得寶玥這名字寓意好,父母心裡最稀罕珍貴的寶貝。
輕輕點了點頭,嘴角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笑意。
「那便聽爺的,就叫寶玥。」
見舒瑤也喜歡自己選定的名字,胤禟嘴角也不自覺地揚了揚,露出點難得的笑意,眉眼間的淩厲都柔和了不少。
「明日我一早就去宗人府把名字報了,斷不會耽誤了給孩子上玉牒。」
舒瑤望著他臉上那抹少見的溫和,有些感慨。
其實胤禟生得是真不錯,眉眼深邃,鼻樑高挺,下頜線也長得周正,妥妥的俊朗模樣。
若不是平日裡總繃著張臉,擺著副生人勿近的嚴肅模樣,不定得多招人喜歡。
可惜了這麼一副好皮囊,偏偏總愛端著臭架子。
……
送走胤禟後,秋杏連忙湊到舒瑤身邊,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點藏不住的雀躍。
「福晉,您覺不覺得,九爺今兒個對您格外上心些?
連起名字都特意過來跟您商量。」
舒瑤淡淡笑了笑,沒接話,隻是伸手摸了摸手邊柔軟的錦被。
她怎會沒察覺胤禟今日的不一樣?
那份刻意的溫和,還有提起孩子時眼底的暖意,她都看在眼裡。
可這又能說明什麼呢?
不過是一時的愧疚,一時的新鮮罷了。
根本改變不了他們之間那些根深蒂固的問題。
他對嫡子的執念,還有他一頭紮進八爺黨裡不回頭的糊塗。
但不管怎麼說,這也算是個好兆頭。
至少說明,胤禟對她這個嫡福晉,對他們剛出生的女兒,心裡還是存著幾分情意的,沒有徹底涼透。
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她不急。
沉住氣,慢慢來,總能把這點微薄的情分,一點點經營得更穩妥、更長久些。
她從不奢求什麼夫妻恩愛,隻要給她嫡福晉的體麵,兩人相敬如賓即可。
夜色漸漸沉了下來,月光透過窗欞灑進屋裡,映得地麵一片銀白。
舒瑤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卻毫無睡意,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往後的打算。
她得抓緊時間行動,夜長夢多,拖得越久,變數就越大。
尤其是胤禟那邊,必須儘快讓他看清跟著老八一條道走到黑的下場,不然等陷得太深,想拔都拔不出來了。
想到這兒,舒瑤輕輕嘆了口氣,眼角泛起一絲疲憊。
前路漫漫,可為了女兒寶玥。她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細細謀劃。
接下來的日子,舒瑤安安分分地繼續在房裡坐月子。
原主這次生產,著實兇險,大出血不說,還傷了不少元氣。
按太醫的說法,沒有半年光景,根本養不回原樣。
舒瑤從之前簽到得來的丹藥大禮包裡,翻出了專門用於產後調理身子的復元丹。
又怕單靠這藥藥效不夠,穩妥起見,又多吃了一顆能滋養氣血的回春丹。
因此,雖說她表麵上看著依舊臉色蒼白、虛弱無力。
可實際上,她身體的損耗已經完全恢復了,所謂的虛弱,是她一直用精神力偽裝出來的假象。
……
舒瑤身邊伺候的,有四個大丫鬟,都是原主從董鄂府帶過來的家生子,知根知底。
春桃性子最是穩重,做事踏踏實實,從不偷奸耍滑。
夏荷機靈伶俐,嘴甜會來事,府裡上上下下的訊息,就沒有她打聽不到的。
秋杏心思細膩,照顧人周到妥帖,最會察言觀色。
冬雪年紀最小,活潑開朗,手腳麻利,就是有時候性子急了點。
按說,這樣從小一起長大、知根知底的人該是最可靠的。
可在這深宅大院裡,人心隔肚皮。
所謂的忠心,在權勢和利益麵前,往往不堪一擊,實在沒那麼靠得住。
這幾天舒瑤冷眼看下來,這幾個丫鬟倒還得用。
為了穩妥起見,舒瑤趁著夜深人靜、府裡上下都歇下的時候,悄悄動用精神力,給府上的奴僕們挨個都貼上了忠心符。
這招又快又省事,關鍵還神不知鬼不覺。就連後院那幾個侍妾、格格身邊的丫鬟太監,都沒落下一個,全被她籠在了手裡。
這麼一來,她這整個正院,總算是固若金湯,成了鐵板一塊,裡裡外外都聽她的吩咐。
府裡上上下下都是她的人,就算後院那些個不安分的侍妾、格格想趁著她坐月子、無暇他顧的時候興風作浪。
有那麼多人盯著,她們也翻不起什麼水花。
給下人們都用了忠心符之後,舒瑤明顯感覺到,身邊的這些個丫鬟使喚起來順手多了。